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送。”
穆福海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心中暗暗替李宁月这细皮嫩肉的娇小姐捏了把汗。
两位嬷嬷对李宁月使了个眼神,李宁月连忙盈盈抬眸,轻声道:“予安……柳督公,不如让我替您把一把脉吧?”
李宁月自幼养在静慈修士身边,她的医术可是连静慈修士都认可的。
这次静慈修士就是打着“医女”的名头将她送过来,为的就是守住柳予安身边的位置,不让乱七八糟的女子靠近。
特别是那个陆沉珠!
“不用。”柳予安冷冷看着李宁月,“本督公的身体由逍遥门负责,用不着外人。”
李宁月轻咬唇瓣,委屈道:“可是我的医术可是静慈修士都说好的。”
柳予安反问:“怎么,静慈修士是要死了吗?”
李宁月和两个嬷嬷听着吓得肝胆欲裂,李宁月更是愤怒道:“柳督公您……您胡说八道什么!静慈修士凤体安康。”
静慈修士可是柳予安的至亲啊!
他怎么……怎么能胡乱开口诅咒她老人家呢?!
“那不就成了。”柳予安平静道,“你一个平时请一请平安脉的医女,有什么资格挑战逍遥门的权威,不自量力。”
李宁月被柳予安的毒舌气哭了,终于忍不住脾气了,哭泣道:“柳予安!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普通的医女!我们年幼时的一切你都忘记了吗?”
她是李宁月!
是尊贵的太子太傅之孙!
“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你不是以医女的身份进入督公府的吗?”
“呜呜呜……”
李宁月最后竟哭着跑了,两个老嬷嬷只能告辞追了上去,心中暗忖这都叫什么事啊。
明明是尊贵的太子太傅孙女,竟然愿意给柳督公一个太监做医女,可人家还不领情。
……
这夜的风起云涌陆沉珠丝毫不知,她还在想今日自己那“色胆包天”的行为。
难怪都说美色误国,她今天都差点被柳予安勾得找不着北了。
陆沉珠哀叹一声,将医书盖在自己脸上,细细在脑海中勾勒柳予安的神态……
一笔一划,辗转流动,都清贵而优雅。
“啊!不想了!”
陆沉珠一下子坐了起来,决定趁着月色好,外出走一走。
她随便披了件外袍,长发仅仅用缎带轻轻束起,整个人清雅脱俗,仿若空谷中的一株幽兰。
满心委屈和愤怒的李宁月远远看到的,便是这样空灵的一幕……
月色之下,白袍少女轻盈踱步,皎洁无暇的面容,比皓月还皎洁。
督公府中的女子……所以这个人就是陆沉珠?!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冲上李宁月的心头,她飞快走了过去,怒喝道:“你就是陆沉珠?!”
陆沉珠回头发现是李宁月,双眸一亮,哎呀,美人回来了。
“我是。”
“哼!既然是丞相府的嫡小姐,那你为何半夜衣衫不整在督公府中漫步,不知廉耻!都说你和无数男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果然如此,你这般妖媚作态是想勾引谁?这里可没有广宁侯、辰王之流!”
是不是想勾引予安哥哥?
凭你也配!
陆沉珠感受到了对方浓浓的敌意,挑眉道:“我在自己的院中散步,何来勾引之说?”
“你的院子?”
李宁月愈发愤怒了,这个院子距离予安哥哥的主院只有一墙之隔,予安哥哥竟然让她住在这里?
该死!
“本小姐说有就有,两位嬷嬷,既然陆小姐不愿意好好穿衣服,那就把她的衣服都扒了!再把她丢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位丞相府嫡小姐的姿色!”
两位嬷嬷面面相觑,“这……不大好吧?”
“什么不好,你们忘了皇上的话吗?你们的任务就是听从本小姐调遣!”
两位嬷嬷只能领命上前,“得罪了陆小姐”,说着就要扯陆沉珠的外衣——
第95章 你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这两位嬷嬷乃当年静慈修士留在宫中的老人,在宫中也算是备受“尊敬”的老嬷嬷,哪怕是一般的秀女都不敢和她们硬碰硬。
所以她们并未将陆沉珠放入眼里,认为她不过是随便拿捏的存在。
不料她们还未碰到陆沉珠,就被她一脚踹翻在地,一把老骨头都差点摔断。
“哎呦……”
陆沉珠脚下一点,稳稳落在李宁月的身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向后一拧,瞬间就把她的外袍褪了下来。
“啊啊啊……”李宁月像惊弓之鸟,“你做什么!”
陆沉珠笑眯眯道:“做小姐你方才说的啊,把你扒干净,然后丢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小姐你的姿色。”
“你敢!”李宁月气得脸色铁青,“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太子太傅之孙李宁月!是未来的太子妃!总而言之,你若是敢碰我一根汗毛,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陆沉珠一愣,太子太傅之孙女?
太子妃?
一看陆沉珠的脸色,李宁月以为陆沉珠怕了,冷冷道:“你若是怕了,就赶快放开我!”
陆沉珠嗤笑道:“皇上连太子都没立你就说自己是太子妃,怕不是脑子不好使吧?”
李宁月眼底划过慌张,忙道:“你快放开我!”
“急什么?”陆沉珠笑眯眯道,“这才脱了一件呢,嗯,慢慢脱衣太麻烦了,不如本小姐直接帮帮你吧。”
陆沉珠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唰唰”在空中舞动一下,就把李宁月的长袖割了个七零八落。
这可把李宁月吓傻了!
这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匕首?!
最后陆沉珠将匕首抵在了李宁月的喉咙上,笑得十分温柔:“你可别乱动啊,否则这割衣服就变成了割喉咙了,你放心,我这一划,保证你外衣、中衣、里衣、亵衣和肚兜,统统都划开!”
李宁月从未见过像陆沉珠一般心狠手辣的贵女,怕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你……我……你敢!你敢!”
“我来咯,三、二、一……”
“呜呜……”
突然有人从后方出现,轻轻握住了陆沉珠的手腕。
“别闹。”
柳予安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深深的无奈。
李宁月望着天神下凡般来“救”自己的柳予安,眼泪瞬间涌出。
“予安哥哥……”
而对方的下一句话,直接李宁月所有的感动都堵在了嘴里。
“仔细划到手。”
李宁月:“???”
现在是陆沉珠划到手的问题吗?
陆沉珠耸耸肩,反手收好手术刀,冷冷睇了李宁月一眼道:“没有下次,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你都要给本县主出去裸奔。”
言罢,陆沉珠看也没看柳予安一眼,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予安:“……”
一股不好的预感蹿上柳予安的心头,让他心中烦躁不已。
他想唤住陆沉珠,却被李宁月一下拉住了衣摆。
“予安哥哥……我……呜呜呜……”
柳予安突然出手,一刀砍掉了李宁月拽着的布料。
在清寒的春夜里,他的眸光又黑又浓,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窒息。
“李宁月,静慈没告诉过你吗?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他已经死了,本督公可以看在太子太傅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但这是最后一次,你若再敢唐突陆沉珠,本督公一定活剐了你……”
李宁月狠狠打了个寒颤,“我、我……”
“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找白守元打听一下,本督公是如何刮了洛枳的。”
洛枳……
李宁月每个月都会收到自家爷爷送来的“情报”,上一次的情报里就包括洛枳之死。
所以……洛枳的惨状,竟然是柳予安做的?
李宁月突然有点想吐,连带着两股战战。
“我、我……”
“你好自为之。”
丢下这句话,柳予安朝着陆沉珠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留下李宁月越哭越伤心……
为什么会这样?
柳予安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她过去做的一切,讨好静慈修士、学习医术、苦练琴棋书画等等……一切还有意义吗?
……
柳予安站在陆沉珠的房前,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敲了敲房门。
本以为陆沉珠不会理会自己,不料她一下就开了门,倚在门边淡淡道:“柳督公有事?”
柳予安:“……”
直觉告诉他,陆沉珠生气了,如果不哄好,未来可能有大麻烦,虽然她好像不需要自己哄。
柳予安轻声道:“抱歉,我不知道她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我明天就把她送走。”
“别啊,”陆沉珠冷哼道,“你的青梅竹马呢,送走干什么?只要她不来我这里找骂,打扰我的清净就行,哦对了,她的嘴如果下次还是这么不干净,别怪我替她漱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