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蒸,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你尝尝看。”
他过去习武时做过小菜,但蒸包子还是头一次。
他凭着过去看着师父做的样子,学着尝试了一下,没想到做出的包子瞧着还不错。
林书棠看着那一堆圆鼓鼓的包子,很是喜欢,拿起一个捧在手里咬了一口,是鲜肉馅的。
比空间里那些速冻的味道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她本来不饿,可是这一尝,停不下来,一连吃了好几个。
“砚洲,你这手艺,日后我们就算在这里开个小店,也不愁没生意。”林书棠朝他笑着,话里都是夸赞。
第71章 段青阳被冻得尿血
段砚洲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你若喜欢,我明日再蒸一些。”
林书棠笑着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蒸。”
段砚洲看着她的笑颜,微微出神,摇曳的烛光下,瞳孔里不知不觉只倒映着她的面容。
今夜窗外的寒风难得停歇,窗外枯树的枝丫也头一次没有发出吱吱声响。
离着他们没多远的小山坡上,长房和林家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破被褥蜷缩在一起。
官差们被抢了马车,从四周找了一些枯枝,在地上烧了一堆火,在一旁瑟瑟发抖。
“我.......我们.......什么时候到岐南县........”
其中一名官差嘴唇被冻得青紫,哆嗦着声音问。
一旁将脸埋在袄衣里的官差抖着声音道:“快了,再走一走,就快了。”
“真是晦气,头一次押送犯人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到岐南。”
官差们连连叹气。
他们身上还有袄子。
长房和林家那些人,袄子被流民所扒,现在只能靠着这堆火取暖。
运气好能熬过这一晚,运气不好,估摸着就要冻死在这里。
这生死见人心。
长房那家人围在一起,段忡不顾其他人,一个人往里面挤,越里面越暖和。
众人挤着挤着,最后把一个小丫鬟挤了出来。
这是段忡妾室的贴身侍女。
这位妾室姓万,是跟着一同流放来的妾室之一。
她早些年生了一个女儿,在崇国府还算受宠。
这些年来一直依附着周氏活着,眼下都落难,自然也没以前那般恭敬。
“莲儿,你们把我莲儿弄哪里去了?!”万姨娘大声喊着,将原本昏昏欲睡的一群人给喊醒了。
周氏往里头缩了缩,不耐烦道:“不过就是个小丫头,不见了就不见了。”
万姨娘拖着脚上的铁链,沿着四周摸索着,在人群外寻到了被冻得奄奄一息的丫鬟。
她将人抱起来,急得大哭道:“莲儿,你快醒醒,莲儿。”
她的哭声吵得段忡也生出怒意,“一个丫鬟,死就死了,别吵了,再吵就给我滚!”
万姨娘颤抖着身子,闭上嘴,看着怀里呼吸微弱的婢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拖着婢女往官差跟前挪了挪。
好在这几个官差都不是什么狠心之人,他们抬头长叹一口气,将婢女抬到火堆旁,再往里加了一些枯木枝。
婢女的脸色渐渐好了些许。
万姨娘长松一口气,握着莲儿逐渐暖和的手,眼泪如雨落下。
她在崇国府原本还算受宠,可今日之事她是看清了这家人的嘴脸。
自私自利,视人命如草芥。
万姨娘再次看向周氏和段忡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带着浓浓的恨意。
周氏和段忡往人堆里继续挤着,两人头发凌乱,皮肤干裂,即便落魄如此,还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
万姨娘收回目光,将恨意埋在心里,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这晚风雪停歇,气温缓和些许,不然就光凭着这点柴火和他们身上那些残破被褥,哪能熬过来。
不过没死,也没好到哪里去。
最先出现状况的是段青阳,被冻得尿血了。
他被官差领着去后方雪地里接手。
原本还未察觉出异样,直到睁开眼睛看到地上的血迹,大惊失色,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大声喊道:“啊!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血?!”
他这个大少爷从小身边就有大夫,吃得饱穿得暖,哪里见过尿血。
一旁的官差走过来,瞅了一眼,笑道:“哟!世子爷,你莫不是个姑娘?怎么还来葵水了?”
段青阳脸色一黑,“葵......葵水.......”
官差一把将他拽回来,丢在人群里,朝着段忡和周氏嘲笑道:“你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是个女人!还流葵水呢?!”
众人齐刷刷朝段青阳看去。
段青阳天塌了,眼睛里竟然涌出泪。
段忡也懵了,“什.......什么女人?”
官差朝着后方一指,“世子爷尿出的是血啊!”
段忡和周氏脸色一变。
第72章 准备扩建房子
人群里有位姓何的姨娘见过这种病症,忙道:“那不是什么葵水,世子他这是尿血了。”
“冻坏了腰子。”
周氏和段忡原本长松一口气,一听是冻到了腰子,又朝何姨娘问:“这腰子冻坏了,以后可还能生育。”
何姨娘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妾身并不懂医治,不过很难说.......”
这回是周氏的天塌了。
林晚晚更是天塌了。
段青阳直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青阳!青阳!”一行人大声唤着。
不过他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段忡喊完之后,剧烈咳嗽着,脸颊滚烫,感染了风寒。
周氏的那三个女儿,紧着都赶上来葵水,冻得腹痛难忍。
另外四个妾室膝盖刺痛,咳嗽不止。
只有林晚晚瞧着好似并没有异样,那是因为她早就冻了一路,变得抗冻起来。
当然寒气入体,身子骨早就败了。
冰天雪地长途跋涉,流放也不过是只比砍头要好上些许的刑罚。
林家那边也一样,不过尿血的不是他们家的少爷,是林太傅。
他这一路还嫌弃又老又丑的白姨娘,现在换成了白姨娘嫌弃他。
等他们再继续上路时,已都是一群老弱病残。
县衙内。
林书棠又从空间拿出了不少木材。
前方数间原有的房间已修好,他们还可以在后方再搭建两间房。
这样一家人住着也宽敞些许。
大哥和段砚洲两人动作极快,隔壁的衙役也一同来搭把手。
林书棠和三妹顺道帮着言县令也布置了卧房,加了两床被褥和防风的保温毯。
言县令感激不尽,“多谢二位,要不是你们,我这个老头子,怕是已经饿死冻死在这里。”
林书棠笑道:“言大人,你不要忘记给我招衙役就行。”
言县令摸了摸胡子,笑着回:“放心,我记着。”
他说着,各个村子里的名册拿出来翻了翻,“现在这些村子里住着的人家不多。”
“男丁是有的,不过适合当衙役的不多,我帮你们留意着。”
林书棠点了点头,“多谢言大人。”
她和段秦舟刚准备回屋,见着春香走来道:“二少夫人,三小姐,你们快过来看看,那是不是大老爷和林太傅他们?!”
林书棠闻声看去,只见一群穿着囚服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一个个脸颊都冻得干裂青紫,头发凌乱。
她看了许久才认出来这些是长房和林家之人。
算了算时间,他们确实也该到了。
不过,他们命还真大,竟然还能活着赶到岐南。
言县令也听到声响,跟着一同看去,“这些就是从京城流放来的犯人?”
林书棠回道:“是的,言大人。”
言县令摸了摸胡子,“好啊,终于有犯人来了,那就有人帮我们开垦荒地了。”
流放来的大多都贬为奴籍,言大人成为此地的县令,自然可以使唤他们。
林书棠突然觉得有意思起来。
过去崇国府的小姐少爷们在这苦寒之地为奴为婢,估摸着比让他们死在流放路上还要难受。
与此同时,段青阳也一眼瞧见了县衙的门匾,大声喊道:“到了,我们到了!”
一群人抬头看去。
几乎是喜极而泣。
“我们终于到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再也不用受冻挨饿!”
“这岐南的县令爷怎么还不来迎接我们!”
官差们提着鞭子朝他们挥来,“吵什么吵!到了县衙又怎么样?!你们还以为这是崇国府啊!”
“你们现在已经是奴籍,就老老实实的乖乖听县令差遣!”
“若是惹了这里的县令爷,就算是死了,也没人管!”
“我们也就送你们到此,日后还能不能活,就看你们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