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一双桃花眼眯着,就像一只狐狸。
林书棠瞧着,心里越发警惕起来,感觉他比细作还要难缠。
“所以,你到底是谁?”她冷声问。
卫小娘拍了拍身上的水,“我是京城人,家父就是你们熟悉的贺王,不过你们放心,我可不是他一伙儿的,我来只是想要帮你们。”
他这一段话,将林书棠和段秦舟都听得一愣一愣。
段秦舟张大嘴巴诧异道:“贺王有孩子了?我记得他不是还未成婚?”
贺王的年龄要比狗皇帝和段枫都要小,当了这么多年的闲散王爷,一直都未娶王妃。
林书棠凝眸再次打量起跟前男子,仔细看发现他的确和贺王的眉眼长得有几分相似。
卫小娘看着她们二人执意的眼神,笑出声:“你们也不必太过紧张,看谁都是敌人,我真是贺王的儿子,不过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娘过去是青楼女子,十多年前意外偶遇年少的贺王,这位年少的男子起了新鲜欺负了我娘,最后又觉得我娘身份卑贱是晦气,想要我娘死。”
“可惜,他的部下手下留情放过了我娘,我娘离开京城之后生下我,嫁给了前任叙州知府黎大人,我也顺理成章成为了黎府的大少爷。”
“可惜好景不长,贺王终究知道了我和我娘的身份,他视我为毒瘤,为此不惜杀了整个黎府,我侥幸逃脱,男扮女装一路四处躲藏,又意外得知段家人还没死,所以才来到燕州落脚。”
他明明说过过往的悲惨遭遇,却笑得一脸轻松惬意,但不难发现那双眯着的眼睛里暗藏着许许恨意。
林书棠并未收回手中的扇子,“你说贺王杀妻杀子?可我为什么并不相信?”
卫小娘缓缓闭上眼睛,“你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但是临死之前我有个请求,替我杀了贺王,将他的骨灰撒在叙州的万象山,那里有我爹娘的骨血。”
林书棠见他这副坦然赴死的模样,心里另有了主意,“我不杀你。”
卫小娘睁开眼睛,眸子里露出诧异。
她继续道:“因为你本来就活不了。”
“什么意思?”卫小娘睁大双眸,突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抬手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你干了什么?”
林书棠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扇子,“我的刀上一早就淬了毒药,只要见血十天之内便可暴毙而亡。”
卫小娘此时已经感觉到了脖子上的不适,方才的理智被打破,冰冷的语气中带着慌色,“你想要干什么?我方才说过,我不是细作,你杀了我也没用。”
林书棠冷笑道:“你想要证明你不是细作,那好,十天之内替我找出细作,我就相信你,给你解药。”
卫小娘没有犹豫,正色道:“好。”
林书棠看着他如此模样,继续笑:“方才还坦然赴死,现在却变得这么惜命,所以你是在赌我不会杀你?”
卫小娘没有否认,“我当然不想死,我还没手刃仇人怎么可能死。”
林书棠轻点头,“这才像是说实话的样子。”
“记住了,十天之内,我要见到真正的细作,不然你就等着穿肠破肚而死。”她收回扇子,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说的是真名。”
卫小娘弯着腰,捂着喉咙上的伤口,“黎砚知。”
“好!十天时间,记住了,不然谁也救不了你。”林书棠话落,转身带着段秦舟离开。
第389章 当场抓到细作
黎砚知被留在原地。
林书棠走时,段秦舟回头朝他看了几眼,“二嫂,他真的能将细作找出了吗?”
林书棠缓缓朝前走,“放心,没有人不想活,我下的药够折磨他一段时间。”
十天之内,黎砚知不会立即毙命,但是会因为毒药蔓延全身而痛苦不已。
没有人能够承受这股痛。
他最多能忍受三天。
林书棠回到房里,查看了段砚洲给她的名单。
这些名单里有眼熟的,也也有不眼熟的,甚至还有与她亲近的。
她就当着看看到底谁是细作。
段秦舟坐在一旁翻看着,“说来也是奇怪,那些乱党早就安排了细作在我们身边,为何贺王不知?以他的秉性,知道我们段家人还活着,不早就派人来杀了我们!”
林书棠将册子收好,“这还不简单,那些乱党和贺王还没到消息互通的地步,他们有意瞒着贺王。”
段秦舟听明白了,“所以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一拨人,而是两拨人?”
林书棠点头。
三天后,中了毒药的黎砚知主动找到了林书棠。
“我有办法帮你找出细作,而且就在今日。”
林书棠有了兴致,“哦?是吗?那我等着。”
黎砚知抬头看向府里方向,缓缓道:“既然是细作,那他一定得传递消息,这三天来我无时无刻都盯着你们府门各处,有一人十分可疑。”
“是谁?”林书棠问。
黎砚知说道:“现在告知你,你肯定不信,今晚入夜后到城楼上来。”
林书棠想了想后,点头道:“好。”
黎砚知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他因为中毒所以脸色不太好,走的时候,双腿晃了晃。
林书棠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回到屋内,这才离开。
她回到府里后,将黎砚知刚才所说的告知了六舅和段砚洲。
为了防止被有心知道,所以细作一事只有他们几人知晓。
入夜后,林书棠和段秦舟并没有去城楼,而是待在了府中。
谢怀恩和段砚洲则听黎砚知所说,先到了城楼。
“二嫂,我们真的不用去吗?”段秦舟疑惑问。
林书棠点头道:“不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她说完,拉着段秦舟往石墙后方躲了躲。
没过多久,对面卫家的房门打开了,出来的是黎砚知,他出门后,也朝着城楼方向走去。
林书棠带着段秦舟一跃到屋顶。
偷偷跟在了黎砚知身后。
夜色如水,下弦月高挂在空中,月光如薄纱轻轻洒下。
黎砚知迎着月光走到半路突然停下来。
林书棠和段秦舟也跟着停下。
只见前方有一黑衣人挡住了黎砚知的去路。
林书棠扬起眉,“瞧,这细作不就出来了。”
段秦舟有些不明白,“这人就是细作?”
林书棠轻点头,“没错,秦舟今晚就交给你了,不要让他跑了。”
段秦舟握紧腰间的长剑,“放心,有我在,他就算插翅也难飞。”
她花落一跃上前,从后方挡住了那黑衣人的去路。
林书棠则藏在屋顶后方看着底下的一切。
其实,黎砚知根本就不知道细作是谁。
今日他特地在府门口说的那些话,就是为了细作出来。
细作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急着灭口,想要赶在黎砚知去城楼之前杀了他。
这不,黑衣人看到段秦舟的那一刻,睁大眼睛,惊得慌张地拔出剑。
段秦舟走近他笑道:“好啊,总算是将你逮出来了,我到时候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身形并不高,见着段秦舟时本来的避开带着面纱的脸。
看来还真是个熟人。
林书棠说着,也朝着城楼方向发出了信号。
谢怀恩和段砚洲见后,立马朝这边赶。
黑衣人朝握着剑,朝后退了退,最后目光还是落到了黎砚知身上。
他咬着牙,眼底都是杀意,而后大步上前,挥出手里的长剑。
黎砚知中了毒,根本就没有办法躲开。
眼看这一刀就要落下来,段秦舟飞身一跃,将他一脚踹到了地上。
林书棠在此时也飞出银针,扎在了那黑衣的穴位上。
穴位被定住,黑衣人无法动弹。
段秦舟动作迅速地扯掉了他脸上的面纱。
见着黑衣人的长相时,林书棠和段秦舟都大吃一惊。
“怎么是你?!”
第390章 敌人逐渐清晰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看她们。
段秦舟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大步上前,厉色问:“阿东,怎么是你?你在我们段家这么多年,跟着我们一道从京城到岐南,怎么会可能是细作!”
阿东是跟着段枫的仆人,他们当初从京城离开时,带的人不多,阿东是其中一个。
这些时日来,无论是被贬还是雪灾,阿东一直任劳任怨,与他们同甘共苦。
要不是今天,段秦舟怎么也想不到是他。
就在段秦舟惊得说不出话来时。
林书棠上前一把扯了阿东脸上的人皮面具。
只见又是另一张陌生的脸。
段秦舟再次看愣了,“这是怎么回事?!”
林书棠将人皮面子重重丢在地上,“这还不明白吗?这人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杀了阿东,并且冒充他,潜伏在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