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远连忙拿出自己身上的军用水壶给她,“喝口水润润嗓子。”
“咳咳。”沈珈杏一边咳嗽一边推拒,等终于嗓子舒服了,这才看向姜雨和刘海洋,说:“咱们都是临城来的,又一起到车前村大队插队,这是缘分,无论是按部就班也好,想在车前村大队做出一番事业也罢,我们都不能伤了和气。”
她顿了顿后,又说:“咱们还不知道要在车前村大队呆几年呢,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咱们更应该团结,这样才能不被外人欺负。”
这话很中肯,姜雨和刘海洋的怒气消减了不少,但还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异口同声地“哼”了一声后,各自把脸扭向各自的方向。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周清远朝着沈珈杏比了一个大拇指,沈珈杏则回以微笑,她能做到百万粉丝的主播,也不是好脾气的人,怼人从来利索。
赶车的杜队长刚才也被沈珈杏吓了一个哆嗦,心里暗道了声,“乖乖,怪不得敢在火车上帮慕林抓人贩子呢,这脾气够辣!”
不过等她说了一大通道理后,心头对沈珈杏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这女娃子有脾气,有大局观,是个好同志。
后面一路上牛车上陷入了沉默,没多久,牛车进入一个村庄,村庄很穷,茅草房顶、竹篱笆、以及砖土石头混合结构的房子,还有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衣裳上打着补丁,身形瘦弱的老人,以及不远处几个同样穿着补丁衣服,光着屁股玩的孩子。
刘海洋见了,惊呼:“这也太穷了吧。”
姜雨斜着眼睛剜了他一眼,“条件越是艰苦,我们越是要努力。”
刘海洋这次没反驳她,因为他此刻内心正发愁呢,这里将会是他不知道要生活几年的地方,这么穷,他以后会不会饿肚子啊?
“吁——”杜队长把牛车停下,从牛车上跳下,说:“到了,下车吧。”
“建设回来了。”老槐树下的一个老人扬声打招呼,“这是分到咱们大队的知青娃娃?”
杜建设笑着回道:“是,这次分给咱们大队四个人,两个男娃,两个女娃。”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看了眼沈珈杏四个人,她稀疏的眉毛皱成了疙瘩,满面愁容地嘟囔,“咱们的粮食本就不够吃,又多了四张嘴,可咋整啊?”
“是啊,这几个知青娃娃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干农活的料。”
几个老人唉声叹气的,刘海洋几人听到了又委屈又气愤,他们也不愿意来农村啊,来了竟然还被农村人嫌弃,他们找谁说理去?
姜雨是个直性子,她把行李放地上,扬着清脆的声音开始辩解,“老乡,我们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我们也干活,可不吃白饭。”
那个满头白发的大娘,白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巴,嗤笑道:“前年来的知青比你口气还大,把麦苗当韭菜锄掉,你们干活?不帮倒忙就阿弥陀佛了。”
“大娘少瞧不起人。”姜雨被激起了脾气,撸了撸袖子,脆声道:“我们能不能干,咱们日后见真章。”
“没有了解我们,就说我们不行,大娘未免太武断了。”刘海洋竟然附和姜雨的话,而且还提出,“如果我们能干好农活,大娘得跟我们道歉!”
“对!”姜雨立刻附和,“如果我们能干好农活,大娘得跟我们道歉。”
大娘冷笑,“等你们干好农活再说吧。”
沈珈杏扭头看向杜队长,“队长,咱们车前村大队就是随便贬低别人,做错了事还不道歉的风气吗?”
杜建设被问得脸红,他黑着脸看向那老太太,“香婶子,人家知青娃娃提的意见合情合理,您做长辈的可不能糊弄人,坏了咱们车前村大队的风气。”
香婶子老脸一拉,“哼”了一声,“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凭啥只让我一个人道歉。”
闻言,杜建设眼睛看向了其他几个老人,沉着脸,说:“咱们车前村大队本来就因为穷,后生们不好说媳妇儿,再坏了名声,后生们更甭想说上媳妇儿了。”
老大爷杜源家还有俩孙子还没娶媳妇儿呢,立刻急了,连忙说:“只要知青娃娃能干的了农活,俺们就道歉。”
香婶子瞪他,“你瞎说啥,咱们都能当这些娃的爷爷奶奶了,道歉多丢份儿。”
杜源甩给她一个大白眼,反问:“面子重要?还是儿子娶媳妇儿重要?”
香婶子不再说话了,她有仨儿子,都还没娶媳妇儿呢。
杜建设见几个老人消停了,便看向了沈珈杏,“沈知青,我们车前村大队民风淳朴,不会有做错事不认错的风气的。”
沈珈杏眉眼弯了弯,“看杜队长就知道,咱们车前村大队风气一定很好。”
杜建设神情复杂,好话歹话都让这女娃说了,但却不让人反感,这女娃子不简单啊。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由石头、砖和泥土盖的几间平房,说:“那边那个房子就是知青点,以后你们就住那里。”
他率先抬脚在前领路,沈珈杏几人提着行李抬脚跟了上去,知青点的院门是木头门,此刻知青们刚下工,并没有关门,杜建设带他们直接推门进去了。
他进门就扬声喊,“季知青!来新知青了。”
他喊话的功夫,沈珈杏几人快速地把知青点打量了一遍,知青点有两排房子,一排两间,都是木头窗户,木头门。
院子里的地面是土地,但打扫得很干净,靠背的墙根下土地刚刚翻过,应该要种菜,院子中间扯着一绳子,绳子上晾晒着衣服,衣服看着虽然没有补丁,但看氧化程度,最新的也是穿了几年的旧衣服。
沈珈杏暗暗点头,虽不知道知青点的知青好不好相处,但最起码知青们爱干净,这个现象让她彷徨的心安稳了不少。
“杜队长。”一个穿着有些脱线的红色鸡心领毛衣,方圆脸,戴着黑框眼镜的男青年打头从男屋出来,看了看沈珈杏几个,笑着道:“来新知青了,欢迎欢迎啊。”
他身后的几个男知青看着沈珈杏几个细皮嫩肉的样子,眼里有怀念,更多的是同情,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模样呢。
而从北屋出来的女知青们,也在打量新来的知青,除了怀念和同情外,她们更加在意的是这四个知青,会不会拖他们知青点的后腿。
知青们打量沈珈杏他们的同时,沈珈杏也在打量他们,知青们的衣服比起村民整齐干净不少,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但眼神和神态大都温和,应该好相处。
一个梳着胡兰头,穿着绛红色罩衫,圆脸,瑞凤眼的女知青向前走了几步,笑着说:“欢迎新知青,我叫周兰,女知青队长,女知青跟我来。”
沈珈杏和姜雨俩人对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进了北屋,一进门,她们就愣住了。
第6章 杜慕林亲爹娘
房间很大,北屋的两间房中间没有隔断,两间房子一起有70来平米,但并不空旷。
靠着南面窗户是一排土炕,土炕上铺位和铺位之间,用木头做的原色柜子隔开,而铺位上铺盖叠得整整齐齐,铺位上铺着干净的芦苇席。
而另外一边则是用木头和石头做的桌子,桌子上放着餐具和洗漱用品,或者女孩子家用的皮筋等生活用品。
中间的过道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地面没有用砖或者水泥铺,只是土路,但却给人很干净的感觉。
周兰看她们神情惊讶,连忙说了句,“环境比较简陋,但能够遮风挡雨。”
闻言,沈珈杏赶紧说:“已经很不错了。”
说是这么说,但内心还是很失落的,对于住宿环境,她可以接受简陋,但却希望能够有独立的空间,可这大通铺,去哪里谈独立空间和隐私性啊。
“已经很不错了。”姜雨清脆的声音响起,另外她还笑着说:“我们来农村插队,本来就没有想过要享福。”
闻言,周兰松了口气,她不怕别的,就怕新来的知青娇气,性子不好相处,她们这些知青猴年马月才能回城里,大家是要长久相处的,万一来个搅事精,累死累活干农活之余,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还让人咋活?
“我叫周兰,今年二十五岁,来自京城。”她开始做介绍,另外又开始介绍知青点的另外三个女知青。
她指着一娃娃脸的女知青,说:“这位是林薇薇,来自隔壁的华北省石城。”
林薇薇抿唇笑了笑,露出两个圆而深的酒窝,“你们好,我今年二十三岁。”
而后一国字脸丹凤眼的女知青,沙哑着声音,说:“我叫张红丽,今年二十八岁,来自中州市。”
“你们好。”一鹅蛋脸,气质温婉,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知青,笑着自我介绍,“我叫郑涵,来自海城,今年二十五岁。”
姜雨和沈珈杏一一打招呼后,又介绍了她们自己个儿,几个女知青听说她们俩都来自临城,不由羡慕了,“真好,你们作为老乡,还能在同一个地方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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