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杜晨、薛甘、吕智三人纷纷颔首。
“这里面不用担心。”陆沉珠自通道,“我去越地发现了全新的粮食,而却我听闻,似乎西域也有人进攻了新物种对吗?”
杜晨忙道:“是的,但是那新物种的口感不是很好。”
“但我听说,它对水分和土壤的要求并不高。”
薛甘震惊于陆沉珠的心细,没想到远在越地的陆沉珠,竟然对上京城中的一举一动都如此清楚。
“话虽如此,但是想要推广新物种,谈何容易?”
吕智笑着附和:“是啊,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正是因为不容易,才越发要去做。”陆沉珠轻笑,“否则几位大人,又如何坐得稳这内阁大臣的位置呢?”
钱之玉、杜晨、薛甘、吕智四人心下大惊,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领命了。
“是!”
“哦对了,有一件事事情,要提前知会几位大人一声。”
“殿下请说。”
“除了璇玑院、研究院、医学院之外,我还准备建立一个农学院。”
钱之玉生怕这农学院也没有自己的位置,忙道:“臣愿意牵头。”
陆沉珠似笑非笑道:“你牵头?牵头做什么?你懂得如何种田吗?懂得施多少肥、浇多少水吗?还是你知道各种作物是喜欢干旱还是喜欢湿润?钱大人,有些事情,若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还是莫要插手的好。”
陆沉珠早就看清楚了,一旦要执行的东西和官僚扯上关系,总会莫名其妙就变了模样、性质和成分。
甚至会成为官员们的“谋利场”。
其他的事情,陆沉珠不想管,但是这四大院,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钱之玉没想到陆沉珠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一开口就把他训得面红耳赤,他好歹也是内阁大臣,她只是一介妇孺……
就算有点小聪明,懂点医书,那又如何?!
天下,是男人们的天下!
朝堂,是男人们的朝堂!
陆沉珠若再多说什么,就是牝鸡司晨,混乱朝纲!
钱之玉正想争辩两句,不料一抬头就看到了柳予安冰冷刺骨的神情。
一瞬间,钱之玉就感觉自己掉入了冰窖,也立刻清醒了过来。
连忙低头道:“是臣之过,臣只是太担心了,太迫切想要为大盛百姓贡献一份力量,这才会说错的。”
陆沉珠了然一笑:“原来如此,若钱大人真的心系百姓,日后可以多去农田里走一走,总而言之,等将来钱大人您有了真本事,朝廷一定会在农耕这一块,重用钱大人的。杜晨、薛甘、吕智几位大人也一样,想要得到重任,就必须跟上时代的步伐才行。”
陆沉珠这番话,是对四人的又一番敲打。
几人连连说是,等从研究院离开之后,四人直接去了钱之玉的家中相聚。
钱之玉几乎是破口大骂:“那陆沉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杜晨眉头紧锁:“钱大人请慎言。”
薛甘撇撇嘴:“杜大人这也太谨慎了吧,这里是钱大人的府邸,难道杜大人还怕隔墙有耳不成?”
杜晨沉声道:“非也,是因灵夙县主对大盛而言,乃极为重要的人,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给县主尊重。”
吕智大笑起来:“得了吧,你这马屁拍得,就算再响亮,她陆沉珠也听不到。”
“可不就是么?”
“哈哈哈哈哈!”
钱之玉冷冷道:“看样子他们是一定要执行新政了,在此之前,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更多的保证自己的利益吧,毕竟我们的背后,可是多少张嘴要吃饭啊。”
“是啊……”吕智叹息道,“柳予安就是个没脑子的家伙,让陆沉珠这般胡作非为,如果弄坏了,就看这老祖宗的家业功亏一篑吧。”
“你们看,我们这么操作如何?”
钱之玉小声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杜晨、薛甘、吕智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钱大人这招,妙啊!”
钱之玉的方法非常简单,那就是将手下的良田改为“山地”,陆沉珠他们要回收的肯定是良田。
山地对他们而言,面积虽然是一样的,但基本没有耕种价值。
如此一来,就能保住手下不少良田。
但是此举需要当地的县令、知州等等的配合,可以说是一场浩浩荡荡、欺上瞒下的行为。
如果被陆沉珠和柳予安抓住了“关键”,那可是要杀头的。
杜晨沉默半晌,道:“几位大人难道就不害怕吗?柳予安的手段可是十分吓人的,如果他知道了……啧啧……”
钱之玉挑眉道:“杜大人若是愿意将身家性命和田地都交出去,那就当本大人没说过。”
杜晨撇嘴:“当然不愿意,若是愿意,我为何会在这。”
“那不就成了?”吕智莞尔道,“我们手中管理着大盛朝中央绝大部分的官吏,而且只要是地方官,哪个不想往中央来啊?只要我们卡好考核等等事宜,这件事情我们想怎么操作,就怎么操作。”
杜晨大笑道:“吕大人,妙啊。”
“哈哈哈哈!”
吕智一笑,其他几人也跟着笑,他们预定当日晚上就开始联系门生、旧部、家族、士族、同窗、同僚等等,一切可以联系的力量,开始整顿“土地”。
但钱之玉、薛甘、吕智不知道的是,从钱府一离开,杜晨就脸色一沉让人伪装成“杜晨”,自己悄悄回到了灵夙宫。
陆沉珠和柳予安正在其中等候,无涯低声道:“王爷、王妃,钱之玉他们果然是另有图谋。”
第525章 是选择跪着生,还是站着死呢?
陆沉珠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笑道:“愿闻其详。”
无涯将几人的计划事无巨细地都说了出来,甚至还包括如何和地方政府“合谋”。
陆沉珠听着听着还赞叹了一句:“他们这个僵李代桃的法子倒是不错啊,而且也拿捏住了地方官的命脉。”
他们说得对,哪个官员不想入京呢?
柳予安轻轻握住陆沉珠的手,道:“王妃有何意见?”
陆沉珠眨眨眼道:“我记得杜晨的罪可不轻,对吗?”
“是的。”
无涯之所以会为准成杜晨,是因为杜晨强迫凌虐杀害了一位少女,只是因为杜晨的身份太特殊了,陆沉珠和柳予安生怕会引起朝中的动荡,所以暂时将他扣下,但还没公开。
陆沉珠:“那就一起公开了吧。”
柳予安:“好。”
陆沉珠要处理杜晨,却不是顶着“新政”的名头去杀他,她的“新政”必须是柔和的、怀柔的、包容的、温和的……
而这些人,或多或少,不巧都是因为别的原因犯事儿了,随意才死了而已。
无涯闻言开心得快飞起来,这些时日他伪装成杜晨,日子可太难过了。
并非杜晨没有才干或者其他,若他没有真材实料,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杜晨的罪,是他后院里面无数个千娇百媚的女人。
那女人数量之多,一人开口说一句话,都能让无涯头疼上半天。
比起这些美人,无涯宁愿去做那些刀尖上行走的任务,他是无福消受美人恩了。
但人性的贪婪就是如此。
就算杜晨的后院里已经有了说不出的美人,千娇百媚、千姿百态,但是他还是不满意,还是要看上不属于自己的,抢夺不属于自己的。
欲望啊,就是人性之中难平的沟壑。
……
翌日,钱之玉、薛甘、吕智三人得知杜晨犯了罪的时候,人都傻了,再一问,才得知和新政没什么关系,是他几个月之前犯下的错。
人家女子的家人找到了他关键的线索,所以这才被大理寺审出了来。
钱之玉骂骂咧咧道:“本阁老早说过,杜晨这家伙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近一看,果然是……”
薛甘蹙眉:“他也真是的,家中多少美人还不够,作甚非要搞那小小一个商户女?”
吕智不屑一笑:“还有为什么,家花不如野花香啊,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柳予安和陆沉珠他们会怎么处理?”
钱之玉眉头紧锁,“应该不会太计较。”
毕竟他们昨天才答应了去推行新政,杜晨又是户部最最关键的人物,若有他带头,新政会非常容易推广开。
就算是为了新政,他们也一定会保护杜晨的。
薛甘和吕智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有同一种意思:便宜杜晨了,若这件事情早点爆出来,那肯定是死罪啊。
钱之玉道:“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去看望一下杜晨?”
薛甘:“算了吧,看什么看?这个时候去看他,也不怕百姓把我们和他当成是一类人?听说那女子死状极其狰狞,血腥程度当初可吓坏了不少人呢。”
吕智似乎想起了什么,点头道:“对,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