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予安放下膳食,铁爪无情揪起了柳观夏的衣领,将她拎到了一旁,皮笑肉不笑道:“不是饿了么?用膳。”
柳观夏正一把鼻涕一把泪,满心的感动呢,突然就被迫和自己的女神分离,脸色一下就臭了,连看柳予安也不怕了,哼哼道:“放我下来。”
“赶快吃,吃完送你回你哥哪。”
“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和陆姐姐学习。”
“陆姐姐?”
“对啊,我刚认的姐姐。”
柳予安的脑袋突突地疼,“这是你表嫂。”
“哦,那也是我的陆姐姐。”
“……”
柳予安无奈看了陆沉珠一眼,后者用眼神安抚了他,他这才勉为其难坐了下来,没把柳观夏丢出去。
陆沉珠和家人们吃饭,可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她先给柳予安夹了菜,然后才给柳观夏夹,轻笑道:“既然决定了要参加下一次科举,那可要找个先生?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柳予安:“……?”
虽然不解柳观夏为何要参加科举,但这是陆沉珠提出来的,柳予安自然不会否定,更不会打断她。
“先生?好啊!”柳观夏眼神一亮,“您准备给我推荐什么先生?”
“这次的科举,除了考核传统的文章之外,还会考其他的,我有一个好朋友,名为鲁忆瑾,是一位博学多才的人,你若是想向他求学,我可以代为引荐。”
柳观夏点头捣蒜:“好啊好啊。”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吃饭,然后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等我忙完手中的事情,就带你去拜访他。”
“好。”
柳观夏开开心心吃完了晚膳,又依依不舍和陆沉珠告别,这才踏上了回家的路。
柳予安一下将陆沉珠楼入了怀中,地笑道:“你想让她参加科举?”
陆沉珠眉梢一挑,“怎么,你不同意?”
“当然不是。”柳予安求生欲拉满,“我同意,我也相信你的判断,只是她如果失败了,那么下一个女子进入科举考场,将会是很久很久之后。”
“没关系,我相信她。”陆沉珠笃定道,“而且谁说一辈子只能考一次,一次失败了还有第二次。”
“那考试的资格呢?”
一般要先参加童生试,过了才到乡试然后是会试、殿试……重重考验,如果让柳观夏一下子参加会试,能服众吗?
陆沉珠沉思片刻道:“那就从童生试开始。”
既然要踏破和撕碎偏见,用实力展现自己是最好的选择。
她相信柳观夏不会走快捷方式的。
柳予安:“那可能需要很多很多年啊……”
陆沉珠微微一笑,轻轻将脑袋靠在他的怀中,“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见证这一切。”
想要改变时代,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有柳予安陪着自己,洪流变幻,她也不会害怕的。
……
翌日完成了接种工作后,陆沉珠又去看了天花病人们,因为控制得当,天花没有大规模扩散,再加上温酒、田太医令等人的专业判断,已经有些病人痊愈了。
当然,更多的病人死亡,被迫火化。
陈树人一旦投入工作就专心致志,有些时候甚至废寝忘食,若不是田太医令他们看着,说不定病人们还没倒下,他就先倒下了。
陆沉珠一再嘱咐陈树人注意休息,得了他“啰嗦”两个字的评价,真真让陆沉珠哭笑不得。
等看罢师父之后,陆沉珠便带着柳观夏去了学院找鲁忆瑾,还没踏入其中,便听到了鲁大爷骂骂咧咧的声音。
显然,父子二人又争吵起来了。
紧接着,有人从房内狼狈地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你那个方法就是错的!”
然后“咚”一声,撞到了一旁的柱子上。
陆沉珠:“……”
柳观夏:“……”
陆姐姐,这就是您说的先生?怎么不大聪明的样子啊……
第450章 灌钢!
鲁忆瑾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满身狼狈的时候遇到陆沉珠,他神色微微一僵,飞快站稳身子,整理衣物和头发,这才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笑道:“县主,你怎么来了?”
陆沉珠:“……”
陆沉珠悄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示意鲁忆瑾。
鲁忆瑾这才察觉鼻子下面有点温温热热的,触摸后一看,好家伙,竟然流鼻血了。
饶是鲁忆瑾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脸颊,他飞快用袖子擦拭鼻血,可越擦流得越欢快。
就在陆沉珠恨不得上手替他止血时,一旁的柳观夏已上前一步,将手绢递给了他。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鲁忆瑾一把接过手绢捂住鼻子,瓮声瓮气道:“多谢姑娘,县主你可是有什么吩咐?”
陆沉珠默默翻了个白眼道:“不是说了要给你介绍一个学生吗?”
鲁忆瑾点头,目光四处寻找,然后不解地看向陆沉珠,似乎在说:学生呢?
陆沉珠眉梢微挑,冷笑道:“怎么,你鲁大师的学生只能是男子不成?”
她一把将柳观夏拽了过来,下颌高抬,道:“看清楚了,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学生柳观夏柳姑娘,柳姑娘不仅聪明睿智,还非常有过人之处,她准备下场参加科举,但一般的先生只怕不愿意教女学生,所以柳姑娘就拜托给你了。”
陆沉珠的话里要素过多,差点没让鲁忆瑾脑子都打结了,好半晌才错愕道:“你是说……你要改革科举,让女子也参加?”
“是。”
“所以柳姑娘就是第一个参加科举的女子?”
“是。”
“!!!”
鲁忆瑾差点一句脏话脱口而出,他何德何能啊,他只是一个搞工术的人,怎么能教导人去考科举呢!?
鲁忆瑾二话不说道:“要考科举,不应该去找墨子胥来教导她吗?墨子胥可比我全面多了。”
在陆沉珠离开上京城的这段时间,鲁忆瑾和墨子胥早就“不打不相识”了。
两人一个主政,一个主术,一个嫌弃一个樟木头脑袋不懂变通,一个嫌弃另一个满肚子坏水都是政客的肮脏。
所以有烫手的山芋,鲁忆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丢给墨子胥。
陆沉珠冷笑道:“得了,别拿你那套糊弄我,我们柳观夏姑娘要做的是好官,是父母官,而不是政客。”
父母官和政客。
乍听之下,仿佛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但是两者之间的差别和意义,何止天地之距离呢?
柳观夏连忙上前,拱手朝鲁忆瑾行了一礼,“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鲁忆瑾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沉珠,半晌笑道:“你还说她不是政客,这一手玩得可是不错啊。”
“你就说你教不教?”
“教教教,行了吧。”
“多谢了。”
陆沉珠将柳观夏往鲁忆瑾的面前推了推,笑道:“那我表妹就交给你了。”
“啥?”鲁忆瑾傻眼了,“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妹的?我怎么不知道?”
“哦,她是柳予安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表妹。”
鲁忆瑾闻言脸都绿了,柳予安那个活阎王的表妹……那不是打不得骂不得训斥不得吗?
老天爷,他这哪里是找了个学生,他分明是找了个祖宗啊!
但话音说出口了,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鲁忆瑾只能黑着脸捏着鼻子认了。
陆沉珠心中好笑,道:“作为交换,老爷子那里我替你搞定。”
鲁忆瑾眼神一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陆沉珠这才换上了笑容,大步走入了院中。
书房里的鲁大爷以为是鲁忆瑾去而复返呢,骂骂咧咧大喊:“你这个逆子,你还回来干什么……”
“嗯,是晚辈不对,回来这么久才来探望老爷子。”
鲁大爷一听这熟悉的声音,飞快抬头看,开心得两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县主!您回来了!”
陆沉珠和柳予安易容离开上京城一事,老爷子也是知道的。
自从上京城爆发了天花后,鲁大爷一直在担心陆沉珠的安危,看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一去就去了这么久,也不来个信。”
“北燕沃城有不少麻烦事,路上耽搁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让您挂心了。”
“哈哈哈哈,来来来,坐坐坐,我这里有学生孝敬的好茶,我给你沏上一壶。”
“好啊,多谢。”
陆沉珠也不和鲁大爷客气,转身在一旁落座,很快袅袅茶香就飘了起来。
“快来试试。”
陆沉珠轻啜一口,莞尔道:“好茶。”
“是吧,寻常人我可舍不得给他们喝呢。”
两人又寒暄了片刻,陆沉珠这才道:“您的事情不是开展的挺顺利的吗?为什么和鲁公子又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