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停在垃圾场中央,底部打开,无数打包好的垃圾倾斜而下,地面都抖了三抖。
许多流浪汉拥挤着上前,乔曦则躲回了管道里。
乔母不在,乔曦转而研究起袋装小蛋糕。
小蛋糕原材料里居然有鸡蛋面粉,是上层人才能吃的零嘴吧,这一片垃圾里几乎没有多少这种零食包装,虽然现在被压成了蛋糕片片。
默念几遍上辈子吃的多了,乔曦把小蛋糕放好,准备留给傻女人。
天边炸响几道惊雷,眼瞅着要下雨了,傻女人迟迟未归。
“人呢?”乔曦有种不好的预感,迈开小短腿沿着常去捡垃圾的路线寻找。
淋雨容易生病,生病就会死,这几乎是拾荒者的共识,所以乔曦找人路上都没遇见其他人。
在靠近垃圾倾倒区的不远处,乔曦看见了趴在地上的模糊身影。
!
乔曦只觉心里咯噔一声,心跳不住加快,大脑嗡嗡作响。
傻女人趴在地上,头上破了一个血窟窿,眼睛睁得大大的,下半身压在垃圾里,手里紧紧握着一只包装完好的营养液。
看起来是没有跑过飞船的垃圾倾倒,头不知道被砸到还是被撞倒,总之,她死了。
垃圾的恶臭铺面而来,连一丝血腥气也闻不到。
乔曦感觉自己难以呼吸,手抖得厉害,费了很大劲才把乔母挖出来。
垃圾场里有许多拾荒者,每天都有人死去,不计其数。
可乔曦从没想过她会死。
乔曦恍恍惚惚把傻女人手里的营养液拿出来,仰头喝了一口,一股劣质香精味直冲鼻腔,胃部却似有暖流经过。
这是四年来乔曦第一次感觉到“饱”。
乔曦环顾四周,想把她埋起来,但是垃圾场遍地都是垃圾,垃圾挖开还是垃圾,她不想把这个人埋进垃圾里。
已经开始下雨了,乔曦淋着雨把傻女人的尸体拖回管道。
大雨冲刷了乔母脸上的脏污,乔曦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皮肤粗糙,五官排列却清秀。如果不是拾荒者,凭借这张脸也能做个网红。
可惜没有如果。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乔曦避开了人多的区域,走了许久,才第一次走到垃圾场外,看见了真正的土地。
土地颜色发紫,一看就充满有毒化合物,难怪天然植物那么少。
乔曦从垃圾堆里刨出来一块大合成木板,开始挖坑。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圆形物体滚尸体的办法,花了一天才把傻女人的尸体埋进土里。
把挖坑用的大木板插进土地,就是她的墓了。
入土为安,祝你来世平安顺遂。
乔曦在墓前呆了很久。突然,有什么滴落在乔曦手上,她抬头看天,还没有下雨。恍惚着摸上自己的脸,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待到远处的霓虹亮起,乔曦最后伴着月亮的余晖离去了。
傻女人离开了,乔曦快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这操蛋的日子还得继续。
乔曦看着几乎空荡的废弃管道,一点一点把所有的家当都收拾进装书的帆布袋里,再挎到身上。失去了大人的庇护,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在这里活下去。
乔曦累了,翻出存粮,迷茫地坐在管道里吃水泡SOLID填饱肚子,一个醉汉晃晃悠悠朝她走来。
乔曦暗道不好,傻女人离开的事肯定传开了。
乔曦赶紧起身,奈何四岁小娃腿短跑不快,三两步就被醉汉追上。
醉汉油腻腻的声音传入乔曦的耳朵:“嘿嘿……小妹妹真可爱,和叔叔回家怎么样?”
醉汉五大三粗,朝着乔曦伸出了那双布满裂口和脏污的大手。
第2章 第2章沧源孤儿院
一个人生活的恐惧,傻女人离开的悲痛,还有糟糕的现状,一股无名火从乔曦心里烧了起来,她的情感急需宣泄。
“滚开!”乔曦声音里满是愤恨,冰冷的眼神让醉汉一惊。
被小屁孩挑衅权威,醉汉瞬间愤怒起来。
乔曦第一时间摸出怀里的尖刀,与其说是尖刀,不如说这是某个剪刀的半边,被打磨的光滑锋利,用来防身。
乔曦身高不高,只能狠狠朝醉汉大腿刺去,醉汉本就没设防,刚想捞走乔曦,大腿一阵剧痛,哆嗦着跪倒在地。
醉汉愤怒抬手,乔曦早有所料,就地一滚,顺道把尖刀拔了出来。
一股鲜红喷出,乔曦半边身子被喷了个正着,醉汉大叫着摔倒在地,哀嚎不已。
这出血量…乔曦一骨碌爬起来,转头就跑。
两辈子加起来,守法公民乔曦还是第一次动手伤人。
乔曦心情复杂,一路乱跑,居然跑到了傻女人墓前。
看着被风吹歪的大木板,乔曦把它扶正,坐在墓前发呆。
她一直没吃小蛋糕,如今把它掏了出来,一口一口吞吃下肚。
乔曦下定决心要离开垃圾场。
又一辆飞行器将垃圾倾泻而下,无数人跑过去争抢,结果又来了一辆,有人反应不过来,被垃圾砸死,有人则幸运的跑了下去。
乔曦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等下次再回来,这里就会被垃圾掩埋,没有人会知道,垃圾下曾经有一个善良的女人长眠于此。
“再见。”乔曦说。
走之前乔曦把染血的衣服扔掉,带着她的积蓄,一步一步离开了生活四年的垃圾场。
……
简易发电机的灯泡颤巍巍闪了两下,彻底罢工了。
“你们不好好睡觉在干什么!”突然,一只大手掀开被子,查寝老师凶巴巴的脸出现在乔曦等人面前。
“啊!”一群小萝卜头四散逃窜,被查寝老师一只只捉回。
另一个查寝老师听到动静跑来,看到床上的小玩意,摆弄了一下,语带调侃道:“谁做的,还挺有意思。以后指不定能做机械师呢。”
“机械师?”凶巴巴的老师轻笑一声,“机械师那都是世家才有资本培养的,谁不知道自从Ω星系被占领以后,机械资料断层,普通人哪有门路做机械师。”
乔曦撇撇嘴,瞧不起谁呢,她可是种花世家。
这几年乔曦拼拼凑凑中,了解到了这个世界。
现如今的星际联盟,共有208颗星球。由α星系98颗、β星系72颗和φ星系38颗组成。
她所在的星球是β星系的沧源星,沧源星是一颗很小的星球,大小只有蓝星的1/24,而且90%都是海洋,陆地只有一大块。
沧源星有12座主城,主业务都是处理β星系的不可回收垃圾。处理这种业务的星球统称为垃圾星。
乔曦所在的沧源孤儿院是沧源星唯一一家公立孤儿院,坐落在行政中心8号主城。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走出垃圾场的那天,漫无目的在街角徘徊,正巧遇到星际高层领导视察。
在干净的街道上突然走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本来围着领导的记者们就像狼看见了肉骨头,全围了过来。
乔曦一问三不知,她是真不知道啊!讲话还是自己学的。
沧源星主理人赶紧叫人彻查小孩身份,怕是政治斗争,结果查出来一黑户。主理人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赶紧将功补过给她办了归属沧源星的户口。
高层领导黑着脸把相关负责人大骂一顿,嘱咐把孩子送进最好的孤儿院。
乔曦就这样来到了沧源星孤儿院。
“半夜不睡觉,不困是吧,那就在这里站着,站到困为止!”查寝老师指着一溜小孩,絮絮叨叨开启教育模式。
“乔曦,是不是你又带头违反规则。乔曦!”
乔曦站在队尾低着头,点了点。
老师脸色缓和了一点,“这次认错态度不错,说吧,你们又在捣鼓什么。”
乔曦没反应。
旁边的女孩观察了一会,举手报告:“老师,乔曦睡着了!”
众人:……
查寝老师愤怒咆哮:“乔曦!!”
乔曦迷茫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发现一堆人在看着她,想到刚才老师说的站困了就能睡觉。
迎着查寝老师喷火的眼神,乔曦迷了巴登爬上自己的床,并盖好了小被子。
第二天被罚拖地的时候,乔曦愤愤不平,直呼查寝老师说话不算数,喜提惩罚增加一天。
乔曦哼哼唧唧结束的惩罚直奔寝室,她要继续研究机甲。
机甲的诞生源于异种,一种五百年前突然撕开空间裂隙出现的凶残生物。疯狂科学家曾抓住活的异种进行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异种只能通过人类大脑进行充分的营养补充,其他生物能提的养分微乎其微,是真正意义的全人类公敌。
在人类没研究出对抗异种手段之前,星际联盟的三分之一都曾沦陷,直到阿普图博士研究出覆盖硬凯,人类才终于开始反击。
覆盖硬凯经过百年演变,更新换代十多版,如今被称之为全身覆盖机甲,简称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