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只是一缕神识，她怎么办？
她根本触碰不到她，也伤害不了她。
小少女残忍一笑，低声道：“你是不是以为破了本小姐的阵法，你就赢了？呵呵，本小姐说过，会让你们付出代价，你等着吧。哦，不仅仅是你，还有整个大楚的蝼蚁，你们都一起等死吧。”
言罢，小少女的神识化作一道流光，“咻”的一声消失在了天际。
陈苗苗根本不可能追得上她，不仅是她，就算九婴也追不上。
陈苗苗：“……”他喵的，跑路天下无敌。
陈苗苗撇撇嘴，回眸冷冷注视着楚烨，道：“楚族长，你可以好好解释一下现状吗？”
楚烨没回答陈苗苗，颤抖着指尖轻轻放在怀中人的鼻翼，似乎想要探测她的气息，陈苗苗没好气道：“放心吧，她还活着，不过那人若是多霸占她的身体几天，那她日后就算能醒，也只会成为一个傻子。”
听到陈苗苗说怀中的人儿还活着，楚烨的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身体也慢慢苍老了下去，恢复成了陈苗苗熟悉的楚族长的模样。
片刻的沉默后，楚烨嗓音沙哑道：“这是我的女儿，楚无双……方才那一位，是上面的人。”
陈苗苗：“上面？”
“是的……”楚烨呼出一口浊气，道，“在我们的位面，修炼至元婴已是凤毛麟角的高人，修炼至大乘便是我们以为的巅峰，但其实大乘飞升之后的世界更广袤，更无垠……”
陈苗苗狐疑道：“这个我知道，但刚才那个人，显然并不是经历千锤百炼而飞升的修士。”若是浴血奋斗而出的人，怎会如此娇蛮任性？
“呵呵……”楚烨苦笑道，“这就是命运，我们历经生死磨难才能飞升，但有些人生来就在那辉煌璀璨的世界，他们与生俱来就有我们羡慕不来的实力、身份和地位，高高在上，有如天之云彩。方才那人就是其中之一。”
陈苗苗明白了，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向往罗马，但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但其实我们与上面一直有联系，毕竟这么多年，从东洲飞升的人也不在少数。前人飞升之后，有的还挂念原来的位面，便会拂照一二，因此，我们和上面之间逐渐形成了合作的关系。我们对上面忠诚，给上面输送人才，而上面给我们修炼的功法、物资、心得，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最初的确是有利于双方的关系，可久而久之，一切都变了，上面不再将我们当成‘合作对象’，而是‘附庸关系’，说难更直白点，我们就像是他们的……”
最后两个字楚烨没说出来，但陈苗苗明白。
是奴隶啊。
难怪那人根本不将“人命”放在眼里，就说用来炼阵就炼阵，说剥夺生机就剥夺生机，呵呵……
原来于他们而言，他们并非“同胞”，而是“奴隶”。
陈苗苗嘲讽道：“但我们也并非一定要听命于他们，不是么？据我所知，天道会庇护这个世界的秩序，抹杀一切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若他们想在这个位面强行动用力量，一定会被天道发现抹去。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要还卑躬屈膝做奴隶？”
楚烨自嘲一笑，道：“照理来说的确如此，但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屈服，若我们不屈服……等待大楚的，就是灭亡。”
陈苗苗不解：“什么意思？”
楚烨抬眸看她，无机质的眼底带着浓浓的绝望，道：“陈苗苗，你可知聂将军是如何成为孤儿的？”
陈苗苗：“……”
两人对视半晌，楚烨缓缓开口，疲惫又无奈。
“是兽潮啊……”
楚烨将目光投向了天际，黯淡的星辰不知何时已悄然挂上了天幕，就像是他们未知的、绝望的未来……
“东洲大陆广袤非常，而人族活动居住的地方，不过东洲大陆的百之一二，统治这片大陆的，其实是魔兽。
魔兽的世界，天泽生存，优胜劣汰，竞争十分残酷……而且魔兽繁育能力惊人，每隔五十年就会爆发一次兽潮。
聂家人，正是在五十年前的日不落兽潮中战死，聂将军这才成了孤儿……但那还是战胜了的情况。
而过去我们之所以能抵御、战胜兽潮，都是因为有上面的帮助。而今五十年过去了，兽潮即将再临，我们又得罪了上面，接下来的兽潮只怕……”
第132章 原来是因为神棍啊?!
陈苗苗终于明白为何楚烨堂堂一国皇族之长，却愿意对一个“小丫头”卑躬屈膝，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能用来献祭给他人施展“神降术”。
说来无奈。
但也是现实。
残忍的，赤裸裸的、鲜血淋漓的……
无论是人还是国家，若想一辈子依附他人生存，不能独立，不能自主，那么他们的命运终将被他人所主宰。
陈苗苗冷笑道：“所以楚族长的意思是，我不该多管闲事？”
若楚烨敢说“是”，陈苗苗一定当场翻脸。
不料楚烨倒是非常清醒，摇头道：“不，我若是害怕陈小友带来的改变，就不会将最后一颗八宝藏天果给小友，更不会主动让小友插足进来。
我啊，应该多谢陈小友……楚国沉屙多年，若不彻底刮骨疗伤，将腐肉挖除，那么我们将永远站不起来。”
楚烨相信变革的阵痛会有，牺牲会有，苦难会有……但在这之后，自由会有，光明也会有。
他欠缺的只是迈出这一步的勇气！
而陈苗苗，给了他们直面风暴和困难的契机！
陈苗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细细打量楚烨，忽然道：“陷害三皇子的人是你吧？你知道我会来？也知道我会插手此事？”
楚烨坦言：“是。”
“为何是我？”
“……”
“你这般利用我，设计我，甚至还给我带来了大麻烦，不说明一下状况，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楚烨沉默片刻，果断选择了出卖“队友”，低声道：“陈小友可知太山院神算子燕修？”
太山院燕修？
这谁啊？
“不认识。”
“……”
想起燕修提起陈苗苗时那满眼笑意的模样，楚烨觉得燕修有些自作多情了。
“咳咳，我与燕修的长辈也算是有些交情，从我接管楚家和皇室开始，我就请燕家人替大楚测命，想谋求改变，想将大楚从上面的钳制中解脱出来，但无论怎么算，命盘上得出都是一个死局。
直到三年前，命盘发生了改变，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这种改变从何而来，直到燕修与你相遇，燕修说，你的命盘谜团笼罩，变幻莫测，是一颗未知的星辰，若想改变大楚的命运，只有靠你……”
陈苗苗：“？？？”
陈苗苗无语了！
这他喵的是什么神棍啊？
还三年前命盘发生了改变，与她有什么关系啊，她今年刚来的啊！
还有，她根本没见过什么燕修！
陈苗苗默默翻了个白眼，道：“这什么劳什子燕修就是一个大骗子，这种话你也信？我不过是一个体修，就算我化解了几位婴前辈的危机，可那浩浩荡荡的兽潮，我如何能抵挡？魔兽们一兽一口口水，都能把一百个我淹了！”
楚烨静静凝视陈苗苗，并未多言。
他相信燕修的话，不仅因为燕修的神算子的名声，还因为他看不穿陈苗苗。
他的摄魂术已经炉火纯青了，可陈苗苗和她身边的男子，他都看不穿。
楚烨道：“无论如何，此次之事也是多得小友才解决，若让这阵法完成，就算上面愿意帮助大楚渡过此次兽潮，大楚后续也无法面对各大宗门的‘讨债’，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一位慢慢恢复精神的元婴修士冷笑出声，他长眉长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而今双腿都还在哆嗦，十分狼狈，“楚烨，你不会以为我们接下来会放过你吧？那妖女跑了就算了，你这样设计陷害本祖，我清澜月家是不会善罢罢休的！”
此人名为月嵩，是东洲清澜岛月家的一位长老，此次他特意瞒着月家人来此处，是为了稳定自己的神魂，而今被人如此生来死去的“倒腾”一回，别说稳定神魂了，月嵩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挪位了。
无论如何！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陈苗苗眨眨眼：“这位大叔，你想怎么报复？杀了楚烨吗？”
月嵩咬牙切齿：“只杀楚烨算什么！我要整个大楚皇室都血债血偿！”
陈苗苗无辜道：“大叔这是想要连诛？可我朋友也是大楚皇室的人耶，我这次来就是救他的，你如果要杀大楚皇室，那我该不该插手呢？”
月嵩一噎：“那就放过你的朋友！”
陈苗苗：“可是当今皇上是我朋友的爹耶。”
月嵩又退一步：“那也放过皇上。”
陈苗苗：“大叔，你连皇上都放过了，你还好意思找其他皇族的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