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玉急了, “不行呀娘子,分走一个人, 你的危险就多一分。”
这个戚英和尤嬅倒是不担心,她们都知道姜宜年这头肯定安全。
可惜不能说。
“离嵘城越来越近,后面的路听她们说也没那么荒凉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
姜宜年撑着下巴看着柯玉。
“我知道你不喜欢莫沂, 但他出门在外, 一个男子, 能帮一把总是好的。”
姜宜年都这么说了, 柯玉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点头表示明白了。
通宵赶路,等到天亮,两队人马分道扬镳。
一开始,莫沂极其不舍。
姜宜年跟他道歉,又运用了几句思念家中夫郎的无奈话术。
莫沂听得心烦,赶紧利利索索跟她道别。
柯玉一直笑,姜宜年看了她好几眼她才略略收敛了一下。
姜礼仿佛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没有兴趣,马车继续快走了一阵子,姜宜年提出停下来,让所有人休息一下。
柯玉担心被追上,尤嬅笑笑,“不会的,不是同一条路,而且戚英跟他们在一起,知道该怎么做。”
姜宜年心说,这几个人里面,还真个个都是聪明的。
如果自己不是因为提前占据了一个身份的好处,有些事未必比她们做得好。
这就是投胎的学问了。
又走了十来天,终于到了嵘城,姜宜年身体感受到的疲惫感难以言表,但心里很激动。
明明不是她的家,偏偏还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中途在驿站休整的时候,姜宜年给商琮琤写了一封信,说到正在路上往回走的事,也说了遇到莫沂,又跟他分开的事。
那封信,一路快马加鞭应该早就送到了。
柯玉说,商琮琤可以从寄信的时间和收到信的时间大致估算出她们什么时候到。
姜宜年想到这一点,紧张排在了激动前面,疲惫几乎被这两种情绪完全盖住。
马车刚驶到门口,里面的下人看到柯玉已经瞪大了眼睛,再看到姜宜年,说话结结巴巴的。
“家……家主……家主回来了!”
一个大喊了一声,一个转头朝里面跑去,姜宜年知道,这是进去禀报商琮琤了。
姜宜年和柯玉走在前面,尤嬅处理马车和马匹,姜礼走在最后面。
这一路上姜礼都很淡定安静,这会儿看着“姜家”的牌匾,却有很明显的惴惴不安。
姜宜年看了她一眼,让她跟上她们。
商琮琤来得很快,但看到姜宜年的时候,脚下却像有什么东西绊着似的,仿佛位微不敢向前。
“妻主……”
短短两个字,好似说尽了这几个月的所有情真意切。
姜宜年看着他,内心的感觉很神奇。
像是很久不见,又像是头一回见面。
既熟悉,又陌生。
“这一路上还好吗?”
商琮琤压低了声音问她,像是担心会吓到她似的。
“都好。”姜宜年抿了抿唇,问:“家里怎么样?你,你怎么样?”
两人看到对方的眼睛时,第一时间都会移开目光,落到别处,但下一刻又会对视到一起去。
反复多次,姜宜年笑了一声,商琮琤怔了怔,也跟着笑了。
“都好。”商琮琤深吸一口气,道:“父亲们和弟弟们都很好,铺子也都一切正常。”
商琮琤看着姜宜年放在身前的手,低头垂眸思索着,很想……
不过姜宜年似乎没发现他在想别的,抬手轻轻挥了挥,让姜礼到他们跟前来。
“这是我的夫郎,商琮琤,内宅事宜都是他管,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要听他的。”
姜礼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同时,商琮琤也在观察姜礼。
姜宜年提前寄回来的信里写了姜礼的身份,不过见到本人,跟商琮琤的想象中还是有一些明显出入的。
按照姜礼做的那些事,商琮琤以为她应该周身环绕着戾气,一股子阴狠劲儿,该时时刻刻小心提防才是。
但姜礼本人,看起来很普通。
就像是大街上随时会遇到的读书人。
穿着朴素,神色冷淡。
偏她很懂得怎么抓住最好的机遇,知道身边出现的人,谁才是最能帮到她的。
商琮琤想着,也对,如果姜礼本人特点那样鲜明,必然一眼被人看穿,又怎么能做到在鼎州姜家蛰伏这么多年呢。
“知道了。”姜礼说完,低下头去。
商琮琤没有说话,姜宜年让吉枣带姜礼去他们院儿的客房先安置下来。
吉枣很快带着姜礼离开。
姜宜年则和商琮琤一并慢慢悠悠往回走。
“这段时间,有人为难你吗?”姜宜年问商琮琤。
“自然没有。”商琮琤笑笑,“妻主想多了,妻主现如今醒了过来,这整个姜家,谁犯得着来难为我呢。”
姜宜年笑而不语。
她可不这样认为。
那个郭氏不就是个典型么。
实际上姜宜年觉得,自己但凡不在家,郭氏就不会安分待在自己院子里。
也就是想着商琮琤性子软,脾气好,还知道长幼有序的道理,可劲儿地折腾他。
像是能得到内心满足感一样。
“不过别人都没什么,就上个月,小弟生了场病,身上起了疹子,痛痒难耐,夜里发作地极快,父亲吓坏了,半夜让人叫我过去,后来还是请了梁大夫,很快就稳定了。”
姜宜年专注听他说着,“然后呢?现在怎么样?”
“病是好了,不过……”
商琮琤顿了顿,放低了声音,道:“父亲说,小弟这不是突发急病,而是有人下毒。”
姜宜年微微瞪大了眼,想了想,皱起了眉,“理由呢?他有证据?知道是谁做的?”
“那倒没有,我也问了父亲一样的问题,可他就是不肯说别的,只说是这姜家有人要杀了他儿子,他现在天天守在小弟的床边,一步不肯挪动,说自己一走,小弟就会被人害死。”
姜宜年看了一眼身后,他们妻夫俩几乎脑袋贴着脑袋说这些话,下人们离得不算近,但说不定也会听到一句两句。
“一会儿再说吧。”
商琮琤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妥,忙解释道:“我劝了好久,跟父亲说,这家里都是一家子人,不会有人害小弟的,可他偏偏不信。后来我跟他说,等妻主回来一定能帮他查清楚,他才肯罢休一阵子,我担心他得了消息就要过来,想要提前跟妻主说一声,免得他吓到你。”
“我知道你的意思。”
姜宜年拉着他进门,把房门关好了,两人坐下,离得很近,面对面看着,姜宜年移开目光落在桌上。
“他很吓人吗?”
商琮琤思忖过后才开口:“孩子是爹爹身上掉下来的肉,为了保护孩子,怎么想怎么做都不为过。”
以防万一弄错了人,姜宜年还是问了一句:“四房?吴氏?”
“没错。”
姜宜年问他:“那你觉得呢?真的有人下毒吗?”
商琮琤沉默半晌才开口回答:“我不知道。”
他说:“是我无能,当时妻主是怎么出事的,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父亲正是拿这件事开刀,说连家主都有人妄图谋害,小弟中毒,也不足为奇。”
“大夫怎么说?”
姜宜年知道,原主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商琮琤的心病,不想就此继续展开。
“梁大夫只顾瞧病,不敢乱说。”
“是不是下毒她难道看不出来吗?”
姜宜年觉得有点儿奇怪,梁大夫治她的时候感觉医术还不错啊。
商琮琤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梁大夫,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信没人下毒,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姜宜年:“……”
她明白了。
如果两方展开拉锯,无非就是纠缠,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姜宜年一直在思考。
这件事有疑点,吴氏在姜家这么久了,原主出事是一年前的事,自己也醒了几个月了,就算没有跟除了商琮琤以外的人直接联系,以商琮琤的行事来说,不可能什么都不跟他们透露。
那么他们几房肯定知道姜宜年在外面是正常状态。
所以为什么,吴氏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产生应激一样的反应?
还牵扯到了原主当时昏迷不醒的事情……
商琮琤查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具体原因。
为什么吴氏笃定是有人妄图谋害?
除非……
他知道点儿什么。
“妻主别想了。”商琮琤轻声开口:“是我不好,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妻主刚到家,就让你烦心。”
“不至于,你提前告诉我是对的,他要是直接过来找我让我主持公道,我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商琮琤唇角弯了弯,问道:“妻主带回来的那位姜娘子,要安置在我们院子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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