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予安感受着她替自己擦拭头发的动作,如此小心翼翼,和她的语气截然相反,忍不住笑道:“没事,是我自愿的。”
“自愿?!”陆沉珠一愣,“那你身体里的媚毒呢?”
“也是我自愿吃的。”
“你是不是有病!”陆沉珠勃然大怒,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现在太虚弱,她都恨不得拧掉他的耳朵,“我每天为了调养你的身体绞尽脑汁,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什么毒药都吃?!”
柳予安十分直接地认错,还轻轻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放在唇瓣亲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知道我辜负了你一番好意,但从此以后便再也没人能为难你了。”
“什么意思?”
柳予安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让她靠在自己的身前,笑了。
“小云朵,我和她断绝关系了,她不再是我的母亲,你也无需因为我而对她有所忍让,下次她再犯贱,你就该怎么打脸就怎么打脸。”
陆沉珠懵了。
“你和她……断绝关系了?”
“是啊。”
柳予安对她笑,脸上虽然布满了丑陋的疤痕,但眼里的温柔比星海还明亮。
盛满了对她的温柔和爱。
如此坦率,如此炽烈。
“你允许她屡次三番找你麻烦,不都是因为顾忌我吗?”
因为她是他的血脉相连的至亲,所以陆沉珠一忍再忍。
否则以她的性子,说不定早就给太皇太后下个毒,腹泻个三天三夜了。
为了他,她已经很容忍了,但他不想她为了自己容忍。
一点都不想。
陆沉珠傻眼了:“所以你就和她断绝了母子关系?”
“嗯。”
“……”
陆沉珠屏住呼吸,脑中乱作一团,眼眶也隐隐发热。
“可是你……”m
他不是十分欢喜自己有个母亲的吗?
为什么舍得?
若不是渴望亲情,当初的柳予安不会迟迟不对白玉明下杀手。
若不是渴望亲情,柳予安也不会在两人就没有感情的时候,就不惜一切保护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被困在深宫里的小少年,他是渴望家人的啊。
历尽千帆真相大白后,他终于有了母亲,难道他愿意如此轻易地抛弃吗?
“没有可是。”柳予安抬手摩挲她的脸颊,指尖擦掉她眼底的一点湿濡,“对我而言,世上没有人比你和两个孩子更重要。她若是愿意敬你、护你,我自然也愿意敬她、护她,但她做不到,我也不会再当她是母亲。”
陆沉珠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她伸出手轻轻穿过他半长的发,哽咽道:“那你的头发……”
“割发还母了。”
虽然柳予安说得风轻云淡,但陆沉珠知道他付出的绝对不仅仅是头发的代价。
一定还有别的。
“她有这么好说话?”
陆沉珠一瞬不瞬盯着柳予安,似乎在对他说:不要对我说谎。
柳予安本想掩藏一二的,但陆沉珠如此郑重,他只能实话实说,但其中的凶险自然略过了。
“你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
陆沉珠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可偏偏他现在如此虚弱,她舍不得罚他。
最终陆沉珠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拖到自己面前,恶狠狠朝他吻了下去。
她像一只小兽,咬得他唇瓣出血了才慢慢舔舔他的唇角,凶巴巴道。
“你再不乖,下次我还咬你!”
第249章 欺负她男人,也要问她愿不愿意
在狠狠咬了柳予安几口后,陆沉珠寻来了剪刀,仔仔细细替他将斩断的发尾修好,那纤细的指尖在发丝中央穿梭,带着怜惜和温柔。
柳予安温顺低着脑袋,羽睫轻垂,全心全意依恋的她的模样,像极了撒娇的大猫猫。
陆沉珠替他剪好头发,又寻来缎带束起,这才发现柳予安已靠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陆沉珠眸光柔软一片,起身亲吻他的额头,这才替他盖好软被,起身走了出去。
虽然柳予安说了不用在意,但陆沉珠可不是软柿子。
欺负她男人,也要问她愿不愿意。
……
天色蒙蒙将亮,正是至暗时刻,陆沉珠换上夜行衣,带了无数的毒药,喊来海东青给自己的当“眼睛”,在它的保驾护航下一路潜入了皇宫和凤仪殿。
陆沉珠的轻功自然不是顶尖的,但有海东青在,她轻而易举就躲过了所有巡查。
等她好不容易潜入凤仪殿,殿中竟然一个宫女和太监都没有,安静得仿若一座死地。
陆沉珠眉梢微挑,一路朝着太皇太后的寝宫走去,还没靠近就听到一声尖锐、痛楚又隐隐带着欢愉的喊声。
是女子的。
当然,这还混合着男子的低吼。
陆沉珠脸色更难看了。
这老虔婆如此对她的男人,自己却能兴致勃勃?
呵呵,很好。
陆沉珠顶着吵人的声音,像猫儿一样掠入殿中其中。
若裕亲王并未深陷漩涡,一定可以察觉到陆沉珠的靠近,但是他现在正抱着自己最最心爱的女人,哪里顾得上其他?
他恨不得死在柳木心的身上!
随着她一声声尖叫,也忍不住开口了。
“是本王好,还是那个死掉的家伙好?”
“嗯……你好……你好!你最好了!”
“哈哈哈哈!”
柳木心的话似乎给了裕亲王莫大的鼓舞和刺激,他愈发投入其中,两人弄出的不堪入耳的阵仗也越来越大。
也难怪要遣散凤仪殿的宫人,这声音若要被其他人听了去,太皇太后和裕亲王都不用做人了。
陆沉珠忍着恶心四处打量,最终看到了放在帐外的酒水和点心,似乎有用过的痕迹。
陆沉珠眼神闪了闪,计上心头。
呵呵,你这个老虔婆不是最喜欢给人下药吗?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刚好也让你试一试。
陆沉珠挑挑选选,最终选中了一种让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药。
她邪邪一笑将药物放入酒壶中,等它完全融化,也不着急离开,而是躲在暗中观望。
没过多久,贾金来了。
“娘娘,王爷,早朝要到了。”
裕亲王粗嘎嘶吼:“知道了,退下!”
“是。”
裕亲王粗喘几声,披着外衣从凤榻上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解渴,还不忘给太皇太后也倒上一杯。
美人一派弱柳扶风、不胜娇羞的模样,就着裕亲王的手饮了一杯酒,然后轻轻靠在了他的身前,可怜兮兮道:“玄璋和我离心,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裕亲王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本王知道怎么做。”
太皇太后垂眸,轻声道:“不,你不知道。”
面对心爱之人,裕亲王总有着无限的耐心,“那你说,你待如何?”
“玄璋身体抱恙,自是不适合再监国……我身为他的母后,当然要替他分忧。但我信任的人只有你,与其将监国的权利交给陆学屹他们,王爷还不如趁机将这监国之权拿到手。”
裕亲王目光复杂地看着女人,半晌哑声道:“你让本王监国?”
“是啊。”太皇太后抬眸凝视他,眼里满是期待,“我乃太皇太后你乃亲王,于情于理,只要我提出让你监国,他们都会同意的。你难道不愿意吗?”
裕亲王:“……”
太皇太后轻语:“你若能监国,将权力牢牢把握在手,世上又有谁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呢?”
只要她能大权在握,想要陆沉珠死便易如反掌。
那小太子一样要教养在她膝下。
裕亲王对权力并无兴趣,但他知道她在意。
她所抛出的诱饵也足够诱人。
不,是太诱人了。
“好。”
“你最好了。”太皇太后嫣然一笑,“那我们换衣服吧,这就一同上朝去。”
“好。”
裕亲王颔首,正想让人来替他们更衣,太皇太后突然猛地握住他的手腕,十分用力,指尖都差点嵌入裕亲王的手臂里。
裕亲王吃痛地“嘶”了一声,不解道:“木儿你怎么了?”
太皇太后脸色十分诡异,红了白、白了红,然后扭曲抽搐起来。
裕亲王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正想让人请太医,不料她飞快起身将衣服胡乱套在身上,然后冲向了耳房。
那速度之快,甚至还用了轻功。
“木儿!”
裕亲王不放心,正想追上去看看,被太皇太后尖叫着制止。
“你不要过来!!!”
裕亲王被吓了一跳,猛地蹲在原地,然后就听到了一阵不可名状的声音……
“噗噗噗……哗啦啦……”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