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就是,陆铮马上要因你而到受处分,你们期盼的大学名额,也将面临着取消,你居然无动于衷!”她气急败坏地道。
“是吗?”沈佳期反问道:“调查和处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倒还没有,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除非……”杨秋华顿了顿:“除非我去跟领导解释,说说好话。”
沈佳期暗笑,绕了一大圈子,终于步入正题了。
她装傻地点点头:“那太好了!杨老师你赶紧去帮忙解释解释吧,毕竟那天你也在场,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沈佳期鸡贼地抿嘴一笑:“像杨老师这样正直又高风亮节的人,肯定会为我们做主的!那我就提前谢谢你啦~”
呵呵,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杨秋华没想到沈佳期脸皮那么厚,根本就不接招,反而将了她一军。
她涨得满脸通红,此刻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我、我当然会去美言的……”
沈佳期莞尔一笑:“那行,那就辛苦你了……”
她背着背篓转身就往山上走去,徒留杨秋华独自凌乱在风中。
怎么回事?
明明她是来找沈佳期谈条件的,逼她离开陆铮。
怎么到头来,却绕到了她自己头上,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把这事揽下了。
看着沈佳期逐渐远去的背影,杨秋华算是明白了,从一开始,沈佳期就没被她牵着鼻子走,自始至终都在耍她!
可恶!
杨秋华愤恨地咬了咬牙,既然沈佳期这边走不通,那就去找陆铮,她就不信了,陆铮难道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受处分!
***
田坎边,陆铮正领着知青们在地里挖土种苗,开展秋种。
杨秋华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捧着一个水壶,站定在田边。
“陆队长……”
陆铮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杨秋华,礼貌地点了点头:“领导,有事?”
杨秋华见他态度冷淡,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你过来,我有事想跟你说。”
陆铮放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土,阔步走到她跟前,眉宇间透着疏离:“什么事?”
杨秋华看着眼前的陆铮,男人剑眉星目,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浸湿领口的衣衫,那结实的肌肉线条,在贴身的衣衫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荷尔蒙气息。
杨秋华顿时就看呆了,根本挪不开眼。
直到陆铮一声轻咳,她才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陆、陆队长,你辛苦了,先喝点水吧!”
陆铮瞥了一眼她举起的水壶,拒绝道:“不用了,我不喝外人的东西。”
外人……
呵!他果然忘了她……
杨秋华脸上火辣辣的,胸口似塞了团潮湿的云。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陆队长,你难道真不记得我了?”
陆铮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说:“没印象。”
这话扎得她有点疼……同时也有点难过。
“你怕不是忘了,那年你还在当民兵,一辆去往南县的客车翻车,你从车上救下了一个女孩子……”
经她提醒,陆铮似乎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好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他也在那辆车上,翻车后,他从窗户逃了出来,顺手救了很多人。
印象里,确实有个女学生。
当时情况紧急,他一心只想救人,并没有留意女学生的长相,只是匆匆将人抱出来,确认安全后,又投入到救援行动中。
“是你!”陆铮总算明白,杨秀华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两眼放光。
“是啊,我就是那个被你救出的女孩子,后来,我爸妈说要去人武部感谢你,可你却避而不见,直到前两天见到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杨秋华哽咽地说着,眼里满是感激,和一些不可言说的情愫。
那时她才上初中,正晕车呢,突然天旋地转,车侧翻到了旁边的沟里,她摔得嗷嗷哭,是一个很帅气的大哥哥,把她抱在了怀里……
这个大哥哥好有安全感,阳光下的身姿是那么的帅气勇敢!
她想不记住都难!
见状,陆铮微微皱眉:“这件事太多年,我已经不记得了,你也不必挂怀,如果领导没有别的事,我就继续干活了。”
他说完,便准备转身继续刨土。
杨秋华气得撅起了嘴:“陆铮,当年你救了我,如今我们再次重逢,这难道不是缘分吗?是缘分让我们相遇,而我,也终于可以报恩了,我想报答你的恩情,无论……什么都可以!”
她一边说,一边娇羞地埋着头,语气透着些暧昧。
陆铮又不是木头,当然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了。
他神色一冷,严肃地说:“我当年救你,只是出于本能,你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报答,我劝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他给足了杨秋华面子,没有直接点破,只是隐晦地拒绝了她。
杨秋华没想到陆铮这么绝情,她脸上的娇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尴尬和愤怒。
“陆铮,凭什么沈佳期报恩你就接受,我想报恩你就百般拒绝?我哪里比不上她了?”
她声音尖锐,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第387章 最好别哭着求我!
“论学历……我可是高中生。”
“论工作,我是县委的科员,是铁饭碗。”
“虽然……我确实没她长得好看,但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再说了,我父母都双职工,我哥哥还是钢铁厂的副厂长,就我这条件,不比她强吗?”
杨秋华的嘴就跟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陆铮冷眼对着她,眼底积蓄着浓烈的阴郁:“杨秋华,注意你的言辞!”
他本不想跟杨秋华废话,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拉踩他的期期。
陆铮强忍着怒意:“期期是我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在我有眼里,她就是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善良、温柔、坚强,拥有一切美好的品质,绝不是外貌能衡量的,我不允许任何人贬低她!”
“更何况,你和期期根本没有可比性,若是再敢对期期有任何不尊重的言语和行为,别怪我不客气!”
陆铮毫不留情地直接撕破了脸,是真的动怒了。
杨秋华被震得有些懵,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面前戾气横生的脸庞,这还是她印象里那个温柔、充满安全感的大哥哥吗?
不就提了一下沈佳期吗,用得着发那么的火?
呵!他对那个乡下女人,还真是护得紧啊……
杨秋华心中满是委屈和不甘:“你居然凶我……亏我还想着,念在你当年救了我,我可以帮你去领导面前说说情况,美言几句,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吗?”
“后果,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陆铮冷冷道:“如果你的帮助,是建立在伤害和贬低期期的基础上,那我宁可不要!更何况,我根本不需要你的美言……”
“陆铮,你就别嘴硬了!就算程五州的事跟你无关,但沈浩的事,可是你带头动手的,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如果你对我态度好些,我还能因为恩情,替你去求求情,否则,一旦处分下来,你别说当大队长了,这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污点!”
“现在,唯一能帮你的人就是我,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是不是污点,当不当大队长,他压根就不在乎,更不可能开口求这个杨秋华。
“说完了吗?”陆铮隐忍地问,手指骨节都捏得泛白。
“说完了!”
话毕,陆铮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转身捡起地上的锄头,准备继续干活。
“好……真好啊……”杨秋华看着他冷漠的背影。
宁可去面对黄泥土地,也不愿搭理她、不愿多看她一眼。
她咬牙切齿地道:“陆铮,你好样的!”
“希望你受处分时,最好别哭着求我……”
杨秋华跺了跺脚,气冲冲地正打算离开,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你说谁哭着求谁啊?”
戴着黑框眼镜,一脸正气的陈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
杨秋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她猛地转过身,当看清来人是陈粒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陈……陈科长!”
陈粒冷哼一声:“要不是我陆队长催我催得急,我提前过来,还不知道,杨科员好大的官威啊!”
杨秋华被说得无地自容,这陈粒到底多久来的,都听到了多少。
“陈科长,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你不知道?”他眼神犀利地盯着她:“难怪你看到村联系人名单后,就主动请缨跟我们下乡,原来是来寻找救命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