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扶月靠在洗碗池边,江叙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玻璃。
“小叙,戴上手套,小心别把手划伤了。”
“好。”江叙把几块大的碎片扔进垃圾桶,戴上橡胶手套。
他再次蹲下去,伊扶月却伸出手,托住了他的脸,手指抵在他咬破的唇瓣上,摩挲间微微刺痛。
“不闹别扭了?妈妈还以为小叙还要生好久的气呢。”
“嗯。”江叙张开嘴,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没什么用,妈妈不心疼我。就算我乞求妈妈,妈妈也不会为我扔掉那个男人,他还是会留在这里,直到死掉为止。”
伊扶月没有说话,江叙平静地抬起眼睛,张嘴将伊扶月的手指吞得更深,几乎让她碰到收缩的喉咙,随后又慢慢松开,一点点舔去她手指上残留的涎水。
他说:“但是妈妈,别忘了,我的爸爸死了,我亲手杀死的。”
江叙讨厌父亲这两个字,讨厌与之相关的一切概念。
伊扶月捏住他的一颗虎牙,用让人牙酸的触感轻轻晃了晃:“小叙想做什么?”
江叙半跪着,高高扬着头,猫似的眯起眼睛,声音冰冷模糊。
“我不乞求妈妈的垂怜了。”江叙说,“既然我也在妈妈的网里,既然我也满腔嫉妒,那么……我也是可以争抢的那个,对吧?”
伊扶月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伊扶月:打起来打起来!
好消息,我的申诉终于处理了呜呜呜,一个多礼拜啊今天总算有结果了,举报不成立!无色情尺度超标和有害信息! ! !
感觉真的,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这段时间我状态太差了甚至没能保持日更,之后整个更新频率会重新稳定下来,最迟后天我会把7k的万字更新补上,日更的字数也会往上提一提来补偿这段时间的断更,真的很抱歉,也很
这段时间真的,每次码字更新的时候都处在一种极端矛盾的情感里,又怕可能原本还没什么但新章不小心写了什么过火的导致全书被锁,又因为这种瞻前顾后每天码字都很不顺利,又想更新又怕更新,经常文档前一愣就是好两个小时但是一个字都没码出来,又怕码出来的根本不是原本想要的感觉,然后一焦虑就只好开始疯狂修前文,努力把可能造成问题的内容表述都全部改掉,每天盯着举报中心就看着前后全都一两天就处理了但偏偏我那条一直挂着一直挂着死活没有处理,越看越心凉越看越觉得完蛋……但不管怎么样真的,今天看到处理结果的时候瞬间有一种劫后余生雨过天晴的感觉,整个人哗的出了一整身汗qwq,也实在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了。
但不管怎么样!我从此分明啦!基友说举报可能还会继续,但有了这一次不成立做底气,确定了我写的的确在允许范围内,以后再面对这种事我应该也不会像这次这么焦虑了。我今天研究一下怎么给大家发红包!谢谢支持! ! !
第102章
伊扶月笑了。
“小叙。”她轻飘飘地用手指抚过他的脸颊,“看来你昨晚做了个好梦。”
江叙没有否认。
伊扶月低头吻了吻他红肿的嘴唇:“乖,你该去上学了,让'爸爸'送你?”
江叙眼底肌肉隐隐抽了一下,报复一样地在伊扶月唇上轻轻咬了一口:“那妈妈就该等警察或者医院通知,路上发生车祸,有人不治身亡了。”
他说完,很快地清理赶紧地面,做好早餐后扶着伊扶月在餐桌边坐下。时间已经不早了,江叙应付式地吃了两口,拎起书包出门。
伊扶月有一勺没一勺地划拉着甜粥,不久,听到主卧房门传来开门的声音。伊扶月侧过头,柔声问道:“延钦?身体好些了吗?”
季延钦习惯性地摇头,又想起伊扶月看不见,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我已经找人安排了,最迟三天后我们就离开这个国家,我们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到时候不管这边调查进度怎么样,查出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可是……”伊扶月低下头,有点犹豫地抓着手指,“三天……太着急了,小叙的学籍档案这些都没办法这么快处理好,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离开这个国家后能不能适应,语言不通的话……”
“有我在,别怕,我什么都会为你安排好,语言什么的慢慢学就可以,不想学也没关系,你不需要跟别人交流。”季延钦缓和下声音安抚,他感觉肚子一胀一胀地难受,想呕吐的冲动又涌上来,他咬牙按住自己的胸口,忍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至于江叙……我先送你离开,剩下的我来处理,放心。”
伊扶月手指一顿。
眼前这个人,是个看上去很善良的,符合一切世俗所赞赏的,很好的恶人啊。
和相依为命的孩子分开,离开这里,去一个不熟悉的国家,双目失明,没有任何独立生存的能力,甚至连交流都不再被允许……就这么轻易地,绝望地,无法抵抗地被握在掌心。
如果她听从他的安排,她的小叙,真的会被送到和她相同的地方吗?
伊扶月抿着唇,没有说话。
但季延钦已经知道该怎么让她同意,他一边唾弃着自己的卑劣,一边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利用这件事,等带着伊扶月离开这个国家,他一定不会再用这件事逼迫要挟……
“伊老师……扶月。”季延钦在她面前半跪下去,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熟悉的地方,也有很多顾虑。但是扶月,我……我手上有一条人命,我只要还留在这里,这辈子都没办法安心……我会疯掉的。”
果然,伊扶月如他所愿地颤抖了一下,让步道:“我……和小叙说一下这件事……”
提到江叙,季延钦又想起刚才的对话,脸上闪过一点暗影——他其实算不上厌恶江叙,的确,江叙代表着伊扶月那个死去的丈夫,但他可以容忍,甚至可以爱屋及乌。
但江叙是那天的目击者,并且很擅长刺痛他。
季延钦:“先别告诉他,他这几天还要正常去学校,每天接触的人太多,万一不小心说漏嘴,可能会有麻烦。”
“……”伊扶月的手指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季延钦握着她的手,用掌心慢慢揉搓着:“扶月,相信我,好吗?”
伊扶月:“离开之后,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对吗?”
“也没那么绝对。”季延钦努力笑了下,“但这座城市也没什么非要回来的必要吧,你在这里就住了几个月,有什么值得牵肠挂肚……”
他的声音突然停了,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伊扶月没有说话,按理说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心有灵犀,但季延钦就是很突兀地意识到,他们在想同一个东西。
有什么值得牵肠挂肚的?
这里有楚询的坟墓。
她可以带着丈夫的遗像和遗物,但带不走楚询的坟墓。
这个念头让他的肚子突突胀痛了,但下一秒,伊扶月就像是感到抱歉一般,小心翼翼地捏住他的手指。
“没关系的,季先……延钦。”她勉强弯着嘴唇,笑容惨白一片,“我不是在想……没关系,不回来也没关系。”
季延钦额角跳着青筋,他还想说什么,但腹部骤然翻涌起来的恶心逼得他冲进卫生间,腿一软跌在地上,拽着马桶圈发出剧烈的干呕声。
他感觉到伊扶月慌慌张张地过来拍着他的背,一叠声地问他怎么样。好一会儿季延钦才勉强平息下来,顾不上形象地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把汗,喘得头晕眼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腹部,好像……有点变大了。
伊扶月的手掌贴在他的腹部,仿佛有魔法一样,抚平了内部的痉挛,又牵出另一种痒,麻麻的,暖融融的,仿佛以往温泉水正在往外流淌,又让他回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
这次江叙不在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
季延钦想着,揽着伊扶月挪近旁边的浴室,打开花洒。
冰凉的水落在他们身上,像屋外的雨,又很快变得温热,伊扶月小声惊呼,蒙眼的缎带被打湿后,沉沉地滑落下来。缎带下的眼睛睁着,没有焦距,仿佛茫然脆弱,初入人世的鹿。
季延钦觉得自己像狼,但却是一只想要被鹿咬住喉咙的狼。
……
浴室里,细密的水声遮掩着另一种水声,但遮不住其他声音,季延钦的头不断撞在瓷砖墙壁上,经常大声呻/吟几声后,又像是觉得羞赧一样堵住嘴。他这次很清醒,甚至自己抱着腿,睁大眼睛看着伊扶月那双弹琴的手是怎么弹奏他,他其实很想问问她是从什么时候,从谁开始学会了这种体位。
她那个死去的丈夫,还是楚询?
但他很快就没有心思思考这些了,他被浪不断拍打在崖礁上,被撞成一片白色的泡沫,连嘴都合不拢,不断从舌尖滴下水液。
他的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别的什么都听不清,所以也没有听见外屋的门打开的声音——伊扶月知道江叙会去而复返,他走的时候没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