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一直都在望着病房门口。
盼了一天,竟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看望过她。
爹娘,老大家的,老三老四,还有小妹,他们果真把她和孩子都忘了吗?
她心里难受,一肚子邪火全都发在了老二头上。
老二看着这清汤寡水的饭菜,跟家里的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心中也很是失落。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我们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吗?”
现在家里人都不管他们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好像……他被全家人给抛弃了,他没有家了!
“你这是怪我咯,那我这不也是为了小妹好吗?如果小妹能嫁给我大哥,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了,我……”
不等她说完,老二便冷漠地从她手里抽走了饭盒。
“吃饭都填不住你这张嘴,你若不想吃就给我,别浪费了!”老二也懒得管她,端起饭盒就狼吞虎咽起来……
“你……”杨秀丽气得眼泪直流,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她轻抚着滚圆的肚皮:“儿子,你给娘争口气啊……”
这一胎一定要一索得男,只要生了儿子,沈家二老不得求着她回去?
到那时,她和老二又可以过上之前的生活了……
杨秀丽在这儿做着“美梦”!
家里,沈佳期也躺在床上,做着另一个梦……
梦里,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一个哪吒头,头上绑着红绸子,就像个白瓷娃娃,长得可水灵可漂亮了。
在她面前,有个长相俊朗的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补丁衣服。
男孩眼睛却亮堂堂的,盯着小女孩:“你救了我,以后我娶你做老婆吧!”
小女孩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一笑:“我以后,可是要住青砖瓦房的,还要有个大院子……”
“好,我给你修个大房子,青砖的……”
话音刚落,陆铮新建的青砖瓦房,便出现在梦境中。
光秃秃的篱笆墙上,瞬间开满了红色的蔷薇花。
空荡的葡萄架上,豁的结满了紫色的小葡萄。
星空下,她和陆铮十指相扣,坐在了秋千椅上数着星星……
醒来时,她坐在床上,久久无法回过神。
梦里的小女孩,跟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小男孩也十分眼熟,他是谁呢……
沈佳期总觉得,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梦。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曾经存留在她的记忆里,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她给忘却了。
她晃了晃迷糊的脑袋,罢了,应该是一段不怎么重要的回忆吧!
她照例起床洗漱,正打算去地里看看陆铮,文江月便神色紧张地找上门来。
第178章 是谁在投毒?
“佳期……”文江月双手捧着一个搪瓷杯,一见到她,眼泪就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好好的怎么哭了……”沈佳期几步上前,这大清早的,谁欺负她了?
正打算开口发问,文江月就揭开杯盖,把杯子塞进她的手心里:“果然被你说中了,你看……”
杯子里装了半杯温水,正往外冒着水汽,乍一看,跟平时喝的白开水没什么两样。
但,沈佳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水底里散落着零零星星的白色颗粒。
她凑上前闻了闻,一股微酸类似柠檬的刺激气味,顿时钻进了鼻子里。
“这是……”她捡起一根树枝放进水中,树枝的表皮立刻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小气泡。
她吓得赶紧丢掉树枝:“这水有腐蚀性!”
她也不知这水里被下了什么药,应该是稀释过的强酸之类。
下毒的人分量掌握得很好,加在水里不至于让人丧命,但嗓子和食管肯定会被灼伤。
闻言,文江月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蓄满了眼眶:“还好你昨天提醒了我,我昨晚回去后,就把杯子和碗筷重新洗了一遍,一整晚都非常警惕,我还以为是我太紧张了,没想到……”
“今早我出去洗漱的功夫,再回来,杯子就被人动过了!”
她的杯盖上有个磕到的凹痕,每次,她都要把凹痕转到杯子把儿那,不然,她心里就不舒服。
她今天也一样,把杯盖摆弄好,等着杯里的水放凉。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凹痕转到了对面。
于是她警惕地打开杯盖,仔仔细细地查看,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我们屋子一共住了六个女知青,我出去时,屋子里还有四个人,等我回来,她们都已经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是谁下的药。”
其他五个女知青,沈佳期都认识,没什么特别的印象,除了——张梅梅!
提起张梅梅,沈佳期便眉头蹙起。
上次道歉信的事,文江月公然站在她这一边,算是彻底得罪了张梅梅。
再加上,张梅梅跟姜时堰走得很近,又是个没脑子的,难保会被人家给当枪使。
于是,她悄声问道:“你出去时,张梅梅在干什么?”
“张梅梅……”她仔细地想了想:“好像在梳头发吧,我也没太注意,你怀疑是她做的?”
沈佳期点了点头,但也拿不出证据。
“我只是怀疑,毕竟,在那几个女孩里,她的嫌疑最大,但也难保不是她下的,而是外面的人偷偷溜进来投的毒。”
文江月觉得她的分析很有道理,毕竟没有当场抓获。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这知青所我还能回去吗?”她问道。
“别急,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沈佳期牵着文江月的手,准备去找昨天那两位大爷。
大爷们跟秦队长见了一面,也不知说了什么,聊完后就被他随意安排到村里一间空屋里。
村子就那么点大,也藏不住事,沈佳期跟人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大爷的落脚点。
看秦明对大爷们爱答不理的,沈佳期估摸着,两位大爷没跟秦明说实话。
否则,他要知道大爷是上头来调查的领导,不得恭恭敬敬请回家里去招待着。
她们赶到时,两位大爷正打算出门去遛遛弯。
“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和善大爷见到她就笑眯眯的,一脸的慈祥。
经过昨天的事,严肃大爷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不少,稍微带着笑意。
“你是有事找我们吗?”
沈佳期点点头,将文江月带到他们面前:“两位大爷,这位就是我提过的文江月文知青,就在今早,她杯子里的水被下了药。”
“什么?”严肃大爷立刻绷着那张瘦巴巴的老脸:“有这种事!”
文江月在沈佳期的示意下,将杯子递了过去。
两个大爷立刻接住,神色肃穆的头并着头研究起来,很快就看出了猫腻!
“这个是强酸啊……稀释过后的强酸溶液,只要喝上一口,舌头和喉咙甚至是食道都会受伤。”
“轻则红肿发炎,重则会被立刻灼伤,还可能有生命危险!”严肃大爷气得嘭的一声合上了杯盖。
闻言,沈佳期的牙齿也咬得咯吱作响:“好歹毒的心思……”
和善大爷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关切地问着文江月:“小同志,你没事吧,没喝这个水吧……”
文江月怯生生的,心有余悸地摇着头:“没……没喝!还好昨天佳期提醒了我,不然,我肯定不会注意灌下去的,指不定现在已经……”
一想到这强酸水顺着她的舌头,一路腐蚀她的喉咙甚至是食管,她就捂着脖子一阵肉疼。
“到底是谁要害我啊……”文江月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沈佳期眸光深深,看着两位大爷:“这个……就得问大爷们了,你们昨天不是说,会重点看着知青所吗?”
和善大爷脸色铁青,轻咳了一声:“早上小周来汇报的时候,没说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啊……”
严肃大爷附和地点点头:“投毒的人很可能就在你们内部,你没中毒,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这两天,估计那人不敢再轻举妄动,除非……”
“除非到了选拔那天,那人被逼急了,就会铤而走险,想办法投毒,到那时,咱们再来个人赃并获。”沈佳期接着说道。
严肃大爷颇为欣赏地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可是……我害怕……”文江月犹如惊弓之鸟,看谁都像是投毒犯,那知青所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这样吧,你先搬来跟我住,等到了选拔那天,你去到现场,故意把杯子落下,相信那人一定会把握住,这最后的机会……”
“好,我明白了,谢谢你佳期……”文江月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一边拍着文江月的后背,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位大爷:“到时候,就看大爷们‘大显神通’了。”
严肃大爷气得够呛:“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是啊小同志,你就放心吧!”和善大爷接过那个杯子:“那这个,就交给我们留作证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