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珠凶巴巴道:“我知道您是师叔祖,而且我也非常尊重您,只是我的师父,所有人都不能说他的不是。”
她的师父笨笨的,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如果总而言之,她一定要保护师父。
陆沉珠没想到自己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柳予安是吃醋,整颗心酸溜溜的啊……
而逍遥老祖和陈树人则是在憋笑,李自在则是脸色铁青,那叫一个十分难看啊……
陆沉珠后知后觉回神,不由得有点心虚:“师父……师父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所有人的表情都怪怪的?
陈树人轻咳一声,低声道:“对了小徒弟,我忘了告诉你,李自在是我爹。”
陆沉珠:“???”
陆沉珠眨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错愕道:“这……真的假的啊?”
李自在咬牙切齿:“你说呢?我倒是不知道,我一个老子,教训教训自己的儿子也不行了?嗯?”
陆沉珠:“……”
李自在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啊!
这个事情,说出去大家都不相信啊好嘛?!
但在座的都是陆沉珠最最亲近的人,在亲人面前丢丢脸也没什么,陆沉珠果断滑跪:“咳咳咳……主要是小师叔祖您太年轻了,所以谁也想不到。”
李自在磨了磨牙:“你以为现在拍马屁还来得及吗?”
陆沉珠嘿嘿一笑,连忙斟了一杯茶给他:“所以还来得及吗?”
“好了。”最终还是陈树人心疼自己的徒弟,连忙出来解释,“我爹爹……嗯,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所以容貌不会老,小沉珠会误会也在情理之中。”
陆沉珠虽然早就料到李自在不会老肯定别有原因,而今听人提起,还是会有些好奇,她眨眨眼道:“师父……这是我们逍遥门不外传的秘法吗?”
陈树人摇摇头:“小沉珠,长生不老……并不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起码对李自在来说是的,因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一点点苍老,自己却无能为力。
帝王都追求长生不老,但是在陈树人看来,这是最最愚蠢的一件事情。
李自在也垂下了眼眸,气氛悄然凝固,就在陆沉珠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逍遥老仙笑道:“好了,说这个还不如说说你接下来的安排,树人,你不会像一辈子都在外漂泊吧?”仟千仦哾
逍遥老仙看向陈树人的眼里有着淡淡的祈求。
“你如果累了,随时都可以回家……”
陈树人笑笑道:“师父、父亲放心,我如果累了,一定会回家。接下来我还想去岳国看看,听说那里天花纵横作恶,任意肆掠,我想去帮一帮他们……当然,要等我学会如何抵御天花才行,否则我不就有去无回了?哈哈哈。”
陈树人虽然在笑,但在场的其他人听了,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出来……
这个时候去岳国,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就算真的种了牛痘,有了抵抗力,但人心呢?
面对无数人的死亡、痛苦、哀嚎、绝望……人心又能坚持多久呢?
陆沉珠面对过一次次的瘟疫,太懂那种感觉了……真正困难的,不是面对病痛,而是面对失望却无能为力的痛苦,那种窒息一般的痛苦……
但……这可能就是行医者吧。
哪怕明知道会让自己进退两难,但是陈树人还是愿意去。
柳予安沉默片刻道:“可是现在岳国的政权并不确定,您如果去了,说不定会被卷入内斗之中……”
正是因为整个国家都在经历死亡,所以能带去希望的人,就成了“香饽饽”。
谁又不想要治愈天花的力量呢?
那一定可以让整个岳国的百姓都将那人封为圣人!
而皇权和统治,真正需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光辉加持吗?!
如果陈树人真的只身一人去了……
在没有人帮忙和协助、保护的情况下,说不定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陆沉珠一想到那个情况,心一下提了起来:“师父,你一定要去吗?”
陈树人轻叹一声,揉揉陆沉珠的脑袋:“你知道师父的,这是我学医时立下的愿望。”
第446章 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柳予安
陆沉珠虽然舍不得陈树人,却尊重他的决定。
不过现在他们还有相聚的时间,陆沉珠笑笑道:“那么我可要趁着师父您还在家,好好向您请教一下。”
李自在见状,心中不得劲了。
明明自己教导了陆沉珠这么多,可这家伙却从来不说向他请教。
他的医术分明更好啊!
可恶啊,这就是所谓的师父的光环吗?
察觉到自家老爹的目光,陈树人心中莫名好笑,还对着李自在挑了挑眉。
“哼。”
李自在移开目光,让陈树人笑得更开心了。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从未对他如此“和颜悦色”过。
他抬手揉了揉陆沉珠的脑袋:“谢谢你,小沉珠。”
柳予安:“……”
哪怕明知道这个是陆沉珠的师父,可还是好想剁了他的手怎么办?
……
大盛的情况逐渐明朗起来,又在路上遇到了陈树人,回程的路变得格外轻松惬意起来。
一行人在路上迎接了新年,孩子们都拿到了压岁钱,开心地直蹦跶。
柳予安也轻轻握住陆沉珠的手,将一个锦囊放入了她的怀里。
陆沉珠不解道:“给我这个干什么?”
柳予安俯身亲吻她的面颊,莞尔道:“给我的小沉珠的压岁钱,她过去的岁月我没办法参与,但是就未来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我都希望她平安喜乐。”
陆沉珠怔了怔,耳廓不由得红了,道:“柳予安,多大的人了。”
柳予安傲娇地“哼哼”一声,轻轻拥抱住了陆沉珠,低低道:“无论多大的人,你都要收。”
陆沉珠不解道:“可你往年也没给啊?”
柳予安气得叼着她的耳廓,轻轻咬了一口,道:“往年是往年,从今年开始,一定要有。”
往年柳予安是觉得,自己的钱都是陆沉珠的,给不给压岁钱的影响根本不大。仟千仦哾
但现在……
这个是仪式感啊!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吃了陈树人的醋呢……
毕竟他是长辈,而他将来会是陆沉珠的丈夫。
陆沉珠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噗嗤”一笑,轻轻揪着柳予安的耳朵道:“你啊你,那个是我师父,是从小到大的对我最好的人。”
“你是以前?”
“什么?”
柳予安轻轻在她唇瓣啄吻一下,固执道:“因为以后对你最好的人会是我……”
陆沉珠终于忍不住了,笑得直打滚,很快声音就传到了隔壁,柳予安果然听到小崽崽们醒来的声音。
“娘亲是不是在笑啊?”
柳予安心中咯噔一落,一把将陆沉珠搂入怀中,用唇瓣堵住她的唇瓣,深深地交吻。
她脸颊通红,连呼吸都要被他夺走了。
只能像一只小兽般,轻轻低吟、挣扎。
果然,隔壁的崽崽们没再听到动静,很快又一次睡了过去。
这可让柳予安吓了一跳,好容易有一个和陆沉珠独处的机会,若又被这几个小崽子破坏了,他一定会气得一年都不好过的。
“嗯……孩子们都睡了,你快放开……”
“我不。”
他浅浅低语,死死搂住她的腰肢,与她抵死缠绵……
新年啊。
正是快乐又让人充满希望的词语呢。
……
翌日,在路上度过新年的一行人继续朝上京城出发,终于在几日之后顺利抵达。
城门之前,温酒和田太医令正在等他们。
“回来了。”田太医令松了口气,眼底的激动和猩红几乎遮掩不住,“我还以为等不到你回来呢……”
陆沉珠看着几乎瘦脱了相的田太医令,心中一酸,上前朝他行了一礼。
“您辛苦了。”
“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陆沉珠抬眸,又朝温酒一礼,这才正色道,“是您二位和诸位大夫们的深明大义,救了上京城,救了百姓们。”
柳予安牵着白琰,也走到了两人身边,学着陆沉珠朝他们行了一礼。
“我们代表天下子民,谢谢二位,谢谢诸位。”
田太医令和温酒是知道二人的身份的,他们吓得手足无措,许久后也向二人回礼。
“幸不辱命。”
“幸不辱命。”
田太医令老了,他的一生能达到这个高度,对百姓和苍生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已经是多少人仰望的存在了?
但温酒还年轻,他满腔抱负想要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