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陆沉允刚想解释,突然想起自己方才和陆灵霜面对面站这么久,她都没发现自己受伤。
那种失落感来得更强烈了。
“没什么,今天出门遇到莫永安他们,他们说姐姐骗人,害他们输钱,所以打了一架……”
“你小子,打赢了吗?”
“……”
那就是没有?
以莫永安等人的臭脾气,肯定是不得好处不罢手的,怎么会放过了阿允?
“有人帮你了吗?”
“嗯……”
“谁?”在丞相府满身淤泥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愿意帮忙,这种人值得来往。
“……”陆沉允支支吾吾说了一句,陆沉珏没听清,“大声点,谁?”
“陆沉珠的师兄。”
陆沉珏:“……”
陆沉珏轻叹一声,拍拍小弟的肩膀道:“别想太多了,早点回去睡吧。”
“嗯。”
两人都没发现,很快就有小丫鬟将两人的对话完完整整告诉了陆灵霜。
陆灵霜眉头紧锁,心中烦乱不已。
原来陆沉允已经和陆沉珠的人接触了,难怪陆沉允这臭小子会问她这种话,他显然已经开始动摇了吧?
他动摇了不要紧,反正他也是个没本事的,将来依靠不上他。
但若陆沉珏被他影响了,那就得不偿失。
陆灵霜轻轻搅动着手中的药碗,嘴角凝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来。
“弟弟啊弟弟,你要怪就怪别人吧……”
是夜,陆灵霜放出秘密讯号,一袭黑衣的洛枳如约而至。
“你来了,我被打得好疼啊……”陆灵霜眼泪汪汪道,一下就挑拨起了洛枳的欲火。
两人一番云雨之后,陆灵霜才道:“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洛枳自然不会拒绝:“你说。”
等陆灵霜凑在洛枳耳畔说完,洛枳满脸震惊道:“可他不是你弟弟吗?”
“他不是,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我可不要叛徒。”
“……”
“好嘛,答应我嘛,人家腰还疼呢。”
洛枳只能点头,但内心却越来越茫然。
这个逐渐露出獠牙的女子,真的是他心目中那个干净美好的小少女吗?
……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珠过得非常惬意,她每日睡得饱饱的,药材和粮食也陆陆续续到了,最忙碌的工作就是分拣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督公府的护卫们都来给她打下手,倒是不累人,就是容易犯困。
暖暖的阳光洒在陆沉珠的身上,连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成了金黄色。
整个人就像是一团在阳光下微微融化的蜜糖,又甜又暖。
柳予安远远看了都不忍心打扰,最终还是决定等陆沉珠睡醒了再告诉她消息,可根本轮不到陆沉珠睡醒,丞相府的人来势汹汹。
这一次是陆学屹亲自率领陆沉珏来的,所以哪怕是柳予安也未能阻挡。
“陆沉珠!陆沉珠呢!”
陆沉珠睁开眼就看到了半身染血的陆沉珏,以及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的陆学屹,微微一愣道:“陆公子,陆丞相,你们有事吗?”
“陆沉珠,你能救人吗?”
“那要看看你要我救谁?”
“莫永安。”
“这是谁?”
“前几日就莫永安和阿允发生了冲突,今日阿允出去买东西,恰好又碰到了他们,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阿允意外将他打成了重伤,现在生死不明,若莫永安死了,阿允只怕也难逃法网。”
只要莫永安活着,一切好商量。
但他如果死了,那只怕要陆沉允给他填命!
第80章 也难怪她不惜一切都想脱离陆家
和神色凝重的陆家父子不同,陆沉珠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她如此凉薄的反应叫父子二人大吃一惊。
“你哦什么!”陆学屹愤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那是你的弟弟啊!你一点也不关心你弟弟的死活吗?!”
陆沉珠纠正道:“只是血缘关系上的弟弟罢了。”
陆学屹差点气个仰倒,“要不然呢?你们同父同母,世上还有比你们更亲密的人吗?!”
“不是,陆沉允说了,他是陆灵霜的弟弟,而不是我陆沉珠的弟弟。你们想我救人,可以,但我要的报酬你们不一定我给得起。”
陆学屹想起陆沉允过去说的那些混账话,知道陆沉珠怀恨在心。
只是现在不是慢慢化解仇恨的时候,咬牙道:“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我要从陆家独立出去。”
“荒谬!”陆学屹没想到陆沉珠竟然要这个,觉得陆沉珠还是在和他耍小脾气,愤怒道,“你一个女子,如果没有父族的庇护,你以为你能有好日子吗?”
“在有你们庇护的日子里,我落得了什么名声,又比现在好到了哪去?”陆沉珠冷冷注视着陆学屹反问,“流苏的事情你没给我一个交代,邵嬷嬷的事情你同样没给我交代,我怕我继续留在丞相府里面,说不定会连小命都没了。”
陆学屹被陆沉珠怼得哑口无言,仔细回想,她发现陆沉珠说得他们都无法反驳。
只是当初自己一起气话,“你若当真退婚了,本相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也别想再踏入丞相府一步!”,结果陆沉珠就当真不再回丞相府了。
若现在自己答应她什么,她指不定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你想都不用想。”
“好,那我要我的婚姻大事自己做主。”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要自己选人,哪怕我选的乞丐、流民又或者是太监,你都不准有意见。”
太监?!
一个不好的预感蹿上陆学屹的脑海,他猛地回头看向柳予安,如临大敌。
柳予安也有点懵……懵过之后就是心跳加速。
小云朵的意思是……她愿意选择他?
哪怕他只是一个太监?
但下一刻陆沉珠的话就打破了柳予安的设想,她冷笑道:“你看柳督公干什么?柳督公待我如亲生姐妹,可比陆沉允要好得多,别废话,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如果不答应,哪你就等着给陆沉允收尸吧。”
陆学屹不是第一次被陆沉珠“逼迫”,可每一次两人的对峙都是以他落败收尾。
这次也一样。
毕竟心急如焚的人可不是陆沉珠。
“好!”陆学屹咬牙,“我答应你,但同样的,不是我们选择的女婿,我们是一个子的嫁妆都不会出。”
陆沉珠莞尔一笑:“你忘了,我可是五十万随便撒着玩的人,还在乎你那一点鸡毛蒜皮的银子?”
这话可是一点颜面都没给陆学屹留。
陆学屹其人十分正直,甚至正直到有些迂腐,顶着一个百官之首的名号,可家中的经济并不宽裕,靠得都是陆夫人的嫁妆和铺子。
若非如此,陆灵霜也不会费尽心思讨好陆夫人,更不会因为没钱而去“放印子钱”。
“好了。”陆沉珏主动站出一步,“你什么时候出发?”
陆沉珠没理他,回房间将工具箱收拾好,便径直朝外走去。
“等等。”柳予安轻轻拦下了她,“那莫永安身受重伤,只怕多有血迹,你……”
陆沉珠对柳予安眨眨眼道:“放心吧,我不是这么娇弱的人。”
柳予安蹙眉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娇弱,但我想保护你,与你娇弱不娇弱并无关系。”
这是陆沉珠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小时候师父说,“小沉珠你是逍遥门传人,你要努力”,长大了陆沉珠对自己说,“你是小火把的母亲,你要坚强”。
心中最柔软茫然的地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柳予安轻轻拨弄了一下。
带起了浅浅的涟漪……
陆沉珠鬼使神差地悄悄握了握柳予安的手,一触即离。
“好,以后还要多多麻烦柳督公呢,又或者柳督公帮我请一请小师叔和田太医令。”
这轻轻的、隐秘的、无言的一握……握住的似乎不是柳予安的手,而是他那颗为了陆沉珠怦然而动的心。
酥酥麻麻,似有电流淌过。
“咳咳……”柳予安略显狼狈地移开目光,“好,我去找于步欢,去那?”
“莫尚书府。”
“嗯。”
……
尚书府。
户部尚书莫友干死死盯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儿子,眼眶猩红,浑身隐隐颤抖,看似非常难过的模样。
但只有莫友干自己明白,他对莫永安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根本不在乎。
若牺牲莫永安一个,能将陆学屹从丞相的位置上拉扯下来,未尝不可。
他作为户部尚书,主管升迁调动,自己也有很多年不曾动一动了。
这或许是一次机会啊!
但虎毒不食子,莫友干也不会主动做什么“加速”莫永安的“死亡”,只是在心中暗暗有点期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