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棠带着段砚洲立马赶回崇国府。
此时,二老爷段枫已经和姜氏收拾好一切,等他们一家人来到后院各个房时,发现整个二房府邸都空了。
一家人四口站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
好在有段砚洲替林书棠善后,他拿出一部分的被褥衣物吃食全装到了马车里。
原本是两辆马车,他们备有三辆。
“爹,娘,我和书棠已将家中财物全都运出去藏在一处,既然我们只是外放不是抄家,那拿走这些东西,皇上定也不会怪罪。”段砚洲走来解释道,“等我们在岐南落脚后,再拿回来便好,剩下的衣物吃食,我和书棠都已装到马车上。”
段枫对自己二儿子的表现很满意,他摸了摸胡子,抬头看向隔壁大哥的住处,长叹口气,“世事无常啊,大哥,你也别怪我们.......”
姜氏上前拍了拍段砚洲身上的风雪,“他们有此后果,也是他们自作孽,老爷,我们千万不要心软,小心被反咬一口。”
段枫点了点头,“夫人说得我明白,眼下,我们也只能自保。”
两家人虽有血缘,却早已积怨已深,老国公更从未当他做亲儿,他们不仁,也就莫怪他们不义。
一家人收拾好后,段枫收好皇上给他的通关文牒和委任状,只等着天亮后动身。
府里的丫鬟和小厮都已散去。
只剩下段枫身旁伺候多年的小厮阿东,以及姜氏的贴身丫鬟春香。
他们两人死活不走,姜氏心软便留下他们二人。
其他人像管家和跟了她多年的嬷嬷,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她便放了卖身契,给了他们自由身。
待天亮时,这些忠仆一个个背着包袱,朝老爷夫人跪拜后离去。
白雪纷飞,即便没有抄家,空荡荡的二房竟也显得有些萧条。
随着晨曦照来,一大群官兵涌进了崇国府。
大老爷段忡和周氏正在睡梦中,一醒来,衣裳不见了不说,还涌进来了一群官兵。
与他们一样的还有段青阳和林晚晚。
周氏和大老爷好歹穿着亵衣。
林晚晚和段青阳昨夜新婚,身子空无一物。
“青阳哥,我们的衣服去哪了?”她慌慌张张将仅有的肚兜和亵裤穿上。
段青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惊得目瞪口呆,“何止是衣服!屋子都空了?!”
林晚晚抬头看去,原本精致的古董花瓶的确都已消失不见。
但门外的官兵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大步冲进屋里,不管他们有没有穿衣,齐刷刷拖到了前院里。
两房的院子只隔着墙,墙中有个拱门。
林书棠和段砚洲准备上马车出门时,穿过拱门,正见到隔壁长房那些人穿着亵衣齐刷刷地跪在雪地里。
其中林晚晚的大红肚兜格外显眼。
刚进门的少夫人就这么赤着胳膊在一群外男跟前,周氏和大老爷脸都被气黑了,“怎么不把衣服穿上!”
林晚晚委屈不已,抱着身子,嘴唇哆嗦地不敢抬头,“爹娘,这官兵来得突然,还未来得及穿。”
周氏瞪了她一眼,“丢人现眼的家伙!”
“好了,别吵吵了,都死到临头了,还吵什么吵!”许大人厉声打断他们的话。
段青阳赶忙将林晚晚搂在怀里,气急道:“你们要干什么?!快放我们走!”
来抄家的许大人上前,朝段青阳重重打了一巴掌,“世子爷,我等是受皇上之命,前来崇国府抄家。”
“抄家什么抄家?我们崇国府满门对陛下忠心耿耿,为何要抄家。”段青阳气愤道,身子却因为寒冷不停颤抖。
他怀里穿着肚兜的林晚晚,早就冻得手指青紫,耳朵发红。
第8章 什么?都空了?
大老爷拉着段青阳一拽,示意他不要说话。
许大人拿出圣旨,大声宣读,“崇国府崇国公段成袁,与其子段忡,通敌叛国罪不可赦,即日起抄家收押,贬为奴籍,不日流放岐南。”
底下一排排人通通惊得目瞪口呆,表情瞬间凝住。
顷刻后,老国公高声道:“许大人,会不会是弄错了,我们国公府素来忠心,怎会做出叛国一事?!”
许大人的眸不屑的高高挑起,“难道皇上的圣旨还有假!”随后一声令下,“去,给我将府内里里外外搜!一件不留!”
老国公彻底瘫倒在地,嘴里自言自语念叨着,“段家完了,段家要完了!”
大老爷段忡连忙上前扶着他,声音颤抖沙哑,“爹,爹!”
底下众人顿时惊慌不已,他们一个个齐声大喊道:“冤枉啊,冤枉!大人!冤枉!”
段青阳更是年轻气盛,直起腰大声怒斥,“住手!快住手!我们要见陛下!”
许大人回头,朝他一脚踹去,“陛下有令,若是敢抗旨不遵,格杀勿论。”
段青阳摔倒在地,咬着牙,瞪着许大人满是愤怒和不甘,还想冲上前,却被身旁两名官兵拿刀抵住了脖子。
身旁的林晚晚瞧着眼前场景,从恍惚中回神,抱着自己只穿着肚兜的身子,流着眼泪大哭起来。
千方百计地换亲,这才刚成婚,就要流放!
她越想越难受,抬眸时正巧与拱门外的林书棠对视。
林书棠穿着鹅黄色的袄子和段砚洲站在雪地里,像极了一对恩爱璧人。
这时,段青阳也发现了他们,连忙道:“许大人,既然是崇国府抄家,那为什么隔壁二房不抄?”
许大人朝段砚洲他们瞥了一眼,“他们运气好,昨夜拿着先帝的圣旨,去宫里向陛下辞官,主动请缨去岐南任职。”
“陛下念在先帝的情分上,给了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们不用抄家,也不用流放。”
“什么,他们不用抄家?也不用流放?!”段青阳惊呼出口。
老国公和长房那些人,一个个朝隔壁看去,纷纷惊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快塞进一个馒头。
他们齐刷刷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羡慕,愤恨,还有嫉妒。
尤其是林晚晚,看着这些年来一直被自己欺压的嫡姐,被自己扒光衣裳丢进病秧子房里的女人。
懊悔不已,要是不换亲,那今日流放的就应该是她的嫡姐,而不是她。
林晚晚这般想着,一时也顾不上自己没穿外衫,朝许大人道:“大人,大人,我......我是崇国府二房的儿媳,不是长房的人,可否放我离开?”
段青阳猛地扭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惊诧和愤怒,“晚儿,你胡说什么?!”
许大人一听觉得有些意思,“你是二房的儿媳,那怎么在长房世子爷的床榻上?难不成你们崇国府,还有弟媳暖长兄床榻习惯?!”
这位许大人素来和段家这两父子不和,故意说这些话羞辱他们。
段夫人周氏皱着眉头瞪向林晚晚,“林晚晚,你不是我们家儿媳?谁是?”
她原本还有些喜欢这儿媳,想着她母亲早晚有一天会扶正,不介意她庶女的身份,没想到眼下大难临头,她抛下他,竟只想着自个逃生。
还说与他们家青阳情投意合,原来都是假话。
林晚晚朝着拱门外看戏的林书棠一指,“她,她才是,从一开始,就是林家嫡女嫁世子!不是我!大人,快放我离开。”
许大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向林书棠。
林书棠也不怯场,“大人,她说得的确不错,该嫁给世子的的确是我,不过我这位庶妹和世子情投意合,便在成婚当日与我们互换夫君。”
“现在她是长房儿媳,而我这是二房少夫人。”
“不!不是!”林晚晚颤抖着身子,歇斯底里叫道。
段砚洲牵着林书棠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许大人,我家娘子说得不错,与我拜堂洞房的是林家大小姐,不是她林家二小姐。”
“若是没我们二房什么事,我们便启程准备上路。”
许大人和二老爷虽说不是深交,但是二老爷待人宽厚,广结善缘。
所以他并不想为难他们二房,“二公子早上路也好,免得遇到大风雪。”
“多谢,许大人。”段砚洲朝他深作揖。
林晚晚却并不服气,朝他大喊道:“砚洲,我才是你的妻子啊,砚洲,我们一早就定过亲的。”
“是我不对,我不该换亲,你就看在我们曾经定过亲的份上,就原谅我一次,我回去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林书棠听到她这话,只想作呕。
林晚晚要是知道二房日后会靠着她过得风生水起,那不得抱着她的大腿喊姐姐。
还有段青阳,他换亲,丢掉大宝贝,换来大疙瘩,不得捶胸顿足?!
这两人一个攀高枝,一个弃原配,还真是天生一对。
一旁的段青阳许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把将林晚晚拉了回来,朝着她苍白的脸,重重打了一巴掌,想要将她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