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打起精神来,守着城门。
周氏喊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力气,死咬着牙,转身道:“哼!不让我进去?我还不稀罕!”
她说罢,拖着病重的身子,一步一步离开了此处。
林书棠站在高处,看着她渐渐离开的背影,长松口气。
周氏这回估计真的回不来了。
昨日周氏和丁老汉去了岐南县附近的村子,想要讨些米粮。
谁知村民们自个都吃不饱,自然是不愿意施舍给他们。
周氏因此怀恨在心,半夜去这家人里偷粮,谁知粮食没偷到,还在这村民家里染上了瘟疫。
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周氏离开城门后,又回到了那村子里。
可当她走到那户人家门口时,突然大口大口吐着血,没过多久便倒在地上。
一旁的村民见状连忙纷纷散开。
这个村子早在周氏来之前就有人染上了瘟疫。
即便躲,也躲不过。
周氏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着,看着前方喃喃自语道:“我可是国公府的夫人,你们敢这么对我,小心我将你们都拉去喂狗........”
“喂狗.......”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虚弱,最后彻底昏死过去。
第157章 惨死在雪地里
瘟疫横行,比这数月来的暴风雪还要骇人。
周氏所在的村叫百香村。
村子里大约只有十多户人家,这些村民想着去另外一个村子抢吃食,这才感染了瘟疫。
仅仅过了十天,村子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放了一具尸体。
这场瘟疫实在是太厉害,再加上天气严寒,更容易加重病情。
林书棠这几日也没有再去袁州,每天都派人来城门口守着,只出不进。
周氏自从上次来过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书棠猜测她是凶多吉少。
她猜得没错,周氏回到村子后,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她,她只能窝在角落里苟活。
夜里气温极低,周氏根本就熬不住,便拖着自己病重的身子想要回岐南。
可惜她才刚刚爬到村门口,病情再次加重,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天空中又开始落下白雪。
她躺在冰雪中,咬着牙拼命地想要向前爬,可都无济于事。
不少路过的行人还会朝着她冻得青紫的手踩上一脚。
“不,我不想死,我要回京城,我要继续作祟国府夫人,我要斗垮他们二房!”
“他们没死,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她趴在雪地上,头发凌乱,皮肤青紫,脸颊凹陷,远远看着还以为是个臭烘烘的乞丐,早已没有了过去在崇国府贵夫人的模样。
“我.......不能.......死.......”
周氏喃喃念着,最后无力地闭上眼睛,慢慢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周氏因为病痛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喘着气,痛苦挣扎了片刻后,渐渐没了呼吸。
路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人理会她。
直到大雪缓缓落下,将她整个掩埋在雪地里。
当初她身为国公府长房夫人是何等风光,每日清晨醒来便是一盏燕窝,夜里用牛乳洗面。
平日里出行时更是气派,跟随的丫鬟小厮共有二十多人。
可如今,她自己独自躺在雪地里,带着不甘和痛苦离开人世。
她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何仅仅只有数月,他们一家就落得如此下场。
直到闭眼的那一刻,周氏才真的慌了。
她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回京城。
就连死,也尸骨无存。
长房一家在衙役口中得知了周氏感染瘟疫一事。
段青阳和段月梅听说此事,满是担忧,但段忡和林晚晚却仿佛是如释重负。
“这瘟疫染上,根本就没办法活!”段忡冷哼一声,继续道,“你们啊,就当没有她这个娘!”
段青阳没有说话,直接起身离开猪圈。
段月梅想哭却不敢哭,低着头,不说话。
段忡却未见伤心,起身又感叹道:“那是她的命,我们不用管她!”
段月梅听到此话,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跟着他们一路来的两名小妾,却是满心欢喜。
她们过去可是经常受到周氏的打压,如今她染上瘟疫,她们自然是高兴。
和长房家的伤感不同,二房内都是欢声笑语。
姜氏抱着孙儿,满脸笑容,仿佛一下年轻了几岁。
段忡也跟个老顽童一样,笑盈盈朝着孙儿笑。
他们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段砚洲和林书棠身上。
“砚洲,你和书棠.......”
他们话还未说完,段砚洲打断道:“爹,娘,我和书棠还有事,先行离开。”
他说完,拉着林书棠转身离开。
林书棠隐约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问道:“砚洲,你这是?”
段砚洲牵着她的手,将她的指尖紧紧握在手心,“我知道你不喜爹娘说起此事,下次,我一定会好生叮嘱他们。”
林书棠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害怕自己介意。
她可没那么小心眼,姜氏和段忡一时欢喜,问起他们之间的夫妻之事,也算是正常。
他们二人估计怎么也没想到,她和段砚洲成婚多日,还没圆房。
林书棠也说不上为什么,两人是夫妻,她的性子爽快,素来不喜捏捏捏捏。
倒是段砚洲,好似在有意克制。
每日夜里,他都是等她睡下后,再来到被窝里。
林书棠原本对此事不上心,一来二去,好似都未在意过此事。
两人作为夫妻相敬如宾,但从未表达过心意,还未到情浓时。
前屋内,姜氏看着他们夫妻二人,长叹一口气,“老爷,你说砚洲的身子是不是还不见好?”
段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缓缓道:“瞧着不像,秦舟说她二哥在二嫂的医治下,已恢复不少。”
姜氏眉头微皱,“难不成他们夫妻二人不和睦?”
第158章 有人来偷窥
段枫握着她的手笑道:“你瞧他们二人每日同进同出,像是不和睦吗?我们呀就少操心他们的事。”
“书棠和砚洲还年轻,两人日后定有自己的打算。”
姜氏一听觉得也对,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话落,又继续哄着手里的孩子。
林书棠刚和段砚洲回到屋内,便听到院子外有人在吵闹。
她连忙来到门口,朝院子外看去。
只见是她上次救治的男孩吕少炎正在和门口一位穿着朴素的男子争吵。
“你是谁派来的?!”吕少炎拽着那位男子厉声呵斥。
林书棠见状大步上前,“少炎,发生了何事?”
吕少炎将那男子拽着按到地上,回道:“书棠姐姐,这个男人刚才一直在我们院门外鬼鬼祟祟偷看!”
段砚洲快步赶过来,帮着吕少炎一同按住他,“鬼鬼祟祟地偷看?说!你到底是谁?来我们县丞府想要干什么?!”
说罢,还不忘用力扭着他手腕。
男子痛得直呜呼,连连道:“我.......我是来寻大夫的!”
段砚洲厉色道:“来寻大夫何至于要鬼鬼祟祟,你再不说实话,小心我现在就要你性命!”
他话落,加重扭着男子手腕的力度。
男子痛得脸色发紫,一边挣扎着,一边说道:“我说,我说.......”
段砚洲略放松了力度,“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男子连忙说道:“是许安县吴家。”
“许安县?”林书棠喃喃回道,“我可记得,我们并未去过许安县,这吴家为何派你前来?”
男子回道:“这些时日,又是雪灾又是瘟疫,许安县的县令,听说言县令这里有吃食,便派我前来查看。”
“只是这样?”林书棠显然不信,她抬头朝段砚洲道,“再用些力,这小子,不说实话!”
段砚洲听罢,继续扭着男子的手腕。
眼看手腕就要掰断,男子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我们家县令说,若是看到有吃食,就让我快些回去禀告。”
“禀报之后呢?”林书棠继续问。
男子一边痛呼着一边说道:“禀报过后,就派人前来,一把火烧了岐南县。”
“整个岐南县?”林书棠皱眉问。
男子点了点头,“没错,整个岐南县,包括这十三个村子。”
“等大火烧起来后,我们便再来抢吃食,抢人。”
“抢人?”林书棠眸光一冷。
他们这是打算将人当羊囤起来。
果不其然,一旦天灾盛行,人就会变成豺狼。
大家为了活着,抢夺食物和资源,争夺地盘,为此不惜不择手段,毫无人性。
男子朝着他们跪地磕头道:“姑娘,少爷,我不过是个探路的,你们就行行好,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