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霆一直关注着宋若臻的反应，见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没事吧？”
他可是亲眼见过宋若臻退婚，见她被人污蔑，面对这些事都不见她哭，却在这一刻红了眼。
而那张白皙的脸庞这一刻更透着一丝灰白，宛若沾染了死气。
下一霎，楚君霆握住了宋若臻的手。
温暖的触感自手上传来，宋若臻回过神来，就见她原本触碰着郁月灵的手此刻被楚君霆握在了手心。
站在她面前的郁月灵硬是在这一刻被挤到了一边……
宋若臻：“……”
“该不会被鬼魂附体了吧？”
楚君霆担心地伸出手，覆上了宋若臻的额头，心头却生起了一抹懊悔。
早知道就不带她来了，女子阴气本就比较重，待在这种地方更容易受影响，若是因此而受了伤……
“我没事。”
宋若臻将楚君霆的手拿了下来，“我若连这点能耐都没有，王爷今天也就不用请我来了。”
“那你方才脸色怎么惨白？”楚君霆皱着眉问。
“因为我在通灵。”
一旁的白子慕瞧着楚君霆和宋若臻之间的举动，表情也变得颇为古怪。
楚王性子清冷，平日里并不喜欢被人触碰，但凡了解他的人都知晓此事。
可今日他先是主动拉了宋姑娘的手，随后又摸她额头，这等接触换做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发生。
反观宋姑娘，倒是特意避嫌，这场面……真有意思！
“通灵？”楚君霆微怔，“这里有……”
宋若臻点头，视线转向一旁的白子慕，“白公子，不知你对这院子的情况可有猜测？”
白子慕沉默了一瞬，道：“其实我依稀记得这里曾经住了一位温婉善良的姨娘，大约是在我五岁时，一次不小心闯进了这里。
她看向我的目光很温柔，是我从未感受过的长辈关爱，可没多久就被母亲发现了，不光狠狠责罚了我，还勒令我以后不许再来。”
“我第一次见到母亲那么凶，又挨了打，当夜便发起了高热，康复后我曾向嬷嬷打听过，也曾问过小厮。
他们都说府里根本没有姨娘，一定是我高烧烧糊涂了，误将梦境当成了现实。”
白子慕表情复杂，当初发生的种种让他印象深刻，不像是梦境，可他长大后再来此地，发觉只是一个荒废的院子，根本无人居住。
久而久之，就连他也觉得那或许都是一场梦。
“原先我并不住在这里，只是二弟一直吵嚷着想要我的院子，父亲便让我另寻一间院子。
我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这里，便让人重新修缮了一番安心住下，可这段时间，古怪的事情频繁发生。
母亲和两个弟弟接连出事，硬要说这里有鬼，前两日二弟来院子里不慎摔破了头，可我住在这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宋若臻在郁月灵的记忆里也曾看到白子慕所说的这一幕，明明是她的孩子，却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唯有那一次的偶然意见，却害得白子慕被罚。
身为母亲，这是何等难受？
听言，宋若臻眼底闪过一抹迟疑，这么说来，白子慕从未想过他并非吕文秀亲生？
骤然听闻这消息，怕是打击不小。
楚君霆见宋若臻看向自己的目光透着迟疑，便猜到了她的想法，“但说无妨，子慕是聪明人，有些事他也有所猜测。”
“宋姑娘有所不知，其实自小以来，不少人都曾怀疑我并非母亲所生……”
白子慕调侃一笑，不过人人都知道当年母亲怀胎十月才生下了他，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你的确不是白夫人所生。”
宋若臻松了一口气，白子慕自己有所怀疑就好，不至于太受打击。
白子慕傻眼，直愣愣的望着她，“宋姑娘，你说什么？我并非母亲所生？”
宋若臻：“？？？你不是知道吗？”
楚君霆愕然地看向白子慕，“……你之前开的玩笑是真的？”
白子慕：“我不知道啊……”
“宋姑娘，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当年我母亲怀孕生我一事人尽皆知，若我不是母亲所生，莫不是……我并非白家人？”
白子慕脸色大变，狸猫换太子的事在话本里就常听过，只是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莫非我只是一个寻常人家，又或是丫环所生，被人偷偷调换来白家享福？”
宋若臻见自己的一句话让白子慕脑补出了另一个故事，忍不住道：“没想到白公子平日里还挺喜欢听话本？”
“闲来无事倒是也听说过一些。”白子慕尴尬一笑。
“白公子，你的确是白家人，却并非白夫人所出，你的生母另有其人。”
宋若臻坦言了真相，“当初你在这里见到的那位姨娘，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第115章 难以接受的真相
“这怎么可能？”
白子慕愣在原地，眼里尽是难以置信。
“宋姑娘既然这么说，肯定就是真的，你仔细想想，这些年和白夫人的相处中，难道就没有察觉出一丝端倪？”楚君霆沉声问道。
宋若臻诧异地看向身旁男子，如此震惊的消息，他竟是毫不怀疑地相信了？
白子慕表迟疑了一瞬，忍不住道：“宋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你。”宋若臻点头。
“我明白。”白子慕忽的自嘲一笑，透着几分凄凉，“其实我自小就知道母亲更喜欢两位弟弟，对我远不如他们关心。
大家都说因为我是长子，需承担家族兴盛的责任，所以才会对我格外严苛……”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他想错了。
他是吕文秀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定是待他如珠如宝，只因长子的身份才会多加管教。
直到今日，才有人告诉他，原来他真的不是母亲所生。
“你说住在这里的姨娘是我母亲，那为何府里人都不知晓此事？”白子慕一脸不解，“那她如今……”
宋若臻点头，“她已经不在了……”
白子慕脸色一白，“怎么会这样？”
“她在这里有留下一些东西，盼着你有朝一日会看见。”
宋若臻看向眼前的红衣女子，她看向白子慕的眼神分外温柔，与之前浑身煞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是有恨的。
因为恨意太过浓郁，死后灵魂被禁锢在了此地。
“在哪里？”白子慕连忙问道。
宋若臻转眸，郁月灵便带着他们缓缓往院子深处走去。
片刻后，宋若臻指着面前的槐树，“就埋藏在这下边。”
白子慕环视一周，从旁边找来了铁锹，就开始往下边挖，双手不自觉地被汗水染湿，那张温和的面容这一刻变得分外凝重。
楚君霆的侍卫本打算动手，却被他抬手阻止，“让他自己挖吧。”
没多久，一个小箱子被挖了出来。
白子慕在看见小箱子的刹那，震惊地看向宋若臻，的之前只听楚王说宋若臻有这本事，他不知真假，而此刻事实已经展现无疑。
她明明是第一次来白家，却能知晓东西埋藏在何处！
宋若臻螓首轻点，示意他看了这一切便会知晓真相。
白子慕将其拿了出来，上边的锁此刻显得脆弱不堪，只是轻轻一拨，便被打开了。
所幸，里边的信物和书信还保存的还算完好。
“白公子，此事或许很难接受，还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宋若臻身为一个陌生人，在知晓真相的时候都觉得难以接受，更别说白子慕是郁月灵的孩子。
明明已经这么有出息，却不知道生母这些年受的苦楚，反将吕文秀当成亲生母亲多年。
那些年的抑郁不平在知晓真相之后将会发现这一切都是笑话……
白子慕点头，“我明白，不论真相如何，都是我应该知晓的。”
宋若臻和楚王极有默契地走到了不远处坐下，这毕竟是白家的家事，白子慕也需要时间好好了解。
“王爷不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若臻见楚君霆神色如常，似是并不因此感到惊讶，倒是有些意外。
“本王之前曾见过白夫人，她对子慕的态度的确不像母亲对孩子的宠溺，今日听闻你的解释，本王倒觉得更符合情理。”
“在宫中，有些妃嫔受了罚，孩子便会交给主宫娘娘抚养。
当年白夫人成婚三年未育，老夫人曾有意为白大人休妻另娶，想来白子慕应当是妾室所生，冠了白夫人的名头，养在身边。
而后白夫人自己怀了孩子，对子慕自然也就不亲近了。”
楚君霆似是看穿了一切，他自小在宫中长大，类似的事情见过不少，算不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