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相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就算大家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奈何不了她……
这恶毒的念想一闪而过,将她吓出一身冷汗……
沈佳期留意到叶昭昭的神情变化,看来她是真的急了,急得六神无主。
就算急也没用,人已经落到人武部的手里,叶昭昭本事再大,手也伸不到部队里去。
相信用不了多久,人武部和公安的人就会查到叶昭昭头上,到那时,看她的主角光环还怎么护着她。
沈佳期光想想就特别解气,但同时又有些担忧,事情……真能这么顺利吗?
她正发着呆,就听到周鸿才跟秦明说,让他这几天辛苦一些,好好照看村里。
同时准备物色一位新的支书,接替叶长河的位置。
这件事,不管叶长河知不知情,他这个支书也算是干到头了。
不知情还好,顶多就是治家不严,失职失察,丢掉这顶支书的帽子。
若是他知情,甚至是助纣为虐,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秦明点头哈腰的,不停地流着热汗:“领导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村里的……”
“那个……领导,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是县长,之前有所怠慢,还请您别怪罪……”
秦明生怕自己此刻不提,以后都没机会见到大领导了。
说起这事,周鸿才就冷冷一笑,这个大队长,是个见人下菜碟的。
训斥的话他就不多说了,只是冷冰冰地看着秦明:“秦队,相比今天,我还是更喜欢你那天桀骜不驯的样子……”
一句话,差点没把秦明给吓死!
果然,领导还是记仇了……
他正要解释一番,周鸿才才懒得听他的废话,转而望向沈佳期:“小同志,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我们就要离开大兴村,前往三溪水库,咱们后会有期,欢迎你来县委找我喝茶!”
白建州也心急地开口道:“还有我,也欢迎你来咱们水利部串串门……”
沈佳期受宠若惊,没想到堂堂县长和部长,居然对她这么客气,争着抢着热情相邀!
于是,她将心一横,趁着他们还没离村,决定将那件事告诉两位。
“谢谢周县长,谢谢白部长,眼下,我就有一件紧要的事,想跟二位汇报。”
见她这般严肃,他们还以为是下毒案又有了新线索。
周鸿才:“小同志但说无妨……”
沈佳期环顾四周,刻意压低了嗓音:“我要说的,跟防洪防汛有关,事关三溪水库下游的村子和百姓……”
两位老领导瞬间严肃起来,因为他们就是专程为这事来的……
他俩对视一眼,并没有因为她是个乡野村姑而轻视、怠慢,反而无比地重视。
“小沈同志,你展开说说……”
第194章 沈佳期貌冒死一言
领导都发话了,沈佳期也不再藏着掖着。
只是怎么说,从什么点切入?需要仔细斟酌。
毕竟是未发生的事,他们不信则罢,一旦刨根问底,她又该怎么解释?
沈佳期默了一瞬,开口便问了他们一个问题:“周县长,白部长,我想请问,三溪水库的总库容和正常库容是多少?最大泄洪量是多少?”
这个问题很专业,能问出来都足够让他们震惊了。
特别是白建州,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探究:“小沈同志,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专业术语的?”
沈佳期还是那万年不变的借口:“我听广播听到的……”
两人同时恍然大悟,广播啊……难怪了。
既然小沈同志问起来,那白建州自然是知无不言。
“咱们三溪水电站,说起来还真是坎坷,从1959年就开始建设,一直断断续续,直到70年才建好,设计总库容是3.98亿米3,调节库容是2.22亿米3,为季调节水库……最大泄洪量2880立方米/秒。”
白建州不愧是水利部部长,这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和数据,他都信手拈来。
说了这一大堆,他缓缓喘了一口气:“你问这个干啥啊?”
沈佳期没有回答,紧接着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那我考考白部长,以水库现在的水位,若是遇上一场百年难见的特大暴雨,且连续下雨三天,是否能承受得住,会不会发生溢流现象?”
白建州听到这话,顿时惊愕得眼珠都瞪大:“百年一遇的暴雨?连下三天?”
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很快心中就有了答案。
“我无法估计,但根据前几年那场十年难遇的暴雨来看,差一点水库就发生了溢流。”
“早知道,那还只是十年一遇的雨量,只是下了一天一夜,水库就差点顶不住了……”
回想那次的经历,白建州仍心有余悸。
暴雨来袭,所有的洪流都涌入水库,但水库却不敢开闸,因为一旦开闸,汹涌的洪水就会彻底失去控制,淹没下游的村庄和良田。
当时他也是在赌,与天赌与命赌,结果好在,下了一天后,暴雨竟然停了,水库情况稳定后,这才慢慢地开了两个阀门泄洪。
对比之前的状况,如果真遇到沈佳期说的,百年难遇的洪水,且连下三天,以三溪水库现在的水位,是绝对顶不住的!
除非……提前开闸放水,将水库的水位降到最低。
可现在是大旱之年,周围和下游的村庄都靠着水库的水浇灌农田。
有些村子,甚至连井水都见底,吃水都成了难题。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好好蓄水,却要把水源白白流掉,这能行吗?万一没有下雨,也没有暴雨,那接下来半年的用水,岂不是就告急了?
那百姓和地里的庄稼怎么办?谁又能负责?
白建州目光如炬地望着沈佳期:“小沈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
沈佳期轻叹一声,既然开了口,那就冒死一言吧!
为了大兴村和其他下游村子的百姓和庄稼,就算被人误会,她也无所谓了。
于是,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急切地开口道:“两位应该知道气象员吧!气象员可以根据仪器和天地、月亮潮汐等变化,做出天气预报,我呢……我从小也比较爱研究这方面,略懂些皮毛。”
“根据我的观察,不出五天,最多十天,咱们林县就会遭遇一场特大暴雨,其影响之大,百年难遇!”
“所以我才会问白部长,三溪水库能顶得住?”
闻言,周鸿才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人都快要融化。
“小沈同志,你看这天旱成这样,怎么可能会下雨……”他故意试探道。
沈佳期抓了抓脑袋,把自己丢掉十几年的地理知识,那所剩的边边角角都薅了起来。
“你们应该知道大气环流和台风吧,空气是流动的,现在看着风平浪静,指不定海上一场台风袭来,就会带动大气环流,将水汽带到咱们林县来。”
她这话算不上专业,但确实是这个理。
见她态度坚决,都急红了眼,周鸿才也不打算再继续试探她。
“实不相瞒,我和白部长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他告诉沈佳期,最近省里出现了一个气象专家,说台风【南希】很可能会突然转向,朝着沿海地区袭来。
这次台风不亚于六几年那次的影响力,甚至比那年的破坏力更强!
林县虽不在沿海地区,但却紧挨着临海省份,也属于重灾区之一。
他保守估计,这次台风,或许会影响到整个南方所有省份,受灾人数高达上亿人。
所以,他建议,大家可以不必蓄水,相反,这几天应该放空水库,留出更多的水位容纳这场特大暴雨。
而周围没有水库的沿河村寨,从现在起就应提前加固堤坝,准备大量的防洪沙袋,最最主要的是:提前收割粮食,运送到高处保持,提前将沿河的百姓们转移。
这番话太过惊世骇俗,毕竟,现在全国都在抗旱,他却因为一个预估,就让大家放空水库,万一预判有误,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都得渴死……
这可不是小事,谁也不敢拍板,那位专家当场就急了,说他们这样犹豫不决,是会害死很多人……
因为闹得太凶,专家还被当做精神有问题,扭送去了医院。
虽然上面没有下达准确的命令,但还是责令每个县的县长和水利部的部长亲自去各自的水库和河堤严加检查。
沈佳期听到这,顿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只知道,这场洪水对大兴村和下游村落是灭顶之灾。
没想到……居然能影响到南方的所有省份,让一亿人受灾。
沈佳期的心都揪了起来,此时此刻,她早忘了自己身处在一本年代文里。
在她看来,这些人不止是没有生命的纸片人,也不是受灾后的一串冰冷数字,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一群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