她将凳子摆放好,查看上面的脚印。
尔后,抬头朝周老爷道:“大人,你来瞧,这脚印也有问题。”
周老爷起身走来看,见着椅上那若隐若现的脚印问:“这有何问题?”
丹烟朝屋外一指:“前几日下过雨,无论是公主府还是周府地上都有少量的泥,夫人从回府之后并未换过鞋,如果当真是踩着这凳子自缢,怎会只留下这些脚印?”
脚印太浅了。
丹烟寻来一个凳子,自个站上去,踮起脚,留下的脚印明显更深。
她朝着方才那凳子上的脚印一指。
“老爷,很显然,周夫人的脚印是被人拿着鞋子印在凳面上,所以比脚踩要浅上许多。”
周老爷仔细看着,脚一晃:“你是说,我夫人不是自戕,是被人杀害?!”
丹烟眸一沉:“与其是说被杀害,不如说是被灭口。”
方才周老爷带着周夫人出府时,瞿绾眉不放心,所以让丹烟紧跟着一同来府。
虽说没有拦住周夫人被杀,但也刚刚好。
“又或者说,那人故意伪造出夫人自缢的假像,用来迷惑大人您,好让大人怨恨公主,从未继续为他所用!”
周老爷一怔,他想起刚才见到夫人死时心里突然涌来的恨意,瞬间明了。
“那人担心你和公主合谋将他查出,所以才想利用这招,来离间你和公主,利用你的恨意,继续去谋害公主。”
“大人,你现在可否明白,那人就是在利用你们的命,来对付公主!”
周老爷缓缓看向地上的夫人。
丹烟这时朝四周小厮女使使了眼色,并且吩咐下去,让他们谁也不能将刚才的事传出。
周老爷抬头,诧异问:“你怀疑我们府上有内鬼?”
丹烟抬头看了房梁,露出一抹笑:“大人,能在你们周府自由出入且杀人的人,当然极有可能就是你周府的人。”
周老爷反驳道:“不,一定不是我们周府的人。”
“我们周家除了海彤之外,府中上下并未有人和公主有过节,既然没有过节,他们怎么会如此精心策划地去谋害公主?”
这话倒是问到了丹烟。
她和瞿绾眉也不知,那幕后人到底是为何目的。
是为了皇权?
可是周家现在周大将军已死,周老爷在朝中的官位并不高。
其他人更不用说,他们即便杀了公主和她腹中的孩子,也无法坐到那个位置上。
她深思之后,朝周老爷叮嘱道:“周大人,你若是想找出真凶,替你夫人报仇的话,定要好好瞒着此事。”
“而且一旦有消息,定要告诉殿下。”
“不然,谁也保不住你们周家。”
周老爷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静默良久,朝丹烟语气缓和许多:“那就有劳姑娘了。”
语气中透着无奈。
丹烟走到周夫人身旁,拿出木签将里面的血痂弄出,用帕子装好。
他们二人为了将戏演足。
还特地演出一场,将丹烟赶出周府的戏码。
深夜,在京城一处酒肆里,一位男子提起酒杯,将里头的酒一口灌下。
一位女子缓缓走到他身侧,笑盈盈问道:“公子一人来此处喝酒,太过寂寥,不如来奴家来陪陪你。”
男子将她用力推开:“不用。”
女子被推走也不恼,回头一脸娇羞地看着他,挽着他的手腕:“公子,就让奴家陪陪你。”
男子侧过身来,拉扯中,宽大的袖子滑落,正巧露出了手腕上的抓痕。
他连忙抬起袖子,盖住抓痕,朝女子凶狠瞪去:“给我滚。”
女子被他这突然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逃得远远的。
男子拿起酒杯继续喝酒,直到将桌上所有酒壶的酒喝完,才起身离开。
此次谋害公主,也因周夫人畏罪自缢得以平息。
瞿绾眉看似没有再追究,实则一直派周老爷和谢言芳查着。
可惜,一连五天,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相反,北境那边却来了书信,是有关晟帝。
瞿绾眉连忙将信打开,只见是阿弟的来信。
他在信上问候了瞿绾眉和孩子,又将自己的近况一一告诉她,并且允诺,待他替苏南婷报仇之后,定会回京。
瞿绾眉见他们安好,也放下心来。
她侧头看向窗外又再次落下的秋雨,眸中带着欣慰。
然而,这封信已是晟帝十多天之前所写。
此刻,他们在北境的日子并没有像他信中所说的那般安稳。
晟帝和苏南婷在客栈里一连躲了五六天,正当他们以为山匪不会再来时,一队骑着马儿的匪徒在深夜时冲进了小城。
夜里,苏南婷一向不会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窗外传来声音。
“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快放开我!”
第324章 山匪突来
许是外面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她和晟帝床榻上的两个小娃娃也被惊醒。
两孩子传来哭声。
晟帝也被惊醒,他连忙抱住孩子,朝苏南婷问:“出了什么事?”
苏南婷连忙拿出两颗糖,塞进两孩子的嘴里,小声回:“大概是山匪来了。”
晟帝神色一凝,朝门口方向看去。
只见窗外又继续传来凄惨的声音:“放开我们,饶命!饶命!求你们可怜我们老两口!放了我们!”
这次说话的人是他们房里两小娃娃的祖父祖母。
两小娃娃听到声音,又哭了出来。
这回给糖不再管用,苏南婷立马捂住他们的嘴,小声道:“你们要是再哭,外面的野狼便会吃了你们!”
两小娃娃听后,许是因为害怕野狼当真老实下来。
晟帝趁着此时起身,走到门口,在门上戳了一个洞,朝外看去。
只见一群山匪在楼下打砸,拽着那群来躲难的老弱妇孺朝外拽。
他眉头一皱,转身朝苏南婷小声道:“南婷,你带着孩子在这里,不要出来。”
苏南婷正要反驳。
只听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冲着他们来了。
随着脚步声停下。
门外传来一男子奸佞的声音:“大当家!听说那两个带着银子的大成国人就在这间房里。”
尔后传来一粗犷的声音:“那还等着,还不快把门撞开!”
晟帝拔出手中长剑,冷着眸,只要他们敢闯进来,他便会要了他们的命。
眼看那伙山匪就要踹开苏南婷他们的房门。
一女子声音突然传来:“你们要干什么?”
山匪们见着缓缓朝他们走来的美艳女子,一个个睁大眼睛。
“哟,原来是司掌柜,我说司掌柜,今日我们大当家特地是为了你才下山,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们上山去做压寨夫人吧?”
司掌柜冷笑道:“做压寨夫人,你们大当家难道忘记了,他当初是怎么被我打得满地爪牙,然后朝我磕头说,今后再也不会进我的客栈,可这才几年,竟跑来骚扰我的客人!”
为首的山匪气得胡子翘起,握着手中弯刀,厉色道:“你这个臭娘儿们,嘴巴还是这么 不饶人,我今日前来就是要将你拿下!”
“你不是说,不愿给我做压寨夫人,那就给我弟兄们享乐!” 他说着,朝着底下山匪一声吼。
随后便是一阵令人呕心反胃的猥琐笑声。
苏南婷放开俩孩子,握着剑,巴不得现在就将这些人的舌头都割了。
司掌柜也不甘示弱,冷笑道:“想要享用老娘,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随着她话落,便听到一刺耳的男子痛呼声传来。
司掌柜拿出长鞭,朝其中一名山匪挥去。
那长鞭在她手中如灵蛇,动作迅速地勾住山匪的脖子。
随着司掌柜这头用力一拽,那山匪便被鞭子甩下二楼。
碰到一声响,摔地底下桌子上,口吐鲜血,直痛呼。
为首的山匪脸色一白,眸中的怒火更甚:“好啊,你这个臭娘儿们,还是这般心狠手辣。”
说罢,朝着司掌柜冲去。
司掌柜一身红衣,脚尖轻轻点地,如一片红叶缓缓飘起。
让为首山匪扑了个空。
底下其他山匪也顾不得那些百姓,纷纷朝二楼爬去。
为首山匪气呼呼大喊道:“今日你们谁要能拿下这个臭娘儿们,这个臭娘们就归谁!”
随着这句话一出,底下众人都兴奋起来,纷纷朝司掌柜涌来。
司掌柜握着长鞭轻轻一挥,一群山匪纷纷倒地。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突然从门外回来,直戳司掌柜眉心。
司掌柜大惊,翻身跃下,躲过这一剑。
待她再抬头时,只见一个高瘦的山匪一跃而来。
这位就是他们的二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