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数次地祈求他能平安回来，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就算是自己替他去死也愿意。
看在看来，菩萨好像听见了她的祈求。
他真的平安回来了。
“婉儿，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将军上前，拉住了婉儿的手，眼里充满了疑惑。
当初他回来时，就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好端端的婉儿为什么会死？
只是，他回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当初知晓这件事的人也几乎都不见踪影。
即便他有心调查，因为线索太少，也迟迟没有答案。
自从边关战事停歇之后，他就想着自己无父无母，心爱之人也早已离开，他活在这世上也没了盼头。
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没能调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不知道当年这一切是不是意外。
而现在，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再见到婉儿一面。
听了李将军的话，婉儿沉默了一瞬，道：
“李郎，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我的死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你好好活着，还能够再见到你一面，我就得知足了。”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有隐情！
这一场大火恐怕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不，对现在的我而言，没有什么比调查清楚这一切更重要。”
李将军摇了摇头，“你告诉我，究竟是谁害了你！”
婉儿见眼前这个男子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少年模样，可那执拗的神态还是和她记忆里的少年郎一样，眼眶愈发湿润，唇角弧度却不自觉地上扬。
她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一直都留在这里，即便成了孤魂野鬼也一直在这里飘荡，就是因为她在等他回来。
战场太大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就算去了，那么多的亡魂，她也没有信心找到李郎。
不过，她记得李郎曾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若是我们不小心走散了，你就在原地等着我，不论再难，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所以，她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她想着边关那么远，他的鬼魂就算是想找到她，也是需要很多时间的。
故而她每天夜里都在梳妆打扮，就是为了等李郎回来的时候能瞧见好看的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原来李郎平安回来了。
不过，只要他平安，那一切就够了。
第1020章 没齿难忘
宋若臻和楚君霆静静地瞧着李将军和婉儿的相认，谁都没有说话。
然而，两人透过婉儿那一副不愿意告知真相的模样，心头便有了几分猜测。
“你猜到是谁了？”
宋若臻看着楚君霆那一副似乎了然于胸的模样，问：“你知道当年的幕后黑手是谁了？”
“夫人不是也猜到了？”楚君霆反问道。
宋若臻耸了耸肩，“我能猜到对方的身份，婉儿一直不说，应该是觉得此人现在和李将军的关系极亲近，甚至是他的妻子。
所以，她不想影响李将军现如今的生活，才什么都不愿意说。”
从目前所了解的所有情况来看，当初那位皇上打算指婚给李将军的人，或许就是幕后黑手。
否则，婉儿一个不远千里来的女子，性格温婉，在皇城无依无靠，自然也没有什么仇人，不会让人如此费心地去害她。
“那位夫人如今已经成婚了，是兵部侍郎的夫人。”楚君霆压低嗓音道。
宋若臻听闻兵部侍郎的夫人，不由得在记忆里寻找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曾见过那位夫人，不过那位夫人似乎成婚多年一直都没有子嗣。”
她之前也是在参加席面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因为一直都没有子嗣，在皇城也算是出了名了。
恰好兵部侍郎又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据说因为夫人不能生，所以这些年纳的妾可不少。
虽然没有嫡子嫡女，那庶子庶女的数量可不少。
偏偏他的夫人又是一个骄傲的性子，在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能生，反正这些年的日子似乎也不太好过。
“看来……这应该就是恶有恶报了。”
楚君霆自然也清楚这其中的事，当初觉得这兵部尚书的夫人性子倨傲，不好相处，没想到竟然还背负着人命。
孟母恰好听到了两句，顿时瞪大了眼，“竟然是她？”
“伯母与她很熟？”
“那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孟母撇了撇嘴，“想当初我还想着与她好好相处，没想到人家眼高于顶，根本瞧不上我们这些武将家族。
我原先想着就算是处不好关系，那就表面上维持几分就好，谁曾想她竟然背地里说我粗鄙，我实在是无语至极。”
孟母本就快人快语，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从来都不遮遮掩掩。
“我也听说过，平日里还说我性子跳脱，没有一点世家嫡女的规矩，连他们家的庶女都比不上。”
孟沁撇了撇嘴，皇城里令人讨厌的夫人不少，而这位夫人就是其中她最讨厌的一个。
“李将军真够倒霉的，竟然被这样的女人看上，要不是因为她，现在他们也不会阴阳相隔。”
想到这里，孟沁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婉儿姑娘，李将军自从你去世之后，至今都没有娶妻，你可千万别误会他了。”
婉儿只记得当初的事，知道李郎在立下战功后，在皇城便有名门贵女看上了他，想要嫁给他。
那时候的她战战兢兢，在皇城也是如履薄冰。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村里姑娘，根本比不上皇城这些大小姐，所以在那姚见清劝她有点自知之明，趁早离开的时候，她就动摇了。
原本李郎将她接到皇城的时候，她是真的很高兴。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皇城有自己的宅子，她从小喜欢的少年会成为将军，还来迎娶自己。
那时候，是李郎坚定地告诉她，他之所以在战场上那么拼命，就是想要给她更好的生活。
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穿的衣服，他都希望他的婉儿也能穿上。
她相信李郎，所以她没有走，留了下来。
后来李郎再度上战场，她便待在府里等他回来。
谁曾想后来得知李郎战死沙场的消息，姚见清就直接派人来打了她一顿。
那时候的她心痛不已，根本不在乎身上的这些疼痛，只是后来她一次外出买东西，又撞见了姚见清。
姚见清不由分说地骂她是丧门星，克死了李郎，她原本不打算理会，但是姚见清越说越过分，她实在忍不下这才辩驳了两句。
当天夜里，府里就起了一场大火。
她看见火光时就想从屋子里跑出去，却发现房门被反锁，不论她如何拼尽全力也根本逃不出去……
婉儿在得知李郎竟然没有娶姚见清，甚至这么多年都孤身一人后，顿时潸然泪下。
“你怎么会这么傻，我已经死了，你何苦自己一个人？”
婉儿哭的泣不成声。
“明明你现在也没有很大，头发竟然白成了这样……”
李将军得知这一切竟然是姚见清所做的之后，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眼里充满了恨意。
他光是想到自己的婉儿活活被烧死在那一场大火里，他就觉得心都碎了。
她是一个那么怕疼的姑娘，烧伤就是最疼的，更别说她从小就爱美，在他们村里，她就是最好看的姑娘。
可最后偏偏将她烧成了那么模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我身为男子，根本不在乎这些，只要我的婉儿好看就好。”
李将军欢喜地看着婉儿，道：“婉儿，你再等一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这辈子我们做不成夫妻，下辈子我们一定可以一直在一起。”
婉儿点了点头，“我已经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了，你别担心，我可以一直等着你。”
宋若臻看着李将军的命数，心头不由得感叹一声，或许……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李将军，这个送给你。”
“太子妃，这是？”
李将军看着手里的香，不由得惊讶。
“只要点燃这香，你便一直能看见婉儿。
如今我既然遇见了，也算是缘分，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了。”
宋若臻缓缓开口，人鬼殊途，但这香还是可以让他们在一起好好相处几日。
婉儿这么多年的等待，总该有一个结果。
时间不长，但对他们这一生而言，也是一个慰藉。
“多谢太子妃，这一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李将军重重地跪了下去，他这辈子无愧天地，无愧天子，无愧百姓，唯一愧对的就是婉儿。
他本想着就算是自己死了，婉儿也未必会原谅自己，可如今……真好！
第1021章 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