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一个人类[gb]_MadHat【完结+番外】(299)

  他脱水严重,慌不择路地大口往下咽,咳呛得满脸都是,水从口角鼻腔溅出来,全滴在她的校服上。一杯水根本不够,但似乎让他续起一点力气,扭动身体往她身上爬,不断试图扒拉着她的校服,像是极其讨厌这一层布,害得他碰不到她的皮肤。

  “郗未……郗未……郗未……”

  她忽然有种错觉,他叫她的名字时,语气像是在叫“妈妈”。

  没等她深想,他已经缠住她的嘴唇,好像知道那里能喝到水。她托着他,坐在地上像抱孩子一样地抱他,他的身体很黏,仿佛要把她的手掌牢牢黏在皮肤上,滚烫又战栗,被烹调着散发出熟透的香味。

  她是浮木,他是溺水的求生者。她是垂下地狱的蛛丝,他是挣扎死生的罪人。

  她被滚烫的黏膜包裹着,听到他虚弱又放/荡的哭声,那哭声听上去居然极其委屈,他口齿模糊,宛如学习走路时不慎跌倒的幼童。

  “郗未……痛……”

  她就更温柔一点,哄他,问:“哪里痛?”

  自从审判那天之后,她其实就不喜欢让他觉得疼痛了。她在这里铺上厚厚的绒毯,也每天都记得给伤口处戴上厚厚的袜套,让他在活动的时候不至于戳痛自己,虽然大部分时候,他总是一动不动地躺在绒毯中。今天的绳子她也挑了特别柔软的,不会太紧地勒进皮肤,并且绑法完全遵从人体工学,让每个部分受力均匀,一整天下来,他身上也只有淡淡的红痕。

  “腿……痛……好痛……”

  苏佩彼安终于愣了下,随即低低笑出声来。这个笑很奇异,她的目光明明极其心疼,笑容却仿佛沉溺在这种心疼中,感受到超乎于身体极限的,难以形容的愉悦。

  谢青芜还在她怀里哭,仿佛婴儿伏在母亲的胸口,不断嘟囔着“痛”,手也痛腿也痛,痛得他浑身发抖,苏佩彼安笑着抱紧了怀中小小的残躯,亲吻他的嘴唇,哭声变成了低弱的呜咽。

  “可是老师,你忘了吗?”

  她的手指缓慢揉过断口,在他骤然尖锐的抽泣中轻声笑。

  “你已经没有手和腿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一边写一边赛博敲木鱼

  小谢老师我对不起你,求求看在正文我给你完美he的面子上不要来找我啊……

  第223章

  魔女,诞生于希卡姆,与世界同源的罪与欲之女。

  但新的世界亦诞生自魔女的子宫,罪恶是一切的本源,人类是庞大死尸上新生的白蛆,一边蚕食,一边随着尸体一同腐烂。

  这样注定的,无可辩驳的未来,人类称之为命运。

  *

  星光自罅隙间落下,浅浅的溪流波光粼粼,无数深蓝蝴蝶栖息在繁花间,雪白的裙角拂过,蝴蝶飞起又渐次停落。

  轻柔的哼唱声流淌着,极其温暖的调子,像摇篮曲。正拍着孩子入睡的女人听到滴落的水声,回过头,腼腆又慌乱地笑了一下,但依旧不敢直视她的脸,只垂着眼睛小声说:“桑小姐,您回来了。”

  阿瓦莉塔提起裙摆轻巧地迈进小屋,斜坐在地上,伸手碰了碰左边婴儿的手,立刻被用力抓握住。女人的目光有些紧张,但抓着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伸手去阻止。

  “缇娜。”阿瓦莉塔也放轻声音,像是没看见女人的动作,“想好之后要去哪里了吗?”

  缇娜的表情立刻变得忧虑,声音也吞吞吐吐起来:“抱歉……小姐,我知道您已经收留我们很久……我很感谢……”

  她搅着自己的手指,干巴巴地吞咽一口唾沫,哪怕说出的话已经是思考了千百遍之后下定决心的,依旧像是在洞口瑟缩的小动物:“如果您愿意……能不能,收留这两个孩子中的一个?我……我会带着另一个孩子回去,告诉他们是医官诊断错误,我腹中并不是双生的恶魔,只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会成为阿坎拉的继承人……”

  阿瓦莉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星空似的眼睛望着她,缇娜低垂着头。她有着很浅的金发,是贵族血统纯正的证明,她矜贵地出生,矜贵地被养育长大,矜贵地嫁给阿坎拉最尊贵的国主,像一只被精心装点的名种猫。

  缇娜没得到回应,只好压着恐惧小声解释,双生在阿坎拉被认为是不详,曾经一旦王庭出现双生子,就有一个会被永远囚禁在高塔中。在百年前的那场惨案后,一切变得更加严苛和残酷……一旦这两个孩子同时诞生在王庭,其中一个要像畜生一样被直接溺死。她被诊断出怀有双生儿后一度绝望到想要自杀,可是两个孩子在她的腹中,明明什么错都还没有,那么柔软那么乖巧……

  所以,循规蹈矩二十多年的缇娜从王庭逃跑了。

  阿瓦莉塔静静听着,揉了揉婴儿稚嫩的手指,问:“那为什么还想要回去?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吗?”

  缇娜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天真地说:“可至少这的确是国主的孩子,是国主期待了很久的继承人,这个孩子本该拥有整个阿坎拉,他会继承他父亲尊贵的姓氏和国家……”

  “那你呢?”

  缇娜一愣:“我?”

  阿瓦莉塔温柔地望着她,像看着正舔舐伤口的小动物:“你的丈夫,阿坎拉的国主应该拥有一个孩子和继承人。你的孩子,他应该拥有父亲和国家。可是缇娜,生下了这个孩子的你在哪里?你因为生产几乎痛得昏死的时候,你拥有什么?谁继承你的一切?你又继承了什么?”

  缇娜茫然地睁着眼睛,仿佛不明白她究竟在说什么,眼睛里却慢慢溢满泪水,阿瓦莉塔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那只手只剩下黑色的骨头,原本是极其恐怖的,但缇娜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只感受到庞大的,几乎淹没她的难过。

  “你被一个父亲送给另一个父亲,为了孩子逃离那个父亲又回到那个父亲身边,你做了这么多,但你真的在这个故事里吗?”阿瓦莉塔贴着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太美了,极其富有层次的深蓝色,沉着碎金一样璀璨的光点,却倒映不出任何东西,缇娜没有在那只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阿瓦莉塔说:“可怜的女孩,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掠夺。”

  “我……”缇娜呆呆地开口,她想说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是女性的美德,她的母亲,她的祖母,大家都一样,是丈夫和孩子身后的影子,她们这样表达自己的爱,可是有什么堵住了她的喉咙,最后她只是麻痹自己一样地说,“我爱他们……”

  阿瓦莉塔已经退开,她弯着眼笑,笑容倒也并不显得失望,一半美丽至极,一半骷髅恶鬼,垂落的花朵鲜红柔软:“……爱吗?”

  她别过头:“缇娜,你可以做任何决定,你也可以爱任何人,我不会阻止。只是我很快要离开这里,那个孩子,我会找合适的人收养他。”

  屋外似乎拂过一阵风,那些蝴蝶又飞起来,交错着充满了这个小小的,美丽的洞xue ,阿瓦莉塔静静看着它们,忽然听到缇娜低声说:“桑小姐,对不起。”

  阿瓦莉塔摇头,只问:“你刚才唱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我小时候女仆唱给我听的。”缇娜回忆着说,“是很老的歌了,看词其实更像是情歌,但调子很柔,所以反倒常被她用来哄我睡觉。”

  “再唱给我听听吧。”

  缇娜立刻答应了,咬咬嘴唇,调整呼吸让略带哽咽的声音平静下来,开口唱道。

  我的小马驮来远方的爱人啊

  卡格拉的流水,乌里亚山脚下

  鼠尾草没过马蹄

  迷叠香缠绕发梢

  请为我向远方捎一句口信

  告诉她慢慢地走啊

  至少让我的歌声追上

  在她独自望月亮的时候……

  ……

  很久很久以前。

  任何故事的开端,仿佛都是这样一句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乌里亚山水草丰茂,越过冬后,长风刮去积雪,雪下鲜嫩的绿色就这么一块块斑点一样地长了出来。风还冷着,毡屋上裹着厚厚的皮毛,里边烧着暖盆,拨弄的时候噼啪响一声。

  有人在毡屋外喊:“桑医生,桑医生在吗?”

  阿瓦莉塔就把毡屋的帘子卷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窗口,那人拉着板车,望着她问:“小桑小姐,你姐姐在吗?”

  “姐姐出诊了哦。”阿瓦莉塔趴在窗口笑,“有谁病了还是谁家驼羊要接生?让我来看看,我也会……嗷呜!”

  她捂住被敲了一下脑袋蹲下去,小小的窗口边换了个人影,面容平淡神色沉静的年轻医生一手卷着帘,垂眸温和道:“请进来吧。”

  毡屋外面的人松了口气,连忙抱起板车上的孩子小心地走进去,车上另外两个小孩自己爬下来跟在后面。

  阿瓦莉塔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烤着火盆,看着急匆匆的牧人。她的姐姐示意牧人把孩子放下,一边听牧人描述症状,一边仔细检查孩子的口腔和脉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异世 女强文 Mad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