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他们赶路的官差们一个个也受不住冻,坐在马车里,包着一层又一层的棉絮。
虽说也没很暖和,但是不至于冻成冰块。
可囚车里的人就惨了。
官差为了防止他们被冻死,也给了很多棉衣棉被,不过都是臭的。
可臭归臭,总比冻死强,一家人就都缩在一个棉被里。
寒风吹在他们脸上,皮肤干裂发红。
平时也只能饮冷水,吃馒头。
有种想死,死不了,但是活着又不痛快。
这一路下来,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病症。
周氏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拉了拉棉被,“这天怎么越来越奇怪,往日这个时候已经开春了,但是寒冰不化,大雪纷飞,若是到了岐南还如此,我们这一家子,该怎么活啊!”
她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一旁缩在一团的三个女儿,也跟着哭出声。
原本冻得昏睡过去的林晚晚被她们的哭声吵醒,出言打断道:“娘,你们哭有什么用,哭难道就不用受苦吗?”
“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怎么在岐南好好活下去。”
第45章 长房一家抱头痛哭
这些时日来,长房就没把林晚晚当儿媳看。
林晚晚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跟着白姨娘学了不少后宅里的手段,不然也不会想到跟自己的嫡姐换亲。
她装了这么久的白莲,在知道长房彻底无法翻身之后,决定不装了。
然而,周氏也不是什么吃素了,抬手朝着林晚晚那小脸儿一掌挥去。
林晚晚也开始反击,抓着周氏的头发用力撕扯。
把周氏疼得哇哇直叫:“你快给我放手,我可是你婆母!快,快放手!”
段青阳在一旁看着也瞪大眼睛,“林晚晚,你再不动手,小心我休了你!”
林晚晚是彻底崩溃了,扭头凶狠地看向段青阳,“休啊,你现在就休了我,过去我是看在你是世子的份上,所以才高看你几分,嫁给你做妻。”
“你瞧瞧,你现在落魄得连个乞丐都不如,我们全家都只能在这里受冻受饿。”
“都说段砚洲是没用的废人,我瞧着你还不如他,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换亲,说不定我现在还能过上好日子。”
林晚晚一直都将后悔两个字写在脸上,可如今当着段青阳的面说出来,意味就不同了。
段青阳气愤不已,也想伸手拽她。
谁知,这时官差从马车里出来,朝他一鞭子回来:“世子爷,你好歹是个男人,动手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都说你们崇国府二房的二少爷是无用的,可是这一对比,你可比他差远了。”
“早前在客栈里,我可是瞧着他亲自给娘子做饭煎药,两人走在雪地里都得扶着。”
“你可要记得一句话,善待妻儿方可长久!”
说完,将鞭子收回。
段青阳和林晚晚一同都失神在原地。
一个还在暗自和段砚洲较劲。
他们两人因为年纪相仿所以时常被拿来做对比。
可偏偏段砚洲的模样生得俊,自幼就被人夸。
他站在他身旁,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比下去。
后来,段砚洲生了重病,他才有了由头,骑在他头上。
这次两人换亲,段青阳除了嫌弃林书棠之外,还有便是想要抢段砚洲的人。
无论是他的什么,他都想要。
现在他不要林晚晚了,他自然也不想要。
而林晚晚此刻心里也在滴血,一想到林书棠被段砚洲这么呵护着,她就恼怒。
凭什么,明明她容貌更出众,为什么嫡姐却比她好命。
其实,林晚晚靠着白霜霜在林府是被当做嫡小姐养着的。
林书棠原主在府里过得不如她。
给她一种,自己无论何事都能强过林书棠的错觉。
其实,论容貌林书棠早就能甩她八条街。
可是林晚晚在后宅待久了,养成了一副自恃清高自以为是的性子。
她越想越不服气,最后竟然也哭了出来。
她这一哭,那三个小姑子又哭了起来。
最后变成了全家人哭。
长房哭完,不远处的林家也跟哭,最后是哭声一片。
可就在哭声鼎沸的时候,林家那头传来一刺耳的尖叫声,“啊,不好了,姨娘她没气了。”
是林太傅的小妾,姓柳。
跟着他们一同被贬,过去跟着白姨娘一同坑害过林夫人,这些年也生了一个女儿。
女儿只比林晚晚小两岁,还没及笄。
方才的尖叫声便是她传来的。
这天寒地冻,环境简陋,总有身子不好的人被冻死。
林太傅一个人裹着一床被子,哪还有心思去照顾这些小妾。
这不,柳姨娘是他们这群人里,第一个没有撑到岐南之人。
官差们将其尸体搬下来,就丢在路旁,然后继续上路。
过往流放路上,有人病逝是常态。
可是,渐渐的他们发现,这次的流放实在是不简单。
路上断断续续出现流民,看来,他们真的是闹灾了。
第46章 到达洛河县内
去往岐南的路上,本有平坦的官道,可因为冰雪肆虐,路上积雪结冰,变得崎岖。
马车越晃越厉害。
林书棠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头晕眼花,好在一天过后他们到达离岐南不远的洛河县。
洛河县的县令许大人好似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就在城门口候着。
此地冬日里极少下雪,这次断断续续下来近一个月的大雪,让毫无准备的百姓们措手不及。
眼下都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林书棠拉开马车帘子朝外看去,只见到了来迎接他们的许大人。
是个子不高却长得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
他笑起来一脸横肉,眼睛眯成一条线。
“段兄,我听闻你会路过此地,所以特地再次等候迎你到府中小坐。”
段枫缓缓扶着姜氏从马车上起来,朝他笑道:“原来是许兄,没想到在这京城之外还能遇见你。”
这位许大人是当年和段枫一同参加科考门生之一,两人算是熟识。
只不过一个高中状元在京城做大官,另一个却只是刚刚上榜,在这小小县城做县令。
林书棠眉头一皱,凝眸打量了许大人一眼,许是因为第六感,她总觉得眼前之人不对劲。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水貂袄子,腰间戴着一枚水色极好的冰种翡翠,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县令该有样子。
段枫素来清廉,从不与此等人为伍,看来两人情义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深。
为了小心起见。
林书棠转身进马车从怀里拿出九个药丸分别塞在了糖衣里,随后从里面出来给了段砚洲,“砚洲,这个是我方才拿出的糖果,你给爹娘他们分下去,接住,一人吃一颗。”
段砚洲一眼就看出了糖果的不简单,“你怕这洛河县有诈?”
林书棠点了点头,“虽说不确定,但还是小心为妙。”
“好。”段砚洲握紧糖果应道,转身离开马车。
他先将其分给了大哥大嫂还有三妹,最后走到爹娘跟前,趁着许大人在前方引路的时候,将其递给他们。
“爹娘,这是书棠早前在前方县城所买,你们尝尝。”
两人听着是书棠送的,想都没有将其接在手中,“既然是书棠给的,那味道一定不错。”
三人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前方许大人并未注意。
林书棠同三妹还有大哥大嫂,一同跟在他们身后,朝许府走去。
许府并不大,估摸着是个小三进的宅子。
一进大门入目的便是堂屋。
许大人一边引路一边笑道:“鄙舍简陋,请段兄不要嫌弃。”
段枫上前道:“我等现已被贬,早已没有过往京城的风光,怎还会嫌弃许兄你。”
许大人眯着眼睛笑,“段兄客气了,你这次虽说被贬,但是皇上特地留你一命,日后若是局势缓解,说不定皇上还会再次招你回京。”
崇国府长房都被抄家流放贬为奴籍,二房却是安然无恙,对于旁人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幸运。
段枫却不怎么认为,长叹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远离京城那是非之地也好,我现下只想带着一家老小过上安稳日子。”
许大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得意味深长,“段兄还是这般随心所欲。”
他话落,让丫鬟们去备菜。
“段兄,你一路长途跋涉来此,定是饥肠辘辘,小弟我给你备上酒菜,你好吃饱,再继续前往岐南。”
段枫回头朝姜氏看去,“夫人,我们?”
姜氏拉着拉他的手,朝许大人笑道:“大人,不用了,我们给马儿喂上粮草后,便启程继续赶路。”
许大人眉一扬,“夫人,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是瞧不起我等不成?你忘了,当年在京城,我还替段兄给你送过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