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娘当场傻在了原地,陆沉珠又对小丫头笑道:“二丫,你不是怪物妖精,他们都是嫉妒你,才这么说的。”
小丫头怯生生的、满怀希望地问:“大哥哥,那我是什么……”
“你是……女娲娘娘造人时,不小心飘在人间的雪,纯洁无瑕的雪。”
陆沉珠和煦轻缓的话语,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去了小丫头心头的污泥和尘埃。
从这一刻开始,小丫头的眼神都迸发出了光彩。
“我是……飘雪?”
“是的,再见,小雪儿。”
小丫头脸颊微微泛红:“再见,大哥哥!”
……
回督公府的路上,无痕在一旁嘟嘟喃喃的。
“还说会还您银子呢,连您是谁都没问,这人我看不靠谱,您为什么要给她入股啊陆小姐!两百两,肯定打水漂了!”
陆沉珠轻笑道:“没关系,就当做给那孩子一个好归宿吧。”而且陆沉珠并不认为这两百两会打水漂。
心娘夫家一看就是“穷”人,根本不可能像那老虔婆说的一样,拿出五百两给心娘赎身。
所以那些钱只能是心娘自己出的。
在老妈妈、龟奴等人的监视下,她还能存这么多银子,想来也不是个简单的。
无痕叹了口气:“也是,若那孩子继续留在家里,指不定会被卖给什么鬼东西呢,不过您真的好喜欢孩子啊。”
无论是免费帮孩子们看病,还是二话不说拿出二百两来帮助这个小女孩。
陆沉珠好像总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留给了孩子。
“我当然喜欢孩子,孩子是世上最可爱的,你难道不喜欢?”
无痕理解不了陆沉珠的心情,便随口道:“哈哈哈,那您将来嫁人之后,可要多生几个孩子,您的孩子像您,肯定漂亮!”
陆沉珠想起小火把,唇角轻勾道:“对,他是世上最可爱的孩子,不过嫁人就免了。”
无痕:“???”
您如果不嫁人,难道孩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吗?无痕感觉自己对陆沉珠是越来越不懂了啊!
无痕正想着,马车恰好回到了督公府,她刚从马车上下来,才发现自家督公也在门前,便率先行礼道:“见、见过督公……”
柳予安微微颔首,下一刻便看到了一袭青衫的小郎君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整个人都怔了怔,目光又从陆沉珠的小腹上划过,神情十分复杂。
她……这么跳下来没问题吗啊?
陆沉珠轻抚衣摆,发现柳予安一脸“苦大仇深”地站在门前,惊讶道:“柳督公您回来了?可是遇到了什么疑难案件?”否则为何这副表情。
柳予安颔首道:“是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陆沉珠心想,朝廷上的事情她也帮不上忙,便非常干脆道:“嗯,那柳督公您忙,我不打扰您了,告辞。”
看着陆沉珠洒脱的背影,柳予安嘴角轻抿,挣扎之下,还是命人寻来了无痕。
“无痕见过主子。”
柳予安垂眸把玩手中茶盏,久久不语。
无痕有些拿不准柳予安的意思,不敢起身也不敢离开,只能静静跪在地上。
许久后,柳予安终于放下茶盏道:“不是让你好好照顾陆沉珠,你为何让她跳下马车?”
如果摔了受伤了怎么办?
无痕:“???”
督公,您到底有什么把柄在陆沉珠手上?!
无痕只能乖乖认错:“是属下疏忽大意,请主子责罚。”
“我看你下车时神情恍惚,你在想什么?”
“哦,因为陆小姐说想要孩子,却被不想要孩子的爹,属下听懵了,这才神情恍惚。”
“喀拉!”
茶盏被生生捏碎的声音传来,滚烫的茶水就这么洒在了柳予安的锦袍上,吓得无痕将脑袋拼命低下。
人家陆小姐不想要孩子爹,督公您激动个什么劲啊?!
又不是不要你。
许久后,柳予安幽幽道:“她真这么说?”
“嗯,是的。”
“……”
“……”
“退下吧。”
“是。”
无痕飞快跑了,现在的督公可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呢。
柳予安静静坐在室内,许久后突然笑了出声。
好像是在笑他自己的“自作多情”。
原来陆沉珠会挑上他这个“面目全非的流民”,并非是知道他身份的故意算计,更不是什么城府恐怖的阴谋算计,纯粹是她想要孩子却不想要孩子爹,所以找个流民借个种。
事成之后,两人桥归桥,路归路,终身不见,如此一来最是安全。
而他,幸运中选,还被用了就丢。
不愧是你啊,陆沉珠。
柳予安垂眸看向掌心被瓷片划出的血痕,眼里露出冰冷之意,像孑然孤身的狼。
互不相干自然最好,他也不想要什么子嗣。
就把那一夜,当做一场清风幻梦吧。
第49章 这是您的小徒孙
柳予安百转千回的心思陆沉珠是猜不到了,她正和自家小师叔商讨鲁忆瑾施针的流程。
于步欢喜欢剑走偏锋,大胆而进取。
陆沉珠的师父更沉稳,有些时候会缺少锐气。
但陆沉珠恰好综合了两者,心细如尘又敢于创新。
听完陆沉珠的方案,于步欢啧啧称赞道:“难怪老祖即使没见过你,也经来信说你才是他衣钵的继承人,从前我还有些不信,毕竟你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现在我信了,就按你说的做。”
说来也是那叫鲁忆瑾的家伙幸运,能遇到他们家小沉珠。
“好!”陆沉珠笑道,“我本来还有些不确定,小师叔您说可行,我就放心了。”
“哈哈哈哈。”这种被陆沉珠信赖的感觉让于步欢十分受用,他抬手揉揉陆沉珠的脑袋道,“你放心大胆去做,无论什么,都有师叔给你兜底。”
陆沉珠笑得十分温柔。
“好。”
于步欢顿了顿,轻咳一声,支支吾吾开口。
“嗯,对了小沉珠,师叔有一件事要问问你。”
“师叔您说。”
“这个……这个……我听柳予安说,你在吃生息丸?”
柳予安也是纠结了许久才开口问的,他怕唐突了陆沉珠,又怕陆沉珠弄错了生息丸的效果。
虽然说吃了可以养生,但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当然不吃的好啊。
陆沉珠十分坦率:“是的。”
“咳咳……可是这个丹药是……”
“我知道。”
陆沉珠微微一笑,撸起袖子将手递到了于步欢面前。
“不如小师叔您看看?”
在永安坊里替孩子们看病的时间过得很快,陆沉珠重生已经一个多月了,她这个月月事未来,定是小家伙已经来了。
于步欢作为孩子的“师叔祖”,若能作为第一个见证人,想必他会开心吧?
于步欢傻眼了,半晌才哆哆嗦嗦伸手,轻轻按在陆沉珠的脉搏上。
等他探清楚后,说话都结巴了。
“滑……滑……”
陆沉珠抬手轻覆小腹,点头道:“对,就是滑脉,这是您的小徒孙。”
于步欢俊朗的容颜扭来扭去,心中疯狂怒吼是那个王八蛋,又怕让陆沉珠误会,以为他不喜爱这小宝贝,差点把于步欢急得跳脚。
陆沉珠噗嗤一笑,道:“师叔您别急,听我慢慢说。”
陆沉珠将事情的真相完整地说了,把于步欢惊得半晌合不拢嘴。
“你是说……这孩子的爹……是个身份不明的流民?”
“对,流民不好吗?这表示他永远不会出现,也代表孩子只属于我一个人,当然,小火把也是您的小徒孙,我们逍遥门未来的继承人。哦对了,小火把是他的乳名,大名叫陆琰。”
于步欢:“…………”
你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他还能说什么?
许久后,于步欢突然抹了把脸,强行挤出笑容道:“嗯,这名字好,大气!你说的没错,这孩子就是我们逍遥门的继承人!只是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伸张,我们从长计议……”
首先要找个冤大头,给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来历。
他的师侄、徒孙他自然要给她他最好的,一点点受伤的可能都不可以!
陆沉珠轻抚小腹道:“师叔您放心,我已经想好了,等我解除和陆家的关系,我就自立门户,再招个入赘,小火把会是我陆沉珠名正言顺的嫡子。”
于步欢听完陆沉珠的计划,不得不在心中给陆沉珠竖起大拇指。
方走一步,她已计划了之后的百步。
“好!很好!小师叔支持你!等柳予彻底安康复了,小师叔就与你一起走!”
“那柳督公的病情,还要多久才能好?”
“如果不出意外,半年够了。”
半年,这恰好也是陆沉珠心中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