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学屹笑得见牙不见眼,就像一个和蔼的、普通的小老头。
“好好好。”
陆沉允见氛围如此之好,立刻也跳了出来。
“你们几个小没良心的,难道没看到小舅舅吗?”
白曦立刻放开了陆学屹,朝陆沉允飞扑了过去,“小舅舅,我好想你啊!小舅舅新年好啊!”
陆学屹:“……”
陆沉允自然发现了自家老爹幽怨的眼神,但还是牢牢接住了这小祖宗,抱起来转了两圈,才将她放在了陆学屹身边。
够意思了吧?
陆学屹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
白琰、陆耀也上前给陆沉允拜年,三人一人得了舅舅的一个大红封。
虽然他们三人根本不缺钱,但是这可是压岁钱呢,是长辈们对孩子们平安顺遂的美好祈愿。
“谢谢小舅舅。”
“谢谢小舅舅。”
……
陆学屹见状,连忙也拿出了自己的红封,当朝宰相出手,那可都是好东西。
三个孩子又嘴甜地道谢,一时之间,欢天喜地的。
让陆沉允将孩子们带到暖房内,陆学屹犹豫再三,还是走到了陆沉珠和柳予安的身边,抬眸对两人笑了笑。
“你们虽然都长大了,也成家立业了,但这是长辈对你们的祝福,也拿着吧。”
看着陆学屹双手递上来的红封,陆沉珠垂眸许久,还是双手接了过来。
“谢谢您,也祝您身体健康,一切顺遂。”
柳予安见陆沉珠拿了,自然也坦坦荡荡地接了过来,但是喊陆学屹“岳父”什么的,不可能。
除非有一天,陆沉珠愿意放下芥蒂,喊他一声爹爹。
陆学屹的要求自然不会贪心,陆沉珠能接过他的红封,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他笑了,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一样。
或许对于陆学屹而言,他这一生唯一的遗憾……也不这么遗憾了吧……
陆沉珠果然是最最温柔细腻的孩子……
哪怕是现在,还在照顾着他的情绪。
陆学屹抹了把脸道:“来吧,给你们准备了吃食,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快进来。”
柳予安轻轻握住陆沉珠的手,颔首道:“好,有劳丞相。”
陆学屹依旧乐呵呵的,带着两人到了暖房后,众人发现里面竟然是花团锦簇的……
陆学屹招呼众人坐下,对陆沉珠道:“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都准备了一些,我们一边赏花,一边吃饭吧?”
陆沉珠呆呆看色满室的春花,灿烂的、绚丽的、五光十色的……
随后她隔着鲜花看向陆学屹苍老的容颜,两鬓斑白的模样,就这么一点点刻入了陆沉珠的心底。
陆沉珠心想,若她还能活第三辈子……
那么此时陆学屹的容颜,将会和上一辈子她的痛苦一样,刻骨铭心吧?
第519章 都不准走,统统跟本官去上京府
陆沉珠带着孩子们在丞相府留到了深夜,因为雪越下越大,最后索性在丞相府住了一晚,翌日一早又用了早膳才离开。
得知这个消息,满朝文武都震惊了。
所有人都在说,这就是父女嘛,哪有个隔夜仇的呢?
终究还是会和好的!
陆学屹这家伙也太幸运了,从前陆灵霜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的时候,上京城上下就没有不羡慕他的。
现在陆灵霜没了,陆沉珠比陆灵霜更闪亮更耀眼!
简直令人惊叹极了!
他们怎么就没能生出如此优秀的女儿呢?
陆学屹不是不知道众人的猜测,他也曾制止了好几次,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拉回来的一点好感,会被这些流言蜚语冲散。
不料陆沉珠却给他来了信,喊他莫要担心太多。
陆学屹喜不自禁,几乎是抱着那封信睡去的……
陆沉允看了,心中一阵阵的酸涩。
……
无忧无虑的新年很快就过去了,大盛的百官们又重新投入了工作,而东珠阁的事情被上京府尹一直记挂在心上,一过完年立刻就着手处理。
不得不说,柳观夏的感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那掌柜的不知道从中套取了多少利益。
和他合作的人有很多,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而且江家竟然也是一份子,也难怪当初那江凌圳敢这般“口出狂言”。
这其中最最愤怒的人自然是柳裴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设施的所有人都处理了。
上京府尹想发挥,都没有发挥的余地啊。
等柳观夏的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毕竟她每一刻都非常忙碌呢。
陆沉珠提出的设想很好,但要执行起来,需要他们无数的心血和精力。
但越是如此,越是有挑战和价值。
在鲁忆瑾、柳观夏开始研究手中“火炮”的时候,陆沉珠也没闲着,开始去医学院给学生们讲课。
学生们的学习都非常认真,特别是从百越过来的学子们。
因为他们的知识和底蕴远比一般的学生要差些,所以他们几乎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丝毫不敢松懈。
人家过年的时候,他们学习。
人家走亲访友的时候,他们也在学习。
原本准备趁着过年放松一下自己的医学院的学生们见状,也吓得不敢休息了,急急忙忙就投入了新一轮的学习。
那灯火通明的医学院的氛围,一路卷到了陆沉珠设立的其他几个学院。
逐渐,上京城上下,也卷起了这种风范。
陆沉珠虽然医术高超,但是在一些全新的领域,还是要和学生们共同进步的。
他们一起编写了更多更全面的医学书籍,带动着整个大盛的氛围,欣欣向荣……
这日,柳观夏心中似乎有了点新的概念,急需要一些新的材料。
鲁忆瑾知道她要出去,特意吩咐她等一等自己,自己手上还有别的事情,只差一点点。
柳观夏却不甚在意,对鲁忆瑾的学生道:“没关系的,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学生一个头两个大,柳观夏现在已经是他们学院的二把手了。
院长和二把手,他一个都不想得罪啊。
“柳大人,您要不然还是等一等院长大人吧?院长大人说,怕有人会对您不利。”
柳观夏摆摆手道:“他多虑了,有谁会对我不利?这里可是上京城。”
说完柳观夏就出门了,她要的材料非常刁钻,普通的地方不一定有卖,还是去城西集市看看好了。
柳观夏就这么只身一人,自己到了城西的集市。
比起城东的集市,城西的集市显然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她恰好看到一种非常适合做火枪引线的材料,正想看看,突然有人从后方冲了出来,一巴掌朝她脸上扇来,骂骂咧咧道:“你这个臭娘们,你不在家里做饭带孩子,你出来干什么?你不要命了!穿得如此花枝招展的,你勾引谁呢?”
柳观夏虽然躲开了这一巴掌,但是男人的怒吼迎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人们对柳观夏指指点点……
“哎呀,作为生了孩子的女人,竟然想要勾三搭四?”
“啧啧啧,太不检点了吧?”
“看看这身衣服,这穿的啥玩意啊?”
“就是就是……”
柳观夏脸色阴沉下来,猜想自己可能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拐卖”?
她冷冷道:“我不认识你。”
男人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你还想耍什么花样?他娘的,给我回去带孩子去!”
男人话音刚落,后方就有人抱着孩子出来了。
是一个老妇人,老妇人怀中的孩子不过两三岁的模样,哭得凄凄惨惨,那老妇人两三步就冲到了柳观夏面前:“你这个臭娘们,娶了你是我们老李家倒了八辈子的霉!你还不带孩子是吧?看我打死你!”
老妇人说着,抬手就要打柳观夏,被她灵活地躲闪而过。
若是普通的女子,早就吓得浑身瑟瑟发抖高声解释自己和他们无关了。
但这种情况之下,女子越是激动,他们就越容易得手。
因为这回显得女子们“做贼心虚”。
若再最后,这孩子再喊一声“娘”啊什么的,那就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不其然,那孩子突然对柳观夏伸出了手。
“娘……娘……呜呜呜……”
围观的百姓一听这孩子都喊柳观夏娘了,愈发起哄。
“你这人,孩子都哭了,你怎么还不哄一下?”
“就是,快跟人回家去!”
“对!快回家去!”
柳观夏观察了一圈,突然伸手将孩子接了过来,然后抬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长袍,露出六品官的官服——
“本官怀疑,你们在有组织有预谋地拐卖孩子和女子!都不准走,统统跟本官去上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