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文彦后知后觉:“你怎么还没死!”
按照国师的说法,他父皇死了,陆灵霜也活不下去才对。
他震惊地看向范国师:“你……你们是一伙的?”
范国师冷笑道:“六皇子这是事迹败露疯了么?逮着谁都要咬上一口?”
姬文彦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荒诞感,特别是等陆灵霜传来了“人证物证”。
第一是他写下的清缴清水村,但要留下几个病人以备不时之需的密令。
第二是那几个还活着的清水村村民,他们说自己被带到了其他地方去生活,为的就是传播血吸虫病。
第三是给清水村村民们看病的大夫温酒,以及接受过“小大夫”培训的大夫们,他们都能作证“小大夫”和温酒是朋友。
而温酒是封了贞妃,哦,但是还是贞贵嫔的命令去协助“小大夫”写《血吸虫论》的。
一环扣一环,铁证如山,将姬文彦狠狠钉在了柱子上。
现在任由姬文彦怎么喊,说着一切其实是齐帝和陆灵霜的计划,都无补于事了。
姬文彦被抓入了天牢,打入了最黑最深的牢房等待宣判。
他最初还希望自己的外祖父来就自己,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连一个活人都没看到,不仅是外祖父家,就连母妃都放弃了他……
他一睁眼就是黑色,无边无际的黑,把他折磨的不人不鬼,几乎奔溃。
终于,一道浅浅的火光跳入了他的眼底,如此刺眼,如此璀璨……
他欣喜若狂,以为是外祖父和母妃来救他了,不料来的人竟然是一袭明黄色凤袍的陆灵霜。
这……
姬文彦目瞪口呆。
因为这身凤袍无论怎么看,都不符合礼制!
“你……”姬文彦的嗓音沙哑得可怕,“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灵霜莞尔一笑,命人搬了张椅子放在姬文彦面前,转身落座,慢慢弹了弹凤袍上不曾存在的尘埃,道:“说来,本宫有今时今日之地位,都要多谢你呢,姬文彦。”
姬文彦像一只野兽,恨不得扑上去咬断陆灵霜的喉咙。
“陆灵霜!陆灵霜!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灵霜莞尔一笑:“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你们做的事情告诉了大皇子,大皇子啊,真的是忧国忧民还有情有义,不忍心看我一个弱女子被你们父子欺辱……他说,看到如此可怜的我,就想起了他那个可怜的母后。”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陆灵霜经历了这么多起起伏伏,想要虏获一个男人的心,易如反掌。
再让他看到自己和“小黑大夫”的“友好书信往来”等等,她自然而然就相信了“小黑大夫”是她庇护着、特意放出郡主府的大夫,有温酒大夫为证明,为的是让小黑大夫不受她牵连。
毕竟当初她们人在郡主府可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小黑大夫更是为了替她治疗蛊毒,差点丢了性命的。
她们二人惺惺相惜,也是正常的。
一幕一幕,不仅大皇子、齐帝和六皇子,连远在边陲的陆沉珠都是陆灵霜设计中的一环。
再让姬文昌看到“小黑大夫”的死,看到整个齐国的悲惨,看到老百姓的凄苦等等。
然后就有了姬文昌舍生取义,斩杀齐帝的一幕。
“现在除了我这个不惜一切也要治好百姓的贞妃是值得信任,你们皇室在大齐已经没有了信誉,大齐的百姓恨不得啖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四处都是暴动!
为了为此大齐的稳定,为了维护大齐的朝廷,本宫,只能勉为其难垂帘听政了。
如何,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本宫穿这身凤袍,好看吗?”
第348章 她要陆沉珠仰望她
姬文彦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一想到将陆灵霜从大盛引过来的人是他,将陆灵霜引荐给父皇的人是他,害得整个大齐陷入危机的人是他,他就痛苦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啊!!!”
姬文彦突然起身,想要撞墙而亡,但陆灵霜早就想到了他的反应,早就将他锁了起来。
所以这一动,除了铁链碰撞的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连求死都做不到!
姬文彦低吼着落泪,死死盯着陆灵霜道:“你这种毒妇,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陆灵霜起身,下颌高抬,冷笑道:“没关系,就算本宫有报应,你也看不到了。哦不对,像你这种胆小如鼠,只懂得用这些阴谋诡计来作恶的垃圾,怕是连自戕都没用气吧?那你好好活着,总有一天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
言罢,陆灵霜转身走了出去,一步一步,像是要踏上皇位的帝王!
天牢之外,一袭白衣的范国师正在等她。
“这么快就出来了?”
“嗯,没意思。”
“没关系,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罢了,你若是无法发泄你的心头之恨,还有大齐可以摆弄,若大齐不够,还有大盛、大燕……还有整个天下,总归不会无聊的。”仟千仦哾
陆灵霜猛地顿足,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星眉朗目,俊美无俦,却是个极其歹毒也善于蛰伏的人。
这不,为了获得大齐皇室的信任,也不知道他给他们做了多少年的狗。
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还特意来“鼓励”她,让她不要放弃希望,不要放弃争斗。
呵呵……
“你的目的是什么?”
范国师笑笑,“我哪有什么目的,只是想给自己谋一份差事,毕竟皇上已经死了,我也要吃饭的不是?”
陆灵霜眉头紧蹙,突然道:“你想让齐国亡?”
范国师:“……”
陆灵霜眉梢一挑,又道:“不,应该说你想让天下亡?”
范国师不置可否,但陆灵霜已不想去猜想他的心思了。
这种人在他那个世界可不少,反社会人格,认为人类该死、该灭亡。
见怪不怪了。
陆灵霜转身就走,却被范国师轻轻拉住,他微微歪着脑袋,面容蛊惑得像是要引人堕落的神明。
“我只是想找些乐子罢了,你和我应该是同一类人,不是吗?”
他能看出陆灵霜对世人的鄙夷和厌恶,她想要的东西,似乎并不在这个世界。
同一类人?
陆灵霜自己也说不清楚。
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她绝对自己是天之骄女,是上天选中的幸运儿。
但后来她才明白,“庶女”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代表卑贱,代表可怜,代表草芥,代表蝼蚁……
她看着年幼的陆沉珠被一家人宠得如珠如宝,心中是浓烈的嫉妒和怨恨,那种现实和想象的落差感,狠狠打了她的脸。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夺走陆沉珠的一切!
让她成为被众人唾骂、厌恶的可怜虫。
她成功了。
她夺走了陆沉珠的一切,父母,兄弟,未婚夫,知己,爱慕者,等等等等,她甚至成了天下人交口称赞的才女。
但她还是不高兴。
仿佛只要陆沉珠还活着,她就是一个笑话,所以她想让陆沉珠死……
只是陆沉珠突然“觉醒”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无论是父母、兄弟、未婚夫、自己还是爱慕者,甚至是丞相府嫡小姐的身份,她统统都不要了。
她怎么能不要?!
她若是不要这些,那她这么些年来步步为营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她们两个彼此厮杀,她们怨毒了彼此。
而现在回想起来,她又觉得那些斗争索然无味……还不如和她讨论医术的那段时光来得有趣。
特别是现在,弄死了齐帝后,重权在握,也不过尔尔。
“我们不是一类人。”
范国师笑笑,陆灵霜又道:“因为我可是要成为女帝的人。”
是的,女帝。
她给陆沉珠的信里面已经夸下海口了,所以她一定会做到。
范国师眼底涌起暗潮,他垂下眼睑,温和道,“我一定扶持你登上帝位。”
“嗯。”
无论这范国师想要做什么,他们二人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
她要昂首挺胸走到陆沉珠的面前,她要抵达陆沉珠一辈子都抵达不了的高度,她要陆沉珠仰望她、恐惧她!
一定!
……
等陆沉珠得知陆灵霜“垂帘听政”时,怔愣片刻然后哂笑一声,就没再在意了。
她现在可要忙着哄人呢,什么陆灵霜不陆灵霜,不重要。
“呜呜呜……娘亲……你再不回来,你都要认不得小火烛了!”
胖乎乎的小豆丁正死死扒拉着陆沉珠的腿,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是哭的真伤心。
陆沉珠不得不弯腰将小丫头抱起来,温柔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轻哄着拍她的背,怕她忍不住抽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