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父亲生死未卜,至今未归,大哥二哥接连出事,尚有被欺负的妹妹以及大受打击的母亲,草民也是不得已才会敲登闻鼓,求皇上给个公道!”
宋之煜跪了下去,那张俊朗的面容此刻满是沉痛与哀伤。
见状,朝中官员忍不住窃窃私语。
“宋将军为了边关战事一直尽心尽力,从未推诿,此次更是身陷敌营,拼死传递出消息这才避免将士受到更大的损失,只可惜至今未归。
林侯若非有宋将军的提拔和消息,此次岂能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刚一回来便欺负宋将军的妻女,实在是忘恩负义!”
白将军脸色铁青地站了出来,严词斥责。
皇上脸色也不好看,此次边关虽然大获全胜,但宋将军身陷囫囵,饶是并未传来死讯,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定是凶多吉少,何况宋将军长子宋晏舟也在此次战事中双腿残废,皆是为了朝廷。
他亦有心安抚宋家,故而在大胜还朝时封宋澜之为二品骠骑大将军,长子宋晏舟为四品东中郎将。
谁曾想林之越刚得了封赏就去欺负宋家,岂不是仗着宋家无人撑腰?
“皇上,微臣听闻林侯迎娶的夫人秦氏特意找了江湖术士谋害宋家,若非宋姑娘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依旧害的宋家二公子双目失明。
宋将军在时一心为了朝廷,全家忠心耿耿,林侯此番作为实在骇人听闻,还请皇上明察,莫要伤了一心为朝廷的将士的心啊!”徐太傅站了出来,沉声道。
见徐太傅为宋府说话,皇上不免诧异,之前徐太傅一向是看不上武将的,今日这番站出来,可见林之越所做之事实在太过分!
徐太傅和白将军一文一武,皆是朝堂的肱骨之臣,随着两人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
林之越固然是朝廷新贵,可刚得了封赏就做出愚不可及之事,今日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林侯,实在让朕失望。”皇上语声冷漠,尽显失望。
林之越的心不断地下沉,此话更是在他脑海中轰鸣,连忙磕头求饶:“皇上,微臣真的不知道此事,若是知晓,微臣绝不会让此事发生,还请皇上明察!”
“林侯,秦姑娘乃是你的枕边人,你成婚之日口口声声说她心地善良,对她了如指掌,如今却说全然不知,你身为朝廷命官竟连枕边人心思歹毒都看不透,岂非糊涂?”楚君霆淡淡道。
林之越傻眼,又多一道罪名?
“霜霜她也是被江湖术士所骗,说来这一切都该怪那江湖骗子,害了许多人。”林之越解释道。
徐太傅冷着脸道:“那便是愚昧无知,害人害己!”
一个又一个罪名砸下来,林之越脸色惨白,明明宋澜之生死未卜,早就大势已去,朝堂上最多不过有白将军愿意为他们说话罢了,为何此刻徐太傅和楚王都护着宋府?
宋之煜也傻眼了。
今日来敲登闻鼓时,他其实也惴惴不安,但如今家里能做此事的只有他最合适,况且五妹妹还帮他想好了说辞,只要将其背下在皇上面前说出便好。
谁曾想这卖惨才卖到一半,接着……就没他什么事了?
直到半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五妹妹为什么要帮徐夫人找回女儿,为的全是今天啊!
再看一旁也帮着说话的礼部尚书,也是因为五妹妹!
“林之越,你私德不修,愚昧无知,更是忘恩负义,德不配位,朕今日便褫夺你的宁远侯之位,降为永宁伯。
另,欠下的银子即刻归还,否则你这永宁伯也别做了!”皇上拂袖道。
此话一出,林之越脸色惨白,双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他好不容易才靠着战功成了人人称赞的宁远侯,前途远大,可转眼间连家族传承的侯爷之位都丢了,成了永宁伯?
八百万两银子,他拿什么还?
当宋之煜拿着封赏走出皇宫时,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忍不住的兴奋。
“五妹妹真是太厉害了,一切都被她算中了!”
今日他出门时,五妹妹便告诉他只要将一切说出,非但不会被皇上责罚,相反的还很有可能被皇上赏赐一番,如今……全都成真了!
“以后我定得好好听五妹妹的话。”
……
顺天府。
秦霜霜一心等着林之越来赎自己出去,明明昨天答应她今天凑够十万两银子就来带她回府,可都快到正午了还迟迟不见人。
“之越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连十万两银子都凑不出,竟是到现在都不来!”
这时,她忽的见到看守她的狱卒走了进来,连忙道:“官爷,侯爷为何还不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然而,狱卒脸色铁青,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丢了这么好的差事还得坐牢!”
秦霜霜拼命挣扎,直到其他狱卒抓住男子,将其关进一旁的牢房后,这才得以喘息,“你这疯子,想杀死我不成?”
“都怪你这扫把星,害人精!还口口声声侯爷呢?现在整个皇城谁不知道林侯被你害得已经变成永宁伯了?”
秦霜霜脸色惨白,“这、这怎么可能?”
第38章 好一朵盛世大白莲!
宋府。
宋若臻几人听闻这消息可谓大快人心,就连一向沉稳的宋意桉中午都多吃了一碗饭。
“皇上说此次让你受了委屈,这些赏赐都是给你的。”宋之煜将赏赐的蜀锦绸缎和珠钗放到宋若臻面前,又对柳如烟道:“皇上还说父亲生死未卜,为朝廷所做的一切他都记得,定不会让人欺负我们宋府。”
柳如烟眼眶微红,“皇上还记得老爷……”
“母亲,爹迟早会回来的。”宋若臻安慰道,“你瞧瞧这些蜀锦绸缎,我瞧着这花色就很适合您,还有这牡丹的珠钗样式也最适合您不过了。”
柳如烟看着上好的绸缎和首饰,心情也好了几分,“这都是皇上赏给你的,你多做几身好看的衣裳。”
“皇上送了这么多,母亲多挑些,剩下的我再做衣裳也足够了。”
“好,母亲知道你孝顺。”
柳如烟让下人带着蜀锦含笑离开,思量着过几日徐家的认亲宴,她定得给女儿多做几身好看的衣裳,让大家都见见她女儿的风采!
见柳如烟离开,宋若臻转眸看向宋意桉,“二哥,药材都送来了,我去为你治眼睛吧?”
宋意桉微怔,察觉到自家妹妹兴致勃勃的语气,淡笑着点头,“好。”
“二哥,你放心吧,我医术高明得很,你可是我亲二哥,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宋若臻看得出宋意桉并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可因为是他疼爱的妹妹,还是愿意宠着她任由她胡闹。
宋之煜忍不住道:“五妹妹,二哥身子比较虚弱,你要是想练手,要不还是在我身上练吧?我皮糙肉厚的不怕针扎。”
宋若臻:“……”
她看起来有那么丧心病狂吗?
“意桉哥哥。”
忽的,一道泫然欲泣的声传来,便见到赵书婉怯懦踌躇的模样,将想来又不敢来表演得淋漓尽致。
兄妹三人默默无言,这女人演戏的手段真是一流。
赵书婉故作迟疑地站在原地,只等着宋意桉开口喊她过去,不曾想宋意桉竟像是没听到一般,不免尴尬。
“意桉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和你退婚?”
女子走上前,抓住了宋意桉的衣袖,那张清秀的面容此刻满是委屈,“我是不想和你退婚的,你一直待我这么好,如今你受了伤,我怎么忍心离你而去?”
“是啊,我也想问你怎么忍心?”宋若臻挑眉道。
赵书婉表情一僵,“这都是我爹娘的意思,他们也是一心为了我好,我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不想我嫁给双目失明的意桉哥哥也可以理解,只是我真心不愿,可我如何反驳都没有用,他们逼着我退婚。
这几日我一直被关在府上,直到今天才有机会来见你们。”
“若臻,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定是能明白我的苦楚的对吧?”赵书婉眨巴着无辜的小眼睛,满是期盼道。
宋若臻这才想起原主和赵书婉是朋友,想当初宋意桉满腹才华,冠绝京城,赵书婉因为看上了他这才想方设法地和原主做朋友。
以找原主为理由经常出现在宋意桉身边,更是大胆表白,接连被拒绝多次后都不死心,宋意桉这才渐渐改变了态度。
奈何赵书婉骨子里就不是安分的人,可宋意桉克己复礼,即便定了亲也不曾有半点逾矩,赵书婉按捺不住寂寞便和秦向珩勾搭在一起,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天雷勾地火,如今已经珠胎暗结了。
想起这其中还有自己的锅,宋若臻心头暗道一声晦气!
“我不明白。”宋若臻毫不客气地拆台。
赵书婉红了眼,“若臻,你这般说话便是真的要和我生分了,我一直将你当成至交好友,如今我没机会做你的嫂嫂,我也很难过,为什么你们都要责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