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不服管教,连面都不露,商父就把所有算盘都算到了小儿子头上。
商琮瑶在妻家过得苦不堪言,亲生父亲又拿他当摇钱树,姜宜年是真的想着如果能帮帮他,也未尝不可。
“妻主这样为我想,我很感动,也很知足,不过……”
商琮琤顿了顿,道:“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就算父亲愿意为他撑腰,这事尚且很难,更不要说哥嫂了。”
姜宜年点了点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她叹了口气,“今日听他这么说,看起来是吃了多少苦也没想过和离的可能性,估计只靠我说,是扭不过来他的想法的。”
商琮琤没说话,眼眸微垂。
姜宜年开口道:“你办事妥帖,想得多,头脑也清楚,我知道你万事都是为我着想,所以方方面面小心翼翼,像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说不定我就被糊弄了。不过像你弟弟这样的事,你若是想帮衬,也不必瞻前顾后左思右想。”
商琮琤抬眼看着她。
姜宜年道:“我总归是相信你的。”
商琮琤弯了弯唇,“好,不过若是我想做什么,还是会跟妻主说一声的,妻主只要不嫌我烦就好。”他说:“妻夫间最怕交深言浅,会平白生出龃龉。”
姜宜年觉得他这是若有所指,不过她听了只是“嗯”了一声,道:“你说得对。”
入了夜,姜宣又来了一趟。
姜宜年跟商琮琤对视一眼之后,让柯玉把人带进来,顺便再把其他人赶远些。
姜宣进来,看了一圈,见没有仆从下人在屋里,就直接给姜宜年跪下了。
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了泪珠,“求阿姐放过我父亲,求求阿姐,放过他吧……”
他哭得伤心,姜宜年无动于衷,商琮琤走上前去扶,姜宣不敢起来,只跪在地上哭。
“若是你来找我,只是想当着我的面哭,来来回回就说这么一句话,那就回去吧,等哭完了再来。”
姜宜年言辞冷漠,商琮琤回头看了她一眼,再对姜宣伸手的时候,对方就起来了,哭都不敢像之前那么大声。
商琮琤道:“阿弟去看过父亲了,应该知道妻主现在有多难做。”
“是。”姜宣抹了泪往前两步,看着姜宜年眼神恳切。
“我知道父亲犯了错,但是他是我的父亲,也是阿姐的父亲啊,都是一家子。父亲他知道错了,他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别无他想,只是想恳求阿姐不要将此事说出去,留他一命。”
“你有句话可说错了。”姜宜年道:“他并不是我的父亲,我父亲跟母亲一道走了,你难道忘了?”
姜宜年冷笑一声,沉声道:“我昏迷不醒之际,他磋磨我的夫郎,处处为难。阿弟当时没看到,我醒过来头一日,他在自己院子里耀武扬威,要毁我夫郎的容貌,还言辞羞辱他。说的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说实话,我实在不明白当时母亲为何会娶他回来。容貌非上乘,品性也极差,以前没说过这些,不过是想着日子一天天过,差不多就行了,可你看看他做了什么?他把姜家和母亲放在什么位置?他心里可有为我这个女儿想过?可有为你想过?”
姜宣没想到姜宜年对着他说话都如此不留情面,呆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儿子到了议亲的年纪,左顾右盼,多番对比,和人私下来往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不被人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还有了孩子,依阿弟说,要我放过他?阿弟倒是说说看,我要如何放过他?为何要放过他?”
姜宣已经又被吓哭,抬袖遮了自己一半的脸,怕姜宜年看到他掉眼泪变得更生气。
“……是,父亲做了错事,我本不该来求情,但这事如若传出去,姜家面子上也不好看的呀。这两年家中接连出事,外面本来就有一堆人在看我们家的笑话,无论如何,阿姐就算气得想杀人,也该为姜家想想,也该为其他弟弟想想啊。”
“阿弟准备了这一箩筐的话,来说与我听?”
姜宜年轻笑一声,惊得姜宣抖了一下。
“阿弟这话可与他说过了?他又是如何说的呢?”
姜宣神色一凝,没有开口回答。
姜宜年笑了一声,道:“他应该是觉得姜家与他何干吧?”
姜宣低下头去,不敢开口。
商琮琤适时上前去劝,“妻主现在正在气头上,阿弟还是先回去吧,无论如何,此事跟你无关,妻主是知道的,无论怎么处置父亲,妻主是不会迁怒于你的。”
他一边劝一边拉人往外走,“妻主眼下不过是把人关了起来,其他人也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弟宽宽心,此事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们走得远了,姜宜年整个人才松懈下来。
刚才情绪顶得很成功,还真让她越说越生气了,就像真跟自己有关似的。
姜宣来过一趟,探过姜宜年的态度,不敢再轻举妄动。
整日不是乖乖待在自己的住处,就是找商琮琤这个好说话的问上几句,得到的多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郭氏还行,但他身边的心腹已经撑不住了,怕得要命。
这一日,戚英得了个要紧的消息,连忙跑过来禀报姜宜年和商琮琤。
第68章
别人的夫郎气得不轻
商琮琤听完, 又问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听错,怒火攻心, 险些昏厥。
姜宜年还算镇定,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当心气坏了身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何故如此。”
戚英来报的时候,便提前言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姜宜年早就屏退了其他下人。
眼下她使了个眼色,让戚英也先出去,戚英低着头出去了,顺手把门关好。
商琮琤气得眼睛通红, “过去?”
他扭头看向姜宜年,“当时吴氏承认害了你,你就放过了他, 他不肯供出郭氏,现在郭氏的心腹说了实话, 证明吴氏一直对我们有所保留,这事如何能过得去?你每日与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若是他们贼心不死,再想对你下手……我……妻主你还让我活吗?”
姜宜年从来没有看到过商琮琤情绪如此激动的时刻,她上前去轻轻抱住他, 手掌放在他背上不停安抚。
“好了, 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宜年道:“我只不过不想你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郭氏怀有身孕, 不能动刑, 只是暂时被看管起来,但他手底下的人,姜宜年让戚英她们不用太客气。
只这么一句话,她们就想了些法子,果然挖出来了重要的东西。
据郭氏心腹供述,当日吴氏有孕,是他一个劲儿地撺掇着吴氏对姜家下任继承人下手。
全方位吹耳旁风,一边引诱,一边恐吓,说吴氏怀着的是个女儿,只要姜宜年没了,他的女儿就是姜家唯一的继承人。
原主出事,不单单是吴氏一人所为。
郭氏心狠手辣,却也不是全然没脑子,动手的事让吴氏上,还说他怀着孕,不会有事。
等在世的唯一继承人死了,就算他犯下的罪行重大,也会因为生下女儿一笔勾销。
吴氏当时年纪小,不经吓,也确实有争一争的欲念,就听之信之了。
后面的事情,姜宜年已经很清楚了。
原主因为他们合谋,丢了性命。
上一任宿主在这个躯壳中醒来,遇到了商琮琤,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情投意合,成了亲。
这躯壳的第二个主人再次出事,姜宜年就来了。
简直跟换班似的。
姜宜年想到了札记中的记载,按道理来说,第二任宿主出事离体,如果原主的灵魂还在,醒过来的该是她才对。
现在这种情况,看起来,原主是真的没了。
往好处想,说不定人家都已经成功投胎了。
姜宜年想着,如果已经投胎,希望她这次能去到一个简单一点的家庭。
“我不曾违逆妻主的意愿,但这一次,无论妻主怎么想,我一定会要了郭氏的命。”
商琮琤似乎也顾不上贤惠不贤惠了,这种话也愿意直截了当跟姜宜年说明。
姜宜年知道,他心里是真的恨。
无论是吴氏还是郭氏,商琮琤从内心深处来说,都没有真正放过他们。
郭氏磋磨他,他不在意,但郭氏对他的妻主起了杀心,商琮琤就一定要他死。
这种感情,还真的挺感人。
姜宜年想,如果主要对象是自己,就更感人了。
不然就会像现在一样,是对着别人的爱情垂涎欲滴。
模样猥琐。
“要了他的命容易,我们甚至可以非常简单地顺便了结了他肚子里的那个,但是,姜宣已经十七岁了,我们要怎么连他一起处理干净呢?”
姜宜年看着商琮琤,轻声宽慰解释:“郭氏不是我母亲随便在大街上花钱买回来的贱侍,他还有很多家人,我们如何能一起解决掉他的家人呢?如果郭氏死了,我在的时候尚且好说,理在你我,但如若我不在你身边呢?姜宣会不会报复你?郭氏的家人又怎么肯放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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