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们拿着银子赶紧动身。
周氏拉了拉自己的衣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清晨入宴之前,她特地焚香沐浴换了一身新衣裳。
可是不知为何今日自从沐浴过后她浑身热得厉害。
她匆匆擦完汗,回到前院,毕恭毕敬朝晟帝道:“回禀陛下,的确是我们府中后厨出了岔子,请稍安勿躁,我们这就把菜式换下。”
话落,立马朝一旁的女使使了眼色。
那些发臭的菜式很快被通通撤下。
菜式被撤下来,但闲言碎语却撤不走。
几位官阶高一点的大臣,大声笑话宁公爷:“我听闻公爷得靠儿媳的嫁妆来支撑家业,原本以为只是传言,如此看来是真的。”
另外一位大臣接过话:“国公爷,你可知,这世上最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动用女子的嫁妆,你啊,还是莫要把这张老脸丢尽咯。”
宁公爷的脸色由白变青,明明是笼络晏王的家宴,现在却变成了自毁清誉的死局。
宁老夫人和钱氏脸色都好看,各个低着头,巴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洞钻进去。
瞿绾眉坐在女眷中,垂着眸静静看着跟前此景,手里的清酒格外清甜,前世的宁家何其风光,宁二公子高中状元成朝中新贵,一路高升到当朝丞相,宁家三小姐嫁给晏王为皇后,宁公爷三品变一品,朝中其他大臣瞧着他都得叩拜唤一声国丈。
真是满门荣耀啊,破天富贵里都沾染了他们瞿家的血。
眼下的宁家与前世已背道而驰,只不过是众人编排的笑柄罢了。
最后还是晏王站出来解围:“府中百忙之中出错情有可原,如今夫人已把菜式换上,我们也莫要再追究。”
其他大臣你看我,我看着你,都未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笑。
这些笑就像一把把利刃割着宁公爷的脸面。
他素来爱面子,日后再去朝堂,怕是再没脸面抬头。
好在晟帝和摄政王今日进府心情不错,没有继续追究,饭菜吃不了,那便不吃。
来宁府不为别的,就是想震慑震慑宁家这对父子。
如今目的已达到,其他的并不重要,宁家想要丢脸,就让他们丢。
正当宁公爷以为此事已平息时,一旁的周氏被酒楼送菜的一位小厮夺走去目光。
这位小厮是瞿绾眉照着周氏那位故人模样所寻。
一张白面,若不仔细看和她那位故人相差无几。
周氏再也抑制不住身上的药效,唤出口:“程郎!”
“程郎!”周氏一边唤着一边站起身,一双剪水清眸荡着源源不断的情愫,她拉起裙摆,不顾在场的众人,朝那小厮柔声唤道。
今早周氏沐浴的熏香被掺了厉害的催情香,澡池中更加了数倍的汤药。
人在里头,从里到外都腌入味。
如今,时间一到,她的药效已上。
周氏面颊通红,神志不清,理智全无。
此刻又见到瞿绾眉送上的郎君,更加难以自持。
宁公爷听到唤声,握着酒杯看向小厮:“夫人,你在唤谁?”
周氏猛地站起身,不顾众多宾客,大步走到那位小厮跟前:“程郎,是你吗?”
小厮云里雾里,回过头行礼道:“夫人,你唤小的有何事?”
周氏拉扯着自己华丽的外服,张开双臂碎步上前抱住小厮:“程郎,真的是你,你来寻我了。”
如此场景,众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长公主都看呆了眼:“这......这......”
小厮被吓得大惊失色,慌忙推开她:“夫......夫人......你认错人了?!”
周氏双眼迷离,一个劲的拉扯着自己的衣服,伸手拽住小厮的胳膊:“程郎,是我啊,我是萍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程郎。”
长衫褪下,白皙的双肩在众目睽睽下裸露出来,由上到下只剩下裹胸的襦裙。
在座的大臣宾客们纷纷看直了眼睛。
宁公爷手中的筷子哗地掉落,脸色大变,顾不得皇上和摄政王在场,起身飞奔上前,捡起地上的衣裳给周氏披上:“来人,快!快把夫人带下去!”
女使闻声纷纷朝这边跑来。
周氏一双湿润的眸紧紧盯着那位如似故人的小厮,一把就身后的宁公爷推开,再次抱着他:“程郎,你带我走吧,我不做国公府的夫人,我只做你的娘子。”
宁公爷面色铁青,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母亲!”宁彦几次想要上前,都被身旁的宁老夫人拽着,“你别跟过去丢人现眼!”
旁的宾客们看得津津有味,更有人高声道:“国公爷,夫人好似不太情愿嫁你做妻啊!”
宁公爷双眸怒睁,再次厉色唤道:“还不快把夫人带下去!”
女使们蜂拥上前,拽着周氏:“夫人,我们先下去。”
周氏面颊潮红,用力将手拽出,死死拉住小厮的衣裳:“程郎,带我走!带我走!”
“周玉萍!”宁公爷怒斥道,一把将周氏扯出,紧拽着她的头发,“今日皇上,公主在此,你休得无礼。”
上座席的长公主和摄政王一脸淡然,晟帝喜欢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堂堂国公府的夫人当着国公爷在他的寿宴,对一位小厮拉拉扯扯,举止轻浮,言语放荡,京城内怕是数百年都没有这么热闹的事。
周氏现在神志不清,哪知道什么皇上和公主,一心只想扑到自己爱郎身上。
“你放开我!”她从宁公爷手里挣脱,踩着头上掉落的金钗玉簪奔向小厮:“程郎,好热,快救救我!程郎!”
“周氏!”宁老夫人在身旁嬷嬷的搀扶下颤抖起身,脸被气得发黑,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站稳。
第58章 药效发作
周氏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朝着小厮扑去。
现下无数只眼睛都在盯着这场闹剧,女眷纷纷掩面不敢看,男子眉眼轻浮巴不得再多看一些。
就连想要和宁家交好的晏王都气得侧身,直接离开。
“王爷!”宁公爷慌了。
晏王一句话也未说,大步跨出门外。
宁公爷回头朝神志不清地周氏看去,眸中露出杀意。
瞿绾眉缓缓放下手中酒盏,朝身旁的丹烟小声道:“去吧,把夫人带下去。”
“是,小姐。”丹烟福身行礼,朝周氏走去。
周氏抱着小厮不肯松手,勒得人家脖子通红,用脸去蹭他。
丹烟走到周氏跟前福身道:“夫人,老爷请您去后院。”
周氏现在药效最猛,抱着小厮一个劲地蹭着,手还时不时往他胸膛里伸,衣裳又往掉下一些。
宾客们纷纷掩面看着,谁不道国公府夫人风情万种。
旁的女使和婆子又不敢当真动作,站在一旁,欲上前又不敢上前。
“夫人,对不住了。”丹烟收回礼,伸出手猛地拽住周氏的头发,往后一拖,将其重重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响,周氏被撞得头晕目眩老实许多。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你?”宁公爷瞠目结舌,眼珠险些膨出。
小周氏走来劝慰道:“老爷,您别急,姐姐这副模样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不如就让丹烟把那脏东西赶走。”
什么脏东西,宁公爷不是傻子,那个程郎他早些年见过几次。
周氏当初心不甘情不愿嫁给他,他本以为十多年已过去,她早已收心,可是她现在还惦记着那个男人。
宁公爷眼下要不是为了顾及脸面,巴不得立刻将这个女人千刀万剐。
现在别无他法,宴席上都是宾客,只有被脏东西附身是最好的借口。
“好,好。”宁公爷应着,算是默认了丹烟的行为。
瞿绾眉拿起桌上一枚果子,细细品尝,眸子含笑看着地上的周氏。
梅落和清如不能来前院看这场好戏,可惜得很,不过她们也没闲着,忙着将那昂贵的熏香和浴池里的药底,清理干净。
院内,丹烟帮着周氏去脏东西,抓着她的头发提起来,挥出拳头朝她腹部用力砸去。
“啊!”周氏惨叫,吐出一口鲜血。
旁人惊叹出声,有人附和道:“呀,还真是中邪了,没事,血吐出来就好了!”
原本还想上前阻拦的宁老夫人退下身来,鼓着自个三角眼,明显气消了不少。
宁彦见着母亲受苦想冲上前,被宁老夫人死死拽住。
丹烟砸了一拳,可还没结束,她凝神,托着周氏的下巴,大步朝跟前的石墙撞去。
砰的一声响。
这一撞,周氏的肋骨断了三根,嘴里鲜血不断涌出。
瞿绾眉继续吃着果子,果子不停,丹烟也不会停,抬手朝着周氏的后背又是重重一掌。
这点小伤算什么,跟周氏过去日日给她喂烂肠子的药,用锁链穿过她的琵琶骨相比,这些都是小菜一碟。
丹烟长期习武,力道比平常女使要大上几十倍,拽住周氏头发的时候,直接扯掉她一层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