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盈乔说起此事心头亦是感动,之前回来时她也不免忐忑,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即便全家都不同意,她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并不会让北屿死的不明不白。
她没想到的是将此事说出后,家公和婆母并未相劝,反倒主动提议送到顺天府,让她多了一丝安慰。
“那便好。”徐若兰松了一口气。
若董家怕丢人,不愿将此事捅出去,那才更是糟糕。
许盈乔见宋若臻回来,连忙走上前压低了嗓音,“宋姑娘,不知我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北屿?”
听言,宋若臻看向许盈乔身边的小小人儿,原本的煞气开始消散,灵魂也变得淡薄,可见心中怨念已解,很快便要去投胎了。
“他亲眼看到你为他报仇,怨气已散,是时候去投胎了。”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许盈乔神色落寞,下意识地看向宋若臻目光所在的方向,声音颤抖,“他、他就在我身边吗?”
宋若臻点头。
许盈乔再度红了眼眶,她缓缓上前,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方,眼里满是慈爱,更多的是心疼。
“北屿,是母亲没有好好照顾你,害你受这样的苦楚,再投胎,你要找一个好母亲,千万不要再找我这样的……”
董北屿咬着唇摇头,“不,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来世我还想做母亲的孩子。”
这几日,他看见了母亲的另一面,看着她痛哭流涕,看着她为了自己豁出一切,拿着刀想砍死许青梅的模样。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有这样的母亲,是他没能好好珍惜,是他对不起母亲。
他不是个听话的孩子。
宋若臻将董北屿的话转达给了许盈乔,后者捂着嘴,泪水大颗的滚落。
随着董北屿的魂魄消散,宋若臻忽的察觉到一抹金芒一闪而逝,奔着许盈乔的腹部而去。
她手指轻算几下,眼里忽的漫开了一抹笑意。
她扶住了悲痛欲绝的许盈乔,道:“董夫人,别难过了,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有些母子缘未必不能再续上。”
说着,宋若臻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许盈乔愣住,只觉得宋若臻这话似乎别有深意,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所猜想的这般。
正当她准备询问时,董寒舟和徐大人一同走了回来。
“夫人,我们先回去吧,家中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许盈乔回过神来,想起许青梅虽然已经被送到官府,但府里还有很多事要办,爹娘受到的打击并不比他们小,更别说小叔了。
“宋夫人,宋姑娘,大恩不言谢。”
董寒舟向着柳如烟二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如果不是宋若臻点明这一切,他这个糊里糊涂的父亲便是死了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孩子。
直到董家夫妇离开,柳如烟被徐夫人他们笑盈盈的拉到一旁吃茶去了。
“若臻,我们也去尝尝果子吧?”徐悦儿提议道。
宋若臻点头,又喊着云念初同去。
“徐家今天的席面做的极好,这些点心都是从有名的铺子定来的。
你瞧瞧这桂花酥,往日里去差人去买都要排队许久,听说今天直接将厨子请到家里来了。”
云念初吃着点心,忍不住疑惑,“若臻,你什么时候还会玄学之术了?”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她还有这本事,方才一路过来就听见人人都在夸赞,简直神了!
“秘密。”宋若臻轻笑道。
真要问起来,她也只有昏迷之后忽然醍醐灌顶掌握了玄学之术的说法,反正如今她就是宋若臻。
即便有人怀疑,总不能找个人来捉鬼吧?
况且,捉鬼的跑到她面前,岂不是笑话?
“念初。”
说话间,玉树临风的云承泽走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徐鹤安。
“表哥?”
云念初见到云承泽的瞬间,白皙妍丽的面容漫开了欢喜的笑,双手不自觉地蜷缩,双颊微微泛红,染着些许期待。
宋若臻望着前边的英俊潇洒的男子,认出了他是云念初的表哥。
原书中,云念初自小就爱慕她的表哥。
云承泽乃是云念初大姨母的儿子,只可惜家道中落,父母早亡,云念初的父母见他可怜便在其十二岁时将其带回家中。
这些年来,云承泽刻苦念书,在皇城俊杰中也颇有一番名气。
只不过,因家世不好,云承泽性格更为敏感隐忍,对云念初的感情从未给过回应。
云念初也在这样的等待中一步步心冷,在原主死后,她被人糟蹋最后自尽身亡……
“没想到云姑娘和宋姑娘竟是闺中密友,之前倒是并未见过。”
徐鹤安笑容温润,拉着云承泽在一旁坐了下来。
云念初浅笑,“若臻平日里鲜少出门,即便出门也都是为了打理铺子里的生意。
至于那些诗歌雅集,她没有太大的兴致,所以徐公子没有见过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
徐鹤安恍然,视线不自觉地转向一旁的宋若臻,这姑娘不光生的貌美,气质更是一绝。
不光是城中人人称赞的大家闺秀,玄学之术更是惊人,林之越莫不是眼睛瞎了?
秦霜霜他也见过,如何能和宋姑娘相提并论?
第48章 云念初的心意
“宋姑娘,自从意桉出事后我便没有再见过了,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
“之前意桉曾派人来我这取走过几本书,后来我又挑了一些书来,对春闱或许会有帮助,只是没想到后来意桉出了事……”
徐鹤安眼里透着可惜,他曾见过宋意桉做文章,当真是才华斐然,就连一向低调的夫子都忍不住夸赞。
本想着此次春闱,宋意桉定能一鸣惊人,却不曾想会发生这种事。
宋若臻眸光一亮,“徐公子,不知那些书能否让我带回去?”
二哥的眼疾很快就能恢复,但距离春闱时间已经很近,这段时日二哥心情受到影响,功课难免落下。
如今将书带回去,哪怕让墨雨每天念给二哥听也是好的。
“自然没问题。”徐鹤安应道,“我这就让人去取。”
“我替我二哥多谢徐公子了。”
徐鹤安摆手,“宋姑娘帮我找到妹妹,是我们徐家的恩人,这些书籍算得了什么?
但凡有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切莫客气。”
宋若臻领了书之后也到了该回去给二哥治疗眼疾的时辰,便道:“那我便先回去了。”
“宋姑娘不再多坐坐?”徐鹤安诧异。
“我家中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以后有机会再会。”
宋若臻转头向着云念初使了一个眼色,她很清楚云承泽既然在这,念初肯定不会离开。
果不其然,云念初有些不好意思道:“若臻,我明天再去看你。”
“徐大哥,你是不是喜欢若臻?”
云念初见宋若臻离开,好奇的目光顿时转向徐鹤安。
徐鹤安和云承泽乃是好友,她也算是了解,以往他和表哥一样,对姑娘都不假辞色,可今日对若臻的态度明显不同。
况且,方才徐夫人似乎也有意撮合?
“云姑娘,此话可不能贸然说出口,免得坏了宋姑娘的名声。”
徐鹤安微惊,没想到云念初会如此直白。
云念初见状笑得更欢,“徐大哥,我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不过若臻真的很好。
我自小认识她时就觉得,她虽然是宋将军的女儿,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族的田产铺子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当年想提亲的人家不知有多少,没想到最后被林之越耽误两年,我实在替她可惜。”
姑娘家年逾二十便是老姑娘了,谈婚论嫁多有不便,虽然若臻没说,可她怎会不明白?
徐大哥性格好,家世也好,自己又考取了功名,若是能和若臻在一起,断然不比林之越差。
况且,以徐大哥的性子,也不会做出林之越那种卑鄙龌龊的事来。
徐鹤安听着云念初真心的夸赞,想起宋若臻温柔懂礼的模样,有些蠢蠢欲动。
“云姑娘,明日我和承泽打算去游湖……”
徐鹤安转头看向云承泽,后者开了口:“念初,你要不约宋姑娘出来,我们一同散散心?”
“好啊!”云念初眸光一亮。
三人身后不远处的长廊中,楚云归挑了挑眉,“三皇兄,徐鹤安有点能耐啊,竟然还特意找了云念初这个帮手?
明天我们要不要也一起去?万一被徐鹤安抢了先,岂不是亏大了?”
“什么抢不抢先的?不过游个湖罢了,与我有何关系?”
楚君霆漫不经心地转身,似是全然不在意。
只是,心里莫名有股燥意。
就……看徐鹤安挺不顺眼的。
宋府。
宋若臻回来便直奔宋意桉的院子,将带回来的书籍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