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某日医馆来了个快咽气的孩子,李宁月只是略微施了几针,就将他从黄泉路上拉了回来,李宁月更是声名大噪。
有人将她和陆沉珠做比较,得了老百姓们的不屑。
“你可千万不要这么侮辱我们宁月仙子。”
“就是!陆沉珠虽然医术高超,可她非权贵不救,非世家人不救,哪里会帮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啊,无论是长公主、将军夫人还是尚书之子,可不都是簪缨贵胄吗?”
“没错,她的师兄还会给孩子们看看病,可她呢?心肠歹毒啊!虽然是皇家县主,可她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救!”
“可不就是么……”
……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在李宁月名声传出来后,陆家二小姐陆灵霜亲自上门替陆夫人求医。
李宁月心疼陆二小姐一片孝心,当日就去了丞相府。
短短数日之后,陆夫人的症状就真的好转了。
这下可不得了,上京城都说李宁月菩萨心肠、医术无双,宁月医馆更是差点被踏破门坎,每日病人络绎不绝。
……
无痕怨念地看着对面“门庭若市”,小声道:“陆小姐,我们真的不做什么把病人抢回来吗?”
陆沉珠哭笑不得:“抢什么抢?抢着赔钱吗?”
“可是再这么下去,您好不容易好转的名声就完了……”
“没事,”陆沉珠惬意抿了口茶,笑道,“都是虚名。”
陆沉珠来这里摆摊是为了“监控”疫病的情况,有人给她打头阵,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无痕:“……”
无痕心中疯狂吐槽,暗忖您当然没事,但是诋毁您他们督公不高兴啊,每日都在磨刀霍霍,想着啥时候去把李宁月给“噶”了。
把他们吓得胆战心惊的……
那可是太子太傅家的千金啊!
唉,小姐不急太监急,他们督公可真是操心的命。
陆沉珠看了看天色,觉得差不多可以回家吃饭了,正准备收摊,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了陆沉珠面前。
陆沉珠惊讶道:“你过来干什么?”
陆沉允已经知道陆沉珠和陆野是同一人了,耷拉着脑袋道:“娘亲的病好了。”
“哦,恭喜?”
“你……”陆沉允咬牙道,“我、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沉珠笑了,没想到陆沉允这家伙还长脑袋了啊,笑道:“怎么不对劲,你说说?”
“那李宁月就给娘亲用了一剂药,娘亲的头晕的情况就减轻了,身上的疹子也康复了,也不痒了,哪怕是灵丹妙药也不该这么快。”陆沉允闷闷道,“你真的不回去看看吗?我觉得娘亲是中毒了……下毒的人还是……”
“嘘。”陆沉珠轻笑,“你娘亲没中毒,我以前就看过了。”
“那娘亲的病怎么回事?”
“哦,她可能得了一种一靠近我就发作的病吧。”
两人正说着,突然对面医馆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救命!救命!宁月仙子!求求您快救救我夫君啊!”
“求求您,宁月仙子!”
和以往每一次的情况都不同,这次李宁月并未像救世菩萨一般接纳这个病人,反而还将病人丢了出去。
“这是麻风病!会传染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医馆的人愤怒大喊,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恐怖的鬼怪。
“不是的,”女子大喊,“我夫君没有麻风病!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你还说谎!你看他全身长满鲜红的斑疹,这就是麻风病发病的症状!”
一听这是麻风病人,满街的人都吓傻了,避如蛇蝎之余还有人抄起石头朝他们砸过去。
“滚啊!得了麻风还出来不祸害人!”
“妈的,砸死他们!”
“害人精!”
……
老百姓们会如此惊慌是因为麻风乃不治之症,得了麻风病的人会被慢慢折磨致死。
而且麻风病根本无法杜绝,唯一能防疫的办法,就是将病人完全隔离起来,让他们与世隔绝,或者更绝情些……直接烧死。
陆沉珠眉头紧锁地看着那满身红疹、昏迷不醒的男子,此时的他被自己的妻子牢牢保护在身下,女人哪怕被砸得头破血流也没躲。
陆沉珠看了许久,觉得那种红疹不像麻风病,而且有些眼熟……仿佛她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是哪儿呢?
不行,她要看清楚点才行。
陆沉珠正准备出去制止人们的毒打,却被陆沉允一把拉了回来,他心急如焚道:“陆沉珠你别过去!那是麻风病!”
陆沉珠看到陆沉允后,突然想起自己在哪见过这种红疹了,轻笑道:“那不是。”
“怎么不是呢?”陆沉允眼睛都红了,“你别过去,李宁月自诩菩萨心肠都不救,你别冒险!”
陆沉珠眯眼道:“我说了不是,我要过去确认一二。”
眼瞧着阻止不了陆沉珠,陆沉允把心一横道:“你站着别过去!我替你去!”
“你去?”
“嗯!!!”
陆沉允虽然怕极了,但对方如果真的是麻风病人,而陆沉珠又一定要看,那就传染他好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保护过陆沉珠,这一次,就让他来保护她!
第98章 这陆野怎么和陆沉珠一样下贱卑劣啊?
陆沉珠望着小少年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也不会让你去送死,相信我,那不是麻风病。”
陆沉允呆了呆,“真……真的不是吗?”
“真的。”
陆沉允微微有些别扭,期期艾艾问:“那……我替你把人要过来,你会……”多喜欢我一点吗?
“会什么?”
“没什么,你等我一下。”
陆沉允没好意思问出口,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知道,嘴上说是没用的,要让陆沉珠看到他的改变,就要行动起来!
冲啊,陆沉允!
陆沉允深吸一口气,冲出去拦在了众人面前:“住手!这不是麻风病!”
陆沉允衣着华服,气质不俗,他一站出来就让人们愣住了,连手中的石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扔。
李宁月认出了陆沉允,快步从医馆中走出来,轻喝道:“陆小公子,这真的是麻风病的症状,我曾亲眼看过麻风病人,他们浑身都布满这样的红疹,不会错的。你快过来,别被传染了,陆夫人的病才刚刚好转,你别让她伤心。”
陆沉允硬着脖子喊道:“陆……咳咳,陆野说不是!我相信陆野!”
“陆野?”李宁月冷冷看了陆沉珠一眼,沉下脸色道,“陆野是陆沉珠的师兄,陆沉珠作为陆夫人的亲生女儿,在她生病的时候甚至都不去看望,又怎么可能盼你好?”
这话说的,只差没说陆野用心险恶,故意骗陆沉允去接触麻风病人了。
一旁的百姓们纷纷大喊:“陆小公子,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是悠着点。”
“对啊,你快回来!”
“陆野的话信不得!”
“如果你真的中招了,那你哭都来不及。”
“如果不是麻风病,他为什么不自己出来呢?他就是想陷害你!”
“对啊,陆小公子你快躲开!”
……
无痕这个气啊,这些人从前让他们小姐看病的时候,怎么不说“陆野的话信不得”呢?!
正准备撸起袖子找人理论,突然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自己身边走了出去,稳稳停在了那对夫妇面前,俯身给男子检查起来。
她的动作优雅又从容,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那妇人呆呆道:“您……公子……”
陆沉珠没说话,检查一番后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病的?”
“就是午膳之后。”那妇人瞬间红了眼眶,“请您相信我,他真的不是麻风病……”
陆沉珠点头,嗓音不疾不徐传开:“张家山汉简《脉书》中记载:‘四节疕,如牛目,麋突。为疠。’《黄帝内经·素问》卷十二亦言:‘疠者,有荣气热胕,其气不清,故使其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或名曰寒热。’《素问·脉要精微论》:‘脉风成为疠。’
你丈夫的脉搏虽然同样也是因为风邪,但却和大风截然不同。
即禀性不耐、或为外邪侵袭、或为饮食失调、或为七情内伤、或为卫外不固等;诱因或为风邪客于肌表,或为肠胃湿热郁于肌肤,或为情志内伤、冲任失调、肝肾不足,故使风邪气血相搏结于肌肤,或为气血不足,虚风内生。(1)”
那妇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公……公子您、您能不能说明白些。”
不仅妇人听不懂,一旁的百姓们也听不懂。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