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文江月像只受惊的小鹿,感觉到自己闯祸了,她吓得头也不敢抬。
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模样,老四皱眉,不就是一堆野果子吗?至于吓成这样?
还是说,他长得太吓人了?
他没好气地笑笑,蹲下身跟她一起捡。
正好,边上就滚落着一颗紫色的李子果,他伸出手指的同时,文江月也不约而同地伸了过去,抓住了那颗果子。
当两根手指触碰的刹那,一种微妙的触感,在两人粗糙与软嫩的指尖交织、蔓延……
“不好意思……”老四瞬间缩回了手。
这时,一缕阳光正好洒落在文江月的脸蛋上。
圆润的鼻尖,因为着急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星星点点,焕发着柔和的光。
老四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好乖、好可爱的女孩……
直到一阵脚步传来,老四这才仓皇地回过神,伸手去床底下,把那几颗遗落的李子果捞了起来。
沈佳期脚步微顿,她刚才没看错吧?
四哥好像在对着文江月发呆?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
再看去,四哥早已恢复如常,手里捧着一堆果子,轻轻放在了她的梳妆台上。
“四哥,你这是……”
老四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今天下工,看到山上有颗李子树结果了,就去给你摘了一些。”
这些果子都是长在树尖上的,熟透的好果,可是费了他一番功夫。
哥哥干活那么辛苦,还惦记着给她摘野果,沈佳期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四哥,谢谢你……随时都能想着我。”
“你是我小妹啊,我不想着你能想着谁?”他没好气地看了小妹一眼,随即,目光挪向了一旁拘谨的文江月:“文知青这是……”
沈佳期将搪瓷杯递给她,请她坐下喝杯糖水,这才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当听到文江月要在家里住上几天,老四的眼睛突然亮了亮,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听完后,他颇为感动地感慨道:“看到你这么长进,四哥真是欣慰,这专业的东西,我也帮不上忙,一切就麻烦文知青了,那个……你们先歇着,我给你们洗果子去……”
他双手捧着果子,脚步轻快地跨出门外。
沈佳期盯着他的背影,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奇怪,今天四哥怎么那么高兴?”
“高兴吗?”文江月红着脸问道。
“是啊,他脚步都跟平时不一样……”
那轻盈的步伐,透着轻快的节奏,与他平时那稳重自持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
“可能,是为你感到高兴吧!”文江月说道:“看你终于燃起斗志,要去闯一闯,当哥哥的替你开心。”
“是……吗……”沈佳期狐疑地眯着眼,总觉得四哥心里藏着事。
怪怪的……
今天,文江月住进沈家,可把沈家人都高兴坏了,就连在叶家搜刮来的,准备过年吃的香肠,都摆上了饭桌。
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其中还有几道荤菜,文江月眼睛都瞪直了,狠狠咽了口唾沫。
要知道,她可好久没吃到肉了!
“佳期,你们家平时都吃这么好的吗?”
沈佳期连忙开口道:“当然不是了。”
饥荒年,大家都饿着肚子,她哪敢承认自己家里天天吃香喝辣啊。
文江月看着满桌子的菜,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这顿饭,比普通人家过年吃得都丰盛,应该是专程为了迎接她而做的。
“这……这太破费了!”文江月愧疚不已。
“其实啊,我们家的条件,也是最近才改善的,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大嫂机缘巧合下,进了纺织厂的食堂上工,天天都能带剩下的好菜回来,你就放心地吃吧……”
闻言,文江月这才敢动筷子。
同时也很好奇,这沈家的本事可真够大的,居然能让一个泥腿子进县城的纺织厂上班。
吃完午饭,避开最毒辣的太阳,沈佳期照例在三点左右,为山上干活的父老乡亲送去一抹清凉。
今天,她熬的是一桶清火消暑的菊花茶,专门放凉了才送上山去。
刚走到荒坡上,就看到陆铮满脸幽怨地朝她走来。
第181章 我的阿铮怎么不开心?
陆铮硬朗的脸庞略显黯淡,墨色的眼眸都失去了往日的色彩,似在宣泄着某种不满。
“怎么了?我的阿铮怎么不开心了?”沈佳期笑盈盈地问。
要不是有别人在场,她高低得用手扒拉一下他八字型的嘴角。
听到“我的阿铮”,陆铮脸上阴霾尽扫,唇角一点点地扬起:“没有不开心。”
他伸手接过了地上的桶,轻轻松松单手拎了起来:“你……今天在忙什么?”
“今天啊……”沈佳期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文江月的事告诉他。
听到知青所里有人下毒,陆铮不由得一惊,眼底划过浓郁的黑沉。
“你出手帮她,自己也要当心,毕竟……你也是报名的选手之一。”陆铮皱着眉担忧道。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沈佳期。
“对,我也得防范着,万一将那人惹急了,连我也一起祸害。”
陆铮自从听到她的计划,整个人就没有再轻松过,所有的担心都写在了脸上。
两人肩并肩走得很近,近到,沈佳期都能听到他沉闷的心跳声、看到他额头上微微隆起的青筋。
早知道他这么担心,她就不告诉他了。
“这些天,我来守着你。”陆铮的语气不容拒绝。
下毒的人尚未抓到,报名参选的都有危险,特别是沈佳期。
一想到期期可能会遇到危险,陆铮脸上就布满了寒意与戾气。
“你来守着我,工作不要了?”沈佳期反问着他。
陆铮压低了说话声:“工作哪有你重要……”
沈佳期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眼底像是浸了蜜糖。
是谁说陆铮冷若冰山,不解风情的?
这不是……挺上道的吗?
沈佳期的嘴角高高扬起,就没能压下来过:“我知道你关心我,但真没事,眼下,文江月在我家里,有我和我妈盯着,那人没机会下手,等到选拔那天,我们会故意露个破绽。”
下毒的罪魁祸首,沈佳期早就知晓。
就等着请君入瓮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田坎边,大家伙纷纷拿着自己的水壶和杯子过来接花茶喝。
沈佳期亲自给陆铮盛了一杯,菊花茶的清香,配合着淡淡的甜味,闻着就很清爽。
陆铮喝了一大杯菊花茶,身上的热气和燥气瞬间降了下来。
期期亲手煮的茶、盛的茶就是格外的甜。
老三也挤进人群,把谢凌春的水壶装得满满当当,吭哧吭哧地送到了她的跟前。
“凌春,你慢慢喝,不够我再去给你装满。”
谢凌春掂量着沉甸甸的水壶:“够了,我又不是大水牛,喝不了那么多,倒是你……”
她掏出自己的碎花手绢递了上去:“擦擦汗吧,你流了那么多汗,肯定累坏了、也渴坏了,赶紧去补充水分。”
“好!”老三憨厚地咧嘴一笑,接过手绢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颊。
这手绢好香啊……
有股清新淡雅的香皂味……
众人喝水的工夫,陆铮带着沈佳期去查看排水沟的修建情况,已经挖得差不多了。
沟渠的终点是在那几个半米深的浅池子。
沈佳期看这工程进度,最迟后天就能完工。
“不错!”她满意极了,一切都在按着她的预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察觉到一双深情的目光,正灼灼地盯着自己,沈佳期仰起头,对上这张过于俊朗的脸。
“怎么了?”沈佳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看着自己。
听到她的话,陆铮默了一瞬,语气极为郁闷:“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想早点见到你。”
啊……这……
所以他刚才一脸幽怨是因为她来晚了?
沈佳期强压着笑意,哄小孩似的放柔了声线:“好,明天我一定早早的就来见你……不过,你也得听我的,老老实实来上工,好吗?”
未免打草惊蛇,还是别让他来守着了。
陆铮幽深的眼眸毫不掩饰着担心和心疼。
沈佳期再三保证,并正色道:“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有事的……”
区区几个见不得光的臭虫,想要害她?做梦吧……
从山上下来,回到家,家里热闹极了。
四哥把二哥二嫂房里的东西都清理出来,装在了板车上,正准备拉到爷爷家的老房去。
沈家二房分出去单过的事,就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大兴村。
换做平时,支书、大队长还有妇女主任怎么着都得上门劝一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