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原本一双眼睛都盯着谢怀恩和段秦舟,听他这么问,又有些愧疚低头,“被抢了。”
谢怀恩问:“被谁抢了?”
七皇子缓缓回:“就在离这里十多公里外的白云镇,抢了我们一车的粮食,还有我一箱子钱银.......”
林书棠在他们身后摇了摇头,这两憨子,一路走来,没丧命已经是奇迹。
谢怀恩听后义愤填膺,“一车的粮食和一车的钱银?怎么能让他们白白抢了,等过几日,我们再抢回来。”
“七殿下,我们大渊比不得你们南国,正逢灾荒,多地已无人监管,你若是不狠,只会成为旁人的盘中餐。”
“多谢,师父教诲。”七皇子转身朝他深作一揖。
“师父?七殿下,你我并非师徒,怎担得起你师父的之名?”谢怀恩连忙道。
七皇子继续作揖,“你是段三小姐的师父,那自然也是我的师父。”
谢怀恩听着,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便应道:“也行.......”
林书棠偷偷朝那位七皇子看了一眼。
他好像也没那么傻,一句话,就把自己和段秦舟放在了一个位置。
他也许只是看着憨。
林书棠收回对七皇子早前的看法,开始认真地打量着他。
不打量还好,一打量又发现了有意思的事。
这位七皇子从头到脚的打扮,都是依着三妹的喜好来的,比如白玉所制的发冠是海棠,三妹喜爱海棠。
还有白色衣裳上绣着的银色雀鸟,也是三妹喜欢之物。
就连他腰间挂着的环佩也是三妹最喜欢的青玉。
等等,说是被匪徒所抢,这青玉怎么还在?
第217章 有了她娘亲下落
林书棠轻扬起唇,意味深长地看向这位七殿下。
看来,他这是故意装惨。
果不其然,段枫姜氏见他一路前来被抢得只剩下一个侍从和一身衣裳,赶忙将他迎进房内,还给他送来一件袄子。
旁人看来他的确是又憨又可怜。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位七皇子背后是个“心机男”。
姜氏和冯嬷嬷张罗着大家一同用晚膳。
今日冯嬷嬷用林书棠给的土豆和五花肉,做了红烧肉炖土豆。
菜谱是林书棠教的,冯嬷嬷学得活灵活现,味道堪比饭店大厨。
一家人围在一桌,十分热闹。
林书棠静静坐在一旁,看了一场心机男的小把戏。
原本段秦舟挨着六舅坐。
七皇子手滑一不小心将桌上的茶水打翻,淋湿了六舅的座椅。
他忙站起身,拿出帕子替六舅擦拭,“师父,对……对不起,我方才一紧张手抖.......”
他说着,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他,“你来坐这里。”
谢怀恩并未想太多,便坐到了他的椅子上。
七皇子则心满意足地将椅子上的水擦干,坐到了段秦舟身侧。
段秦舟还在一口一口吃着五花肉。
七皇子拿着筷子,替她夹了一块,又一块,到最后自己一块也没吃。
段秦舟正吃得不亦乐乎,全然没有发觉身旁之人有何不同。
林书棠这时才发现,原来这憨子其实是她三妹。
晚膳期间,段秦舟一双眼睛都在肉上,七皇子的眼睛在段秦舟上。
林书棠的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
而段砚洲的眼睛则在林书棠身上,他看了半晌,在她耳边小声问道:“你为何总是盯着那位七殿下?”
林书棠在他耳边小声回:“这位七殿下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实在是惹人眼。”
她故意说笑道。
段砚洲露出一本正经的眼神,“没想到夫人还有这样的癖好,早知如此,我娘要是能将我生得俊俏一些就好了。”
他这话是谦虚了。
林书棠小声回:“罢了,你这样也不错。”
段砚洲原本板正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嘴角微微上扬着,心里的欢喜差点溢出来。
他也跟着拿起筷子给林书棠夹肉,一块两块三块,将她的小碗堆得满满的。
眼看晚膳时间过了一半,二姨母突然朝七皇子开口道:“七殿下,你衣裳上的雀鸟是何人所绣?”
七皇子听罢将眸光从段秦舟脸上收回,说道:“这是我们南国一位绣娘所绣。”
二姨母起身来到他身旁,盯着看了又看,“当真是一位绣娘所绣?”
七皇子点了点头。
二姨母紧接着又问:“是何绣娘?叫什么名字,是哪家人?”
七皇子回道:“这位绣娘是我二叔府里的婢女,今年也才十八。”
二姨母脸上顿时满是失落。
林书棠起身来到她身旁,小声问道:“姨母,你怎么了?为何一直追着七殿下问雀鸟一事?”
二姨母回过神来,小声回道:“书棠,这位七殿下衣裳上的雀鸟,和你娘亲过去的针法几乎是一模一样。”
林书棠略有些错愕,回头朝七皇子衣裳看去,“姨母,你确定是和我娘针法一样?”
二姨母十分确定地点头,“嗯,一样,你娘的针法我不会认错。”
林书棠朝她正色问:“过去我娘可有教过其他人这门手艺?”
二姨母摇头,“除了我,并无旁人。”
“难道,我娘还活着?”林书棠缓缓道出。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座的诸位都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六舅和七舅,他们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道:“书棠,你说什么?”
“你娘还活着?”
林书棠回头看向他们众人,解释道:“方才姨母说这位七殿下衣裳上的雀鸟针法和母亲的针法如出一辙。”
“所以我们猜测母亲是不是很有可能还活着。”
六舅最先反驳,“不可能,那你娘若是还活着,不可能十几年来都不来京城寻你。”
“你不知,当初你还在腹中时,她视你如珍宝,绝不可能将你留在林家受苦。”
林书棠一听,觉得也对。
如果她娘亲还活着,为何十多年都不回家,就算是怕被贺王和赵丞相发现,也可以先暗地里给几位舅舅传信。
但是这十多年来,从未有过她任何消息。
二姨母和七舅脸上的欣喜渐渐散去,两人都失魂落魄地坐下。
这时,七皇子突然说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一桩事,我二叔府里的确有位从京城来的女子。”
“说不定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他正色说道。
六舅和七舅再次起身,“京城而来,你可知她是何模样?”
七皇子点头,“知道,我在二叔府上见过多次,不如我画给你们看。”
第218章 从画像中认出来了
听着七皇子说要作画,段秦舟转身赶忙去拿笔墨。
“七殿下,来,我给你磨墨。”段秦舟一边说着,一边铺开宣纸拿出砚台。
七皇子挽起袖子,接过笔大手一挥洋洋洒洒地画了起来。
二姨母和舅舅们都站在一旁焦急等着。
林书棠和段砚洲坐在他们身后,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七皇子将画好的画提在手中,朝众人笑道:“二嫂,二哥,我画好了。”
众人都站起身,齐刷刷朝他手中的画看去。
林书棠的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每个人眸光都紧紧盯着那幅画。
只见七皇子将手中的画摊开,朝众人笑,“你们瞧瞧,她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随着画摊开,缓缓露出一位穿着裙衫的女子,女子婀娜多姿形态千娇百媚,待众人还想再看清她的脸时,却发现她竟然戴着面纱。
二姨母和舅舅们一个个立在原地,纷纷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脸?”
七皇子朝自己的画看去,“脸?上面不有吗?”
二姨母指着画像说:“七殿下,你瞧瞧,这戴着面纱看不清脸。”
七皇子眉头皱了皱,尔后长叹口气,垂下头道:“诸位抱歉,我二叔府里的这位女子一直戴着面纱,我从未见着她的真容,所以只能画出她戴面纱的模样。”
“原来如此.......”二姨母和舅舅们脸上顿时满是失落。
方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惆怅。
“哎,到头来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是啊,说不定是我们多想了,长姐她早就.......”七舅说着说着,眼睛又泛红。
林书棠缓缓走近那幅画,她仔细看着,并不觉得这幅画一点作用都没有。
七皇子的确有两把刷子,他将女子的衣裳耳饰就连发丝都画得一清二楚。
她将画接在手中,来到屋外借着窗外的光盯着看了良久。
二姨母来到她身后,安抚她道:“书棠,方才是姨母多想了,许是巧合,说不定你娘亲曾教过别人针法。”
林书棠凝神看着画中人的手腕处,朝二姨母问:“姨母,我娘亲的腕是不是曾经受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