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回去,把我家里埋的那瓶老酒挖出来,献给咱们的大恩人!”
“我……我家里啥呀没有,那我就去给他们绣两双鞋垫吧!”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拿出自家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周县长和刘总。
见时机成熟,沈佳期清了清嗓子:“那个……大家就别忙活了。”
“赵婶,你家的鸡先别急着杀。”
“周叔,你家的酒也先暂时再埋着。”
“还有桂秀婶子,你的鞋垫也别忙活了。”
沈佳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们想送,他们也不会收的,他们都是心系百姓、低调的人,就像这件事,他们都不许我透露半分,我也是过意不去,这才告诉大家伙的。”
“而且,周县长他们都有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大家伙儿送东西给他,那不是恩将仇报害他吗?”
听了沈佳期的话,乡亲们陷入沉默,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情。
过了片刻,赵婶皱着眉头说:“那咱们总不能啥都不表示吧,人家帮了咱这么大的忙,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我也是……”
“我也一样……”
声音此起彼伏,浪潮般越传越远……
乡亲们的淳朴善良,让她深受触动。
“大家别急,我有个想法!”沈佳期强压着内心的触动,漂亮的眼尾向上一扬:“咱们虽然不能送东西给恩人,但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感谢。”
看着这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沈佳期也不再卖关子:“咱们可以送万民书啊!”
“从古至今,百姓为了感谢造福一方的官员,都会送上万民书,这代表着大家的心意和认可。”
“周县长和刘总帮咱们修路,大家一起写一份万民书,签上全村人的名字,这,既不会违反纪律,又能让他们感受到咱们的谢意。”
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主意好啊!”
“这比送东西强多了。”
“东西可以拒绝,这万民书看他们咋拒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就要去找布匹来写万民书。
沈佳期伸手往背后的布袋里掏出两个空白的棉布卷轴和一支水笔。
“各位,我这早就准备好了……”
见她还真是有备而来,大家伙这时终于放映过来。
“好啊沈丫头,你早就有了主意,故意逗我们玩呢!”赵婶
笑着轻轻拍了下沈佳期的肩膀,这丫头脑子也忒好使了。
沈佳期俏皮地朝大家笑道:“我不逗逗大家,怎么知道大家都是知恩图报的好人呢,现如今,大家都同意写万民书,那……就从我开始吧!我先来!”
她把水笔放在一旁,取出陆铮送她的钢笔,卷轴上写下了周鸿才在这次水患中的事迹。
然后又在另一份卷轴上,写下了刘启明的慷慨捐助。
简单地写完后,她写下了自己名字——沈佳期!
接着,沈佳期将棉布卷轴缓缓展开铺在旁边的石桌上:“大家伙儿还等什么?”
赵婶率先上前,她接过笔,手微微有些颤抖,满怀感激地在棉布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状,大家争先恐后地抢着来签名,每个人签的时候都格外认真。
那一笔一划,仿佛倾注了他们对周县长和刘总的无尽感激之情。
现场的签完之后,沈佳期又挨家挨户地去敲门,不出半天的功夫,这万民书就签得满满当当。
最后这签晚了的人,都得见缝插针地写名字。
大兴村几百户人家,除了最难缠的几家,几乎家家都签了名。
抱着这两卷沉甸甸的卷轴,沈佳期仰头望着蓝天。
相信……他们收到这份“礼物”,一定会很开心吧……
沈佳期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看天色渐晚,她正朝着家里走去,就连爷爷的屋子里亮着油灯。
她脚步一顿,难道,二哥和那个谁回来了?
一想到杨秀丽她就心头添堵,压根就不想看她一眼。
她正转身换条道走,就听屋里咣当一声,是板凳推倒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瘦弱的身影吊到了房梁上。
沈佳期被响动吸引了注意力,回头不经意地一瞥,差点吓死在原地。
是二哥……
他想自尽!!!
第332章 当初的那份心气儿呢?
沈佳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她努力寻回所有的思考能力,此刻什么都顾不上,拼了命地冲进了屋子里。
屋子正中央,笔直的房梁上,悬挂着一根麻绳,正套着她二哥的脖子。
老二几乎没怎么挣扎,万念俱灰地任由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消逝。
过去的回忆,在他脑海中不断上演,原来死前忆起最多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是杨秀丽,而是他的家人们……
老实憨厚、沉默寡言的爹。
刀子嘴豆腐心,却总是最心疼他的娘。
他一出生就体弱多病,乔慧兰为此怪了自己很多年,总觉得是她这个当娘的,没能给他一副好身体,没能养好他,让他来这个世界上吃苦遭罪。
所以,爹娘从小就特别偏爱他,家里小妹要是排第一,他指定是排第二的!
只可惜,他被宠得太无法无天,居然忤逆他的母亲,娶了杨秀丽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他悔呀,悔不当初!
可这又能怪谁呢?
是他自己选择的人,是他活该啊!
所以,这就是他的报应,就让一切在他这儿彻底结束吧……
老二脑海中闪现出了他跟家人在一起的场景,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有欢笑、有泪水、有温馨,也有争吵,每一幕都是那么珍贵。
可如今,他却亲手将这一切都毁了。
麻绳紧紧勒着他的脖子,他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模糊。
沈佳期飞跑着冲进屋子,她尝试着抱起二哥的腿,却发现自己压根就使不上力气。
只能用力地往上托举着二哥的身体,想要减轻麻绳对他脖子的压力,胳膊酸得都快要断掉。
“二哥,你干什么,你别犯傻!”沈佳期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震响。
就在她感觉快要坚持不住时,一把刀飞了过来,寒光一闪斩断了麻绳。
“扑通”!
老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脑袋磕到桌子角,磕出了一条半指长的大口子,鲜血直流。
沈佳期顾不上别的,也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刀是谁的,到底救了她二哥。
她赶紧蹲下查看二哥的伤势,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二哥脸上。
“二哥,你醒醒啊……”她双手颤抖着,轻轻拍打着二哥的脸。
老二还以为自己已经解脱了,却不想听到了期期的声音。
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吧!
小妹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这儿,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会来找他的。
他悲伤的自嘲一笑,真好啊,走的时候有小妹的声音在陪着他……
他毫无求生欲地陷入黑暗泥沼,却突然感觉额头和脸上一阵剧痛。
好像有人在扇他耳光?
他尝试着缓缓睁开眼,一眼就看到眼前满脸泪痕、焦急万分的沈佳期。
他张了张嘴,沙哑的嗓音里渗着血:“小妹?”
“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佳期见二哥醒了,心头的大石也落了下来,紧接着就抡起胳膊狠狠甩了他一耳光:“疼吗?”
老二的耳朵嗡嗡作响,疼得整个人都傻掉了。
所以……他刚才没死掉,他还活着,被小妹给救下了!
小妹真的来找他了……
见他那涣散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沈佳期气得牙痒痒:“沈建安,你再敢给我寻死觅活的,信不信我大耳瓜子抽死你!”
见她这含着眼泪,奶凶奶凶的模样,老二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沈佳期就这样冷眼看着他痛哭,转过身,这才注意到身后站着陆铮。
刚才那把飞过来的小刀,此刻,回到了他的手心里。
陆铮背着背篓,里面装着一筐的草药,他将背篓往地上一丢,几步便跨了过来,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
“没吓着吧!”陆铮摊开手指,粗糙的指腹轻轻拂去沈佳期额头的汗珠。
沈佳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陆铮救了她二哥。
她惊魂未定:“谢谢你,阿铮,要不是你,我刚才肯定撑不住的!”
陆铮沉闷地摇了摇头,如冰的目光缓缓挪向了老二。
老二头上的伤口很深,需要及时处理。
他刚准备去找些草药,就注意到老二的脸上、胳膊上全是淤青,一看就是挨了一顿揍。
想到隔壁村杨家的那些传言,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