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绾眉抬手轻轻捏了她的小鼻尖:“放心,他现在没那么大本事能骗得了我。”
玉瑶展颜露笑,点了点头。
丹烟性子沉稳一些,不像玉瑶那般多话,转身默默帮着瞿绾眉拿来换洗的衣裳。
这夜已经过去大半,一行人草草睡下,闭眼没多久,天际泛起星点鱼白。
宁彦醉酒后回府,立马来到宁公爷的书房,两人在房里待了一整天,自从自摄政王临时改道回京城,他们就像一群池子被惊起的鱼,抱头乱窜。
二人一时也没闲心理会后宅之事。
三日后,谢言芳跟着摄政王的侍从一同前往成州。
她的脸上的疤痕还未痊愈,稍作易容,旁人看不出来,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临走的时候特地避开了谢家人和宁彦。
以至于没有和瞿绾眉告别。
瞿绾眉托丹烟赠与了她一些盘缠和药物,同时派了瞿家两位武艺高强的护卫一同前行。
这次成州之行,可让她一步登天,也可让她陨落崖底,不可怠慢丝毫。
“丹烟姑娘,替我多谢小姐。”谢言芳朝丹烟弯腰拘礼。
丹烟扶起她:“小姐说,姑娘珍重,药记得用,一个月后小姐将亲自迎表少爷回京。”
谢言芳轻点头:“是,秉文知晓。”
二人相拜道别,丹烟转身回到宁府。
她刚进院,周氏院子里的女使胭脂兴冲冲前来,手里还端着刚煮好的雪蛤汤。
以现在宁府的状况,雪蛤已是名贵中的名贵。
周氏大发善心送这等名贵汤来,定是有诈。
“你来我二少奶奶的院里干什么?!”丹烟冷声朝胭脂问。
第55章 婆母情夫
屋里瞿绾眉听到声音走来看,见着胭脂手里端着的东西,不免警觉起来。
前世周氏以替她养身子为由送来“送子汤”,此汤是用花草所煎制,她寻了几个大夫,都瞧不出毛病。
后来她连喝三年,重病缠身,神志模糊。
自打重生后,她再没喝过那“送子汤”,今日周氏竟一改常态给她送来滋补的“雪蛤汤”看来是另有阴谋。
瞿绾眉将胭脂端来的汤收下,随便两句话将她打发走。
等她一走,瞿绾眉端着雪蛤汤走到屋内的一处暗室,这里养了两只小鼠。
她院里的吃食,除了丹烟会亲自试吃之外,还会由这两只小鼠代劳。
瞿绾眉将手中的汤倒了一些在小鼠的食盆中,很快那两只小鼠变得躁动起来,不过片刻躁动又逐渐消失。
丹烟抓起小鼠仔细查看,良久后皱起眉头脸色微沉:“小姐,这两只老鼠有发情的迹象,不过并不明显。”
玉瑶忙走来,惊叹道:“汤里放了催情药?!”
丹烟点了点头:“量不大,平常女子吃了不会立马见效,若是一连数日都服用,就算再坚贞的女子也难逃药效。”
瞿绾眉看着那碗“雪蛤汤”不禁冷笑,下药催情,无非是想要她和宁彦合房,过去章氏在的时候,他们冲着她的命去,现在拿不到她的家财,就想着要她生下孩子。
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好。
“小姐,这汤?”丹烟问。
瞿绾眉手一挥:“夜里,寻个无人的地方把汤倒了。”
“是,小姐。”丹烟应下。
瞿绾眉紧接着朝她问:“让你探的消息如何?”
丹烟朝玉瑶使了眼色。
玉瑶连忙将房门关好。
丹烟正色道:“婢子已查出和夫人幽会的男人。”
“是谁?”瞿绾眉眉梢露出喜色。
丹烟凑到她耳边:“不仅一人。”
瞿绾眉睫毛微抬,有些意外:“不仅一人,那是几人?”
丹烟一一道:“周府的账房先生,宁家老夫人房里的陈大夫,谢家的三老爷,南街卖胭脂的何掌柜。”
瞿绾眉和玉瑶听着都十分惊诧。
周氏在宁府克己复礼十多年,私下竟这般令人放荡形骸,居然一连幽会数名男子。
瞿绾眉很快察觉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问:“这几位有何共同之处。”
丹烟想了想道:“这四位年纪大多相仿,都长得一张白面。”
瞿绾眉缓缓起身:“果然如此,都是白面的文弱男子,没想到周氏往日贤慧端庄,竟也是痴情女子。”
丹烟和玉瑶听得云里雾里。
瞿绾眉继续道:“周氏在入府之前曾经有个情投意合之人,那人是朝中五品官员程家的么子,二人情投意合,只等着上门提亲,可惜周家老爷并不赞同这门婚事,他们为了巴结宁家,早早地就将她许配给宁公爷。”
“在周老爷的施压下,她不得不为周家利益嫁入宁家,自从她出嫁之后,那位意中人也另娶他人,现在儿孙满堂,早已离开京城数年。”
丹烟恍然大悟:“大夫人寻的这几位男子都和那位意中人一样,长着一张白面?”
“没错。”瞿绾眉点头,这些她也是在前世偶尔听老夫人提起过,旁人怕是早已忘记。
丹烟和玉瑶唏嘘不已。
这也难怪当初周氏会对自己的妹妹那般心狠,原来是嫉恨她能随自己心意,嫁自己想嫁的郎君。
瞿绾眉望向方才那“雪蛤汤”眉眼带着笑意:“既然婆母对我这般用心,我自然不能辜负她的好意,丹烟还有数日就是老爷的寿辰,你替我准备好上等的魅药。”
“小姐?”
瞿绾眉眼眉一抬:“我要好好孝敬婆母。”
丹烟和玉瑶四目相对,得知她意,一同退下:“婢子,明白。”
周氏院内,周氏这些时日接连几次遇事,渐渐变得越发冷静,没有再去和宁公爷争执,又变成了从前贤良淑德。
不仅派人给瞿绾眉送补汤,还拿出自己仅有的嫁妆给小周氏添置衣裳。
可惜她事到如今,做这么多,也只得落个假惺惺。
周氏好似并不在意这些,每日在院中抄写佛经,一副看透世俗的模样。
“夫人,雪蛤汤已给二少奶奶送去。”胭脂回屋复命。
周氏露出笑:“好,你可亲眼看见她喝下?”
胭脂低着头没回话。
周氏脸上的笑突然僵住,握笔的手明显一顿。
她瞧着一副心肠面善的模样,但是平日对待下人有着自己的手段。
若是有谁不如她的意,她会在那人的床上撒下一把针,久而久之,院里的人都怕她。
胭脂赶紧回:“回夫人的话,二少奶奶喝下了。”
周氏脸上的笑容更甚,她放下手中的笔,来到胭脂跟前,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好,明日再给她送出,得亲眼见着她喝下才走。”
胭脂点了点头,忐忑问:“夫人,若是二少奶奶发现是您给她下的药,那该如何?”
周氏轻抚着她的手,笑得面若春光:“知道是我下的又如何,她还能跟我这个婆母问责?”
像宁家这种高门大户,儿媳孝顺婆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常事。
周氏吃过宁老夫人的苦,也丝毫不吝啬把这苦分给自己的儿媳。
更何况,她从未把瞿绾眉当过人。
如今下药,也是逼不得已,宁彦在国公爷失宠,若是能和瞿绾眉生下孩子,那日后不仅能谋得瞿家全部家财,还能在府中站稳脚跟。
要不是因为此事,她下的可不是什么魅药。
周氏陪嫁的乔嬷嬷走来道:“夫人,二少爷现在的身子,一次两次怕是难以有孕?”
周氏笑:“只要能生下嫡孙,那是谁种有何关系。”
乔嬷嬷瞳孔微睁:“夫人的意思是?”
周氏转身继续拿起笔,一笔一划抄着手中佛经:“这药得连服一月才能见效,你现在立刻去寻个健壮的男子,等二少爷去她房里时,再将人一同送进去。”
“是,夫人。”乔嬷嬷应道。
周氏继续笑着,语气逐渐透出狠厉:“那个小贱蹄子心眼多,藏起嫁妆不说,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章莺莺那贱人给除了。今日就先让她得意得意,待日后彦儿继承爵位,看我如何扒她的皮。”
“你们几个行事也要小心,她现在身边能人多,莫要被她察觉。”
乔嬷嬷毕恭毕敬回:“知道了,夫人。”
周氏的心狠她是见识过的,不敢不应。
周氏低头继续抄着佛经,她打算在一个月后宁公爷的寿诞上,将这些佛经送给他,也好缓和二人夫妻关系。
此次宁公爷寿宴,本是冲着晏王去的,他想拉拢二人关系,顺道将自己的三女儿许配给他。
可是摄政王现在留在京城,他不敢再这般大胆,所以除了宴请晏王外,还顺道宴请了长公主和摄政王。
如此重要的宴席,宁公爷不敢怠慢,将此事全权交给钱氏。
钱氏这些时日因为要掏自己的嫁妆来管家,身心疲惫,每日都想着要怎么把管家之权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