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少爷是绝色[九零]_二林三森【完结】(3)

  南希拿手机离耳朵远了些:“那您还有什么指示?”

  她没用大嗓门回怼,语气很好,只想快点把这个麻烦应付过去。

  “唉,还是任务的事儿。”刘总见南希态度软,也放缓语气,“有句老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张,咱俩搭档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你在我这儿的分量不是小王她们能比的,有好活儿我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啊!”

  “刘总,咱俩都搭档了这么多年了,你就别来虚的了。说吧,这单你能捞多少?”

  “呵呵呵,嘿嘿嘿……”刘总尬笑,“我是能赚不少,但也少不了你的。诶,等等,你先别急着挂!我知道最近你钱多的花不过来了,但这单他妈就不是钱的事儿——”

  “您到底要说什么?别啰嗦了。”

  刘总压底声音:“——据我了解,前段时间,组织找到了一些跟你身世有关的信儿,这单要是能成,你也许就能知道你是谁。”

  沉默。

  电话里没了声。

  刘总:“诶,诶,诶,你咋不说话了?”

  大概过了十秒,刘总听到一句沙哑的“确定?”。

  刘总:“我说了,你是自己人,我从不忽悠自己人。”

  南希望向远处。

  太阳更高了,已经有些刺眼。

  矫健青涩的帅学长正朝她这边望着,十分安静。

  这样一幅美好靓丽的画面,却在南希眼里渐渐褪了色,最后变成了黑白照片,阳光、青春、心动,都不见了。

  南希收回视线,对着电话说:“我接。”

  *

  深夜两点零六分。

  空荡荡的小街巷,仅剩四个路灯还发着光,一晃一晃的。

  突然“嘶啦”一声响,其中一束灯光晃了下去,然后,再也没晃起来。

  灯下本来有条很长的人影,这会儿也融在了黑暗里。

  不过,那个人并没有走,她/他好像已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像是站着睡着了。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一道脆亮的铃声打破了死寂。

  偷吃垃圾的老鼠吓得窜回了下水道。

  那站着睡着的人不见了。

  铃声骤停。

  一分钟后,路边掉漆的红色电话亭。

  公用话筒里传出一道冰冷的机器声音:

  “蓝宝石。温沙城堡。十一天。”

  第2章 (番外) 雪生

  温雪生打八岁起就住在温沙城堡。

  严格来讲,是被藏在温沙城堡。

  他长得跟鬼一样。

  一只眼瞎,罩着黑布。另一只眼黯淡无光,虽然是双眼皮,很大,形状也很好看。

  说他像鬼,倒不是因为这双眼睛,而是他的皮肤。

  他的身上、脸上爬满扭曲的藏青色纹路,形似蛛网,比蛛网还乱。

  算命的说他活不长,他也不想活得长,多活一天都是折磨。

  五天前,他梦到了自己的死期,十二月二十七,也就是今天。

  天从拂晓时就开始下雪,一直下到晚上,城堡外的积雪没了脚踝,雪还没停。

  温雪生觉得自己可能真要死了。

  据说,一九七六年冬,他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大雪天,所以父亲为他取名雪生。

  从雪中来,在雪中去,倒也浪漫。

  他的心情好了起来,微微张嘴:

  “急雪,舞回风。”

  昏暗的欧式房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边上擦壁炉的妈子吓了一跳,回头乱撒眸。

  紧闭的塑钢窗将暴风雪隔绝在外。

  玻璃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震动的引擎。

  床上宣腾腾的被窝里,露着半只暗沉的眼睛,好像在盯着窗户。

  这地方,除了温大少,再没能说话的活人。

  “啊……啥?”

  可是,妈子仍不确定刚刚那话就是温大少说的,毕竟她极少听他说话。

  还有,刚才的话,她没听懂。

  那半只眼睛朝妈子瞥了瞥,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雪真大啊。”

  话中透着股无奈,眼睛的主人在解释。

  妈子激动起来。

  老天爷啊!大少真在跟她说话!

  她也看向窗外,想起城堡管事曾嘱咐她,少爷喜欢一切跟自然有关的事物,城堡里养了几盆花、栽了几棵树,每年天上下了几场雨、飘了几次雪,都得记清楚。

  她挥着抹布一拍大腿,脱口回:“可不是嘛,少爷,这是今年下的第四场雪!”

  温雪生:“……”

  “雪真大”跟“今年的第四场雪”之间有什么百转千回的文学联系吗?

  温雪生想不通,忽而气从心来,不及发作,门开了。

  一缕明光跃入房内,随之一块进来的还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妈子哈起腰,朝他毕恭毕敬地唤了声“李管事。”

  李管事名叫李大发,右脸有道刀疤,据说是年轻时给温雪生的父亲当打手,被人砍的。

  一刀没砍死,留下了这道永生难灭的丑陋印记,连他媳妇都因此怕他,口口时还得闭着眼。

  不过这道疤好像还有点用。

  温雪生的父亲是个心狠手辣的夜总会大佬,在那个年代也可以称他黑帮老大。

  老大只重利益不讲情分,也不知是不是每次瞧着李大发的疤,就会想起这人曾多次为自己出生入死,心里生出那么点儿愧疚,在李大发打不动后没嫌弃他,给他安排了个养老的清闲活儿——照顾病秧子少爷温雪生。

  对此,李大发感激涕零,比当打手时干劲都足。

  李大发进屋后,整了整衣领,冲床上鼓鼓囊囊的被窝鞠了一躬,然后侧身问妈子:“少爷今天情况怎么样?”

  妈子回:“很好很好,少爷在看……”

  “雪”字未出,李大发就捕捉到丝丝缕缕的寒意,径直走到窗前,抬手一扯,将一层柔姿纱帘和一层厚绒布帘拉了上来。

  他回头,继续刚才的话:“你说少爷在看什么?”

  妈子瞅了眼还在晃动的窗帘,没敢吱声。

  李大发便自顾自地说:“这屋里冷了点,大风都从窗户缝儿里渗进来了,你去找老杨拿胶把这缝儿给糊了。”

  “……”

  妈子又瞟瞟床,没敢动。

  床上的温雪生已然气急,往床沿挪动了几下,伸出手,够到李大发熨得笔直的西裤侧缝儿。

  常打架的人都懂,腿是软肋,一旦让敌人抱住腿,就几乎等于丢了命。李大发打架经验丰富,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有记忆,突然被抓着裤缝儿,第一反应是把对方踹翻。

  脚已提起,就差踢出去了,却突然转了方向,快速往后一退,撑住了地。

  “少爷?”

  他半跪到床边,略微气喘,强挤出一个标准的硬汉笑脸。

  温雪生嫌丑,不看他。

  “把窗帘拉开。”

  “什么?”

  李大发惊说。

  并非惊讶,他是没听清,温雪生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把窗帘拉开。”

  “……”

  李大发还是没回应,也没动作。

  温雪生斜眼瞅他,从他皱成疙瘩的眉头里知道他又没听清,干脆放弃说话,抬起一根手指头,指了指窗帘。

  李大发能在数次黑道火拼中死里逃生,不仅能打,也有点拿得出手的智商和情商。他立马懂了温大少的意思,厚着脸皮把刚刚拉上的窗帘又给拉开了。

  温雪生好像仍不满意,那根手指也仍立着,还向前戳了戳空气。

  李大发心里乱嘀咕,试探:“少爷是想开窗?”

  手指点了一下,代表点头。

  李大发急了:“不能开呀,这大冷天的,您的身体……”

  话没过半,他就说不下去了。

  床上的青年已经露出半张脸,眼眸暗沉,却像刀子,特别是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藏青色血丝。

  可能是温雪生长得太吓人,也可能是遗传基因过于厉害,李大发老觉得这小子身上有一股阴森的威压感,跟他爹一样。这种人话从不说第二遍,也没人能改变他们的决定。

  李大发认怂,咽了口唾沫,开了窗。

  风雪肆虐灌入,呼呼响。

  温雪生张开嘴,说了一个字。

  他话音本来就弱,这会儿怕是连鬼都听不到了。

  但李大发知道,他说的是“滚”。

  这小子连说话的嘴型都他妈跟他爹一样!

  下一秒,李大管事在这个无声的“滚”中滚了,还拽上了不明所以的妈子。

  温雪生终于回归安宁。

  良久,他把被子从脸上缓缓移下,那张鬼脸彻底裸露。

  他回忆着电视剧里,那些大人物死后躺在棺材里的平和样子,调整了下躺姿,把手盖在胸前,认认真真地双手合十。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抬着眼珠子,一边赏雪,一边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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