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抱有这个想法的人远不止李家主一人,其他人都嗅到了这其中的商机,想要前去探查个究竟。
而一些较为聪明的,便偷偷自己准备了一批粮食跟过去看看,若是能赚,便赚大了,便是赚不了,那也不过是亏一些途中的费用罢了。
“公子,我们接下来还要去其他城池吗?”
宋景深淡笑着摆手,“不用,现在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不用我们说,他们都会来的。”
商人逐利,嗅觉更是敏锐,表现得太过明显反倒会让人怀疑有陷阱,反倒是现在这般欲盖弥彰地愈发勾人。
次日,宋若臻从楚君霆屋子里出来时,正巧撞见了宋临。
“臻儿,你醒了啊!”
宋临笑盈盈地开口,却忽然反应过来这会儿来的不是楚王的住处吗?
这一大清早的,臻儿怎么会从楚王的屋子里出来?
“臻儿,你这、你这……楚王也太不是东西了啊!”
宋临痛心疾首,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昨夜才向他保证要得到他们的认可,结果这就……
混账东西!
“爹爹,你在说什么?”
宋若臻疑惑地看着宋临,一大清早的说的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我说什么?你一个尚未成婚的姑娘家,早上从男子的屋子里出来,要是传出去了你名声可怎么办?”
宋临看了看四周,小心地将宋若臻拉到一旁,生怕被别人看见。
宋若臻这才明白了过来,连忙解释道:“昨天王爷喝醉了酒,我见昀扬扶着他辛苦,便提出和王爷换了个屋子睡觉。
昨夜这屋里只有我一人,白芷和青藤都一直守着呢。”
“真的?”
宋临往里边看了一眼,果然见白芷和青藤在,反观楚王身边的人并不在此处,这才松了一口气。
“臻儿,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千万别被人占了便宜!”
宋若臻轻笑,她爹这是着急之下连自己都给骂进去了啊!
楚君霆早晨醒来后看着眼前陌生的屋子,俊美的面容掠过一抹错愕,待意识到这是若臻休息的屋子后,不自觉地扶额,眉宇间难掩懊恼。
脑海中浮现出女子被他强行抱在怀中的画面,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奈何后边的事记得并不清楚,甚至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若臻是不是对他说……喜欢他?
昀扬眼见着自家王爷先是沉着一张脸,后来又莫名其妙露出了笑容,想问又不敢问。
昨天王爷来找宋姑娘,他可不敢待在一旁偷听,直到后来宋姑娘交代他王爷就睡在这,他这才待在屋子外边守着。
宋若臻准备了醒酒汤,她之前还奇怪楚君霆为何昨夜会喝的那么醉,方才见了父亲才知道原来他在昨晚的酒水里加了料,想趁着楚君霆喝醉了套出话来。
换做以往,楚君霆定会有所防备,不过昨天那样的场合,恐怕就算他知道有问题也未必会拒绝。
“王爷,先喝点醒酒汤吧,免得头疼。”
楚君霆见宋若臻来了,如墨般的眸子燃起了一丝光芒,快步上前,却在距离女子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若臻,昨晚是我孟浪了,我……”
宋若臻柳眉微挑,看来这男人是喝醉酒之后断片了,此刻这一脸愧疚的模样倒是让她生出了几分逗趣的心思。
机会难得!
“我真没想到王爷会是这样的人!”宋若臻板起了脸。
楚君霆心头一紧,背脊不自觉地僵硬,身体紧绷,喉结滚了滚,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若臻,我、我昨夜喝醉了酒,不是故意唐突你的,你……别生我的气可好?”
眼见着男子垂眸望着他,素来锐利的眸子此刻简直变成了狗狗眼,和昨晚乖顺可爱的模样重叠,简直让人心都融化了。
要不是他这次喝醉了酒,她还真想象不到楚君霆会有这样的一面。
然而,女子的沉默却让楚君霆心更沉,他一直将她视若珍宝,不敢唐突,可昨日喝醉之后,他竟如此逾矩。
“你生气想怎么罚我都好,只要别不理我,好吗?”
“我会负责的,我一定会负责。”
宋若臻看着眼前的男子,昨天晚上缠着她让她答应嫁给他,今日又要对她负责,不免好笑。
“我考虑一下吧!”
楚君霆眸色一亮,“好,你想怎么考虑都行。”
第416章 违和感
经过这一次醉酒后,宋若臻见识到了楚君霆的另一面,原本存在于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屏障像是悄然被打碎,关系亲近了不少。
很多时候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只要触及到对方的目光,心里便泛着一抹甜。
宋临等人都看出来了,准确来说想不注意都不行。
哪怕只是用膳,楚王的目光就时不时地落在宋若臻身上,更是主动为她夹菜。
因为宋若臻嫌麻烦不爱吃鱼,楚王甚至能将鱼刺挑出来之后再夹到她碗里,偏偏在大家面前,他仍旧是冷着一张脸,漠然无言的模样。
实在太有违和感了!
随着官府开始施粥,海天城流民的情况明显有所好转,再加上朝廷带来的赈灾银,楚君霆让县令着手建了一些用于休息的住所。
同时将流民的情况登记在册,待平阳城的情况好转之后,可根据情况选择留下或回去。
想来,大部分百姓都是想重回故里的。
“这两日海天城的进展就交给我们了,你祖父和王爷去了其他城池处理事情,再过上几日我们就动身去平阳城。”宋临道。
宋若臻了然,“是调查赈灾银一事?”
“这些偏远的地方仗着离皇城远,官官相护,趁机剥削银子几乎成了惯例。
朝廷拨的赈灾银不少,他们若是收敛一点也就罢了,如今落在百姓身上的不足十分之一,必须得将这些蛀虫抓起来,否则往后只会变本加厉。”
宋临眸色凝重,此次水患从发生到现在,他一直都待在平阳城附近,对此地的情况十分了解。
早在楚王二人动身之前,他便将知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宋若臻螓首轻点,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会有,贪污受贿,层层克扣,总是难以避免的。
此番前去,肯定会杀鸡儆猴,势必会见血。
“宋姑娘,隔壁城池的周县令来了,他的情况和我之前一样,能否劳烦你帮他看看?”
赵平安急匆匆地来找宋若臻,之前还以为她是普通姑娘,现在才知道竟是宋将军的女儿,顿时更敬重了。
“我这就来。”
宋若臻之前就听说了此事,周县令和赵清源一样是个好官,因为不愿意屈服,所以险些丢了性命。
待她见到人时,周县令印堂发黑,浓郁的死气将他包围,双眼黯淡无光,明明不过四十年纪,看起来虚弱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此刻的他正强撑着笑容与赵清源说话,“没想到我会落到这般地步,我与你见面的次数虽不多,但我一直将你视为知己。
如今听闻楚王和顾太傅来了,百姓的情况一定会解决,我也能安心了。”
“你别说这种话,若我们就这样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人?
犬子之前也与你一样,可经过宋姑娘医治之后如今已然痊愈,我相信你的病也一定能好的。”赵清源眼里尽是关心。
“宋将军的女儿?”周县令诧异道。
赵清源点头,“宋将军的女儿乃是高人,你亲眼见识过就知道了,我特意将你找来不是为了折腾你的。
但凡有希望,总得试一试。”
说着,赵清源见宋若臻来了,连忙道:“宋姑娘,劳烦你看看,他实在是太严重了。”
宋若臻看着眼前的周县令,饶是瘦的不成人样,但从其面相还是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好人。
“宋姑娘,周大伯还有得救吗?”赵平安担心道。
他体会过被死气缠绕的痛苦,那真是生不如死,甚至到了最后,自己都想去死了,周大伯坚持到现在定是很不容易。
“有我在,哪那么容易死?”
宋若臻唇角微扬,眉眼间却尽显认真,一出手便将萦绕在周县令身上的死气收了去。
周县令只觉得一直困扰着他的阴冷感觉骤然消失,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无孔不入地钻进骨缝,即便是晒着太阳也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而现在,阴冷的感觉竟然消失了,即便仍然不暖和,却也不觉得森冷。
“你的身体得好好调养一阵子,性命无虞,不过毕竟被死气缠绕了这么久,很是虚弱,尽量不要着凉。”
宋若臻叮嘱了一番,又看向赵平安,“让人往屋子里放点炭火取暖,门窗留点空隙,别关的太严实了。”
“我知道。”赵平安点头,“他就和我之前一样,怕冷对吧!”
“放心放心,我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