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臻的视线落在赵大亮家隔壁的房间，那房门紧锁，那丝丝缕缕的死气将屋子都给笼罩了。
“两个将死之人。”
“两个？”杨侍卫刚关上房门，想询问楚王二人接下来该怎么办，便听见这话，顿时瞪大了眼。
“献祭不是一个人吗？”
楚君霆俊眉微拧，耳朵微动便听见了里边传来的动静。
“他们家有两个孩子，这会儿被关在屋子里绑起来了。”
宋若臻点头，“他们家有一对龙凤胎。”
杨侍卫咋舌，“龙凤胎是多难得的福气，他竟然要送去献祭，瞧着他刚才那得意的模样，仿佛这是一件多值得高兴的事一样！”
“这里的人……似乎全都认为这是一种福气。”
宋若臻眼神冰冷，这让她觉得更为可怕，通常而言，面对这种事定然是全家都不愿意的。
只是，这些人当真是以此为荣耀，甚至认定只要过了今晚，他们就能有好福气了。
“杨侍卫，待会儿你出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有用的消息来。”
楚君霆原本想自己出去打听，但他不放心若臻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这就去。”
杨侍卫应了一声，顿时收起了侍卫的做派，脸上露出谄媚好奇的笑容，手里更是揣着一些吃食就出去了。
身为大理寺的人，平日里最擅长伪装，套消息更是一把好手。
宋若臻见转眼间气质都变得不同，宛若换了一个人的杨侍卫，眼里闪过一抹惊叹。
“试探个大概就行，献祭本就是他们村的秘密，一定不会轻易说出来。
问一问都有谁家运气好，或许可以提起赵大石的名字。”宋若臻提醒道。
“赵大石？”杨侍卫疑惑，“这是什么人？”
“明月村的人大多都姓赵，赵大石是静音师太原本的丈夫。”
杨侍卫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
第765章 打探消息
杨侍卫在出了屋子后，并没有立即去找人询问，而是在明月村溜达了一圈。
比起寻常落后的村落，明月村明显要大上不少，在这里甚至还有一间卖杂货的铺子。
他借着买东西的名头，听着一旁几人的闲聊，通常打探消息，往往都是这种地方的消息最多。
“赵大亮过了今晚可就要发财了，这种福气可是之前几乎没有过的。”
“那家伙成天游手好闲，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好的运气！”
“这还不得多亏了他那个婆娘？他在村里根本娶不到婆娘，原想着他那婆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只怕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谁曾想还真是看走眼了，那婆娘不光生了，竟然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瞧着几人一脸羡慕的模样，旁边的男子嗤笑一声，道：“有福气也得有命享才是，你们这么早就开始捧他赵大亮的臭脚了？”
“赵成刚，你少在那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谁让你娶不到婆娘没福气呢？”
赵成刚瞬间愤怒起来，“那婆娘原本是我要娶的，是赵大亮那畜生抢走了我婆娘！”
原本这泼天的富贵都应该是她的！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这消息他们倒是也知道，赵大亮那家伙本来就是个无赖，谁让赵成刚打不过他？
正在说话间，铺子老板轻咳一声，“你们几个喝了点猫尿就在这胡言乱语，都快回去吧！”
几人刚准备辩解，就发觉老板身边竟然还有一张陌生面孔，不由得一愣，随后笑着摆了摆手。
“我们喝多了，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清楚，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杨侍卫瞧着这一幕，便知道明月村内部还是十分团结的，至少对这秘密，他们守着绝不会让外村人知道。
他的视线落在赵成刚身上，眼下最合适的突破口，就是这家伙了！
他买了两壶好酒又买了点吃食，这才跟着赵成刚身后离开。
“兄弟，我方才听说那赵大亮抢了你婆娘，他这人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赵成刚瞥了杨侍卫一眼，嫌弃地摆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一个外村人跑到我们这来了？”
“我也不完全算是外乡人，说来我也是倒霉，你们村原本有个赵大石，你知道吗？”
赵成刚一愣，“你认识赵大石？”
杨侍卫一脸晦气地点头，“当初那家伙一直和我称兄道弟，问我借了银子，说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发达了，到时候一定双倍还我银子。
怪我当时酒喝多了，竟然相信了他，把银子都借给他，结果倒好，后来就再也没见过这小子了。”
赵成刚看了一眼杨侍卫悔不当初的模样，视线落在其手里的酒水和肉食上，心头蓦地一喜，这家伙手里应该有点银子！
“兄弟，看来我们也是有缘，不如去我那喝酒怎么样？”
“成！”
杨侍卫亦是正中下怀，两人一一拍即合。
酒过三巡后。
“兄弟，你可真是倒霉，那赵大石原本是真的要发达了，谁能想到他有福没命享，人直接就没了？”
赵成刚拍了拍杨侍卫的肩，哥俩好地凑到他耳边，“这可是我们村的丑闻，看在我们一见如故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
杨侍卫强忍着对方臭气熏天的嘴，故作好奇道：“他好端端地人怎么就没了？”
“不光是赵大石人没了，他全家人都没了！
谁能想到他那个瘦瘦小小的婆娘，平日里贤惠听话，连话都不敢大声说，最后竟然将他们几个全都杀了？”
杨侍卫心头一惊，“都杀了？那不得惊动官府？”
“没有。”赵成刚摆了摆手，“都说这事是我们村的丑闻了，若是传出去了如何了得？
我这也就是和你说一说，你也别想着将事情闹大去报官，整个村里不会有人承认的，赵大石一家的房子都被天平了，名字也从村里去掉了。”
瞧着赵成刚那理所当然的模样，杨侍卫心情更是复杂，这明月村还真是了不得。
只怕赵大石的情况也未必是第一次，只是想到静音师太，实在很难想象她会做出这种事来。
楚王妃更是神了，他们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查出来的事，楚王妃一来就尽数破解。
“我才没那么多事，报官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过赵大石好端端地为什么会被他婆娘给杀了？”
赵成刚眼珠转了转，差点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道：“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他对他媳妇不好，饿着不给饭吃还打他。
我家就住在赵大石家隔壁，那打婆娘的声音经常能听到。”
杨侍卫又道：“我这一路走来，发现你们村比其他村富裕很多，我们村可完全比不上。”
赵成刚嘿嘿一笑，“我们村自然不是其他人可比的，这种福气不是人人都有啊。”
杨侍卫见这家伙吞吞吐吐，干脆给了这家伙一巴掌，“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一秒笑嘻嘻的赵成刚，下一秒就被打懵了。
“你打我？”
杨侍卫一手掐住赵成刚的脖子，整个人气势瞬间变化，“你要是想活命，就将我的问题如实招来！”
赵成刚在体会到被杨侍卫一手掐住脖子提起来后，脸上漫上了浓浓的惊慌之色。
“我说、我全部都说。”
……
当杨侍卫回来时，对明月村的情况已经了解了。
“王爷，王妃，赵大石的事属下打听清楚了。”
宋若臻和楚君霆对视一眼，他们对杨侍卫的能力毫不意外。
“明月村献祭的传统由来已久，不过在很早之前，虽然会献祭，但并没有太大的效果，而且有时候那些被献祭的孩子还能跑回来。
不过，这情况在几十年前忽然就变了，他们发现被献祭的孩子再也没有跑回来过，上山一瞧，全都死了。
那死状就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变成了干尸，十分惊人。”
“就在发生了这种变化后，那些被献祭孩子的家里人就忽然得了财运，发了一笔横财。
因此，整个明月村也越来越相信献祭的效果，每次被选中的人家无一例外都能发财。”
第766章 活不到明天
宋若臻听过之后，顿时就明白了。
“以前明月村的献祭应当只是为了求风调雨顺，但所谓的山神根本不存在，所以被献祭的孩子只是在山上待了一晚。
若是运气好没有碰到野兽又认识路，便可以活着回来，而且当时被选中献祭的人家也并未因此而得到好处。”
“而最近几十年，这么明显的好处，不可能是山神的力量，而是有人知道明月村的习俗，便趁机抓住了这一点，为己所用！”
楚君霆点头，“不过这些被献祭的孩子第二日都成了干尸，这幕后之人要这些血做什么？
我曾听闻有一些阴毒的功法会用到这些法子，不过这种武功渐渐都失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