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二哥越飘越远,情况非常危急,沈佳期急得满头大汗。
“快,快救人啊……”
老三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二哥……”
公安们这时反应过来,几个人一拥而上,将杨秀丽按倒在地:“老实点!”
另外一拨人,则是顺着河流,快步朝下游追去,试图跟老三一起下水展开救援。
看着二哥变得越来越小,沈佳期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绝望和无助。
她之前是在海里溺亡的,没人比她更清楚,那种被冰冷包裹全身、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有多恐怖。
二哥不会游泳,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小时候在村里的池塘边,他曾经踩空落水,若不是路过的赵婶子把他捞起来,恐怕他早就没了性命。
如今,这条溪流比当年的池塘凶险百倍,水流的冲刷和石头的撞击,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不断撕扯着水中的二哥。
她单手抱着岁岁,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断裂的栏杆,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腐朽的木头里。
或许是父女连心,迷晕的岁岁突然哇的一声,稚嫩的嗓音像针一样,扎得人心里疼。
沈佳期低下头,蹩手蹩脚地低声哄着。
“岁岁别哭,有小姑姑在,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向来很亲近她的岁岁,此刻见到她,也不再笑脸相迎,而是哭得更厉害了,哭得沈佳期心里发慌。
这感觉就像……就像在预示着什么。
沈佳期告诉自己,千万别瞎想,二哥吉人自有天相,可是……
她做出了最坏的打算,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见她这么伤心难过,地上的杨秀丽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满是扭曲的快意。
“沈佳期,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沈家赶出家门,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沈建安跟我离婚,是你撺掇的,你设计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住嘴!”公安把她按得更紧了些。
她头发凌乱、脸颊贴地,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着沈佳期。
沈佳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恶心又扭曲的毒虫。
“杨秀丽,你扪心自问,是我害的你吗?”
“当初,你被叶昭昭挑唆,回来闹着要分家,是谁给你的机会?又是谁给你出的这口恶气?”
“后来,你营养不良,又是谁给你的麦乳精,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谁知,你不知感恩,还想让你的兄弟玷污我,强娶我回去,甚至为了保护你们杨家人,当众撒谎作伪证。”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事不是你的‘杰作’?”
“你只不过是受到应有的惩罚,有什么不服气的?”
沈佳期不断逼近,直接跟她撕破了脸。
“对了,还有你保胎吃的安胎丸,也是我重金求来的,我自问对你不薄,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杨秀丽脸上。
杨秀丽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那些曾经被她刻意遗忘的恩情,此刻被沈佳期一一揭开,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她早已被贪婪和怨恨填满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烂泥,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死死地盯着沈佳期,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所以啊,你都对我这么好了,为什么就不肯嫁到我杨家呢?”
“如果你当时肯服软,咱们现在亲上加亲,难道不好吗?”
“你有病吧!”沈佳期抬起脚,差点没忍住往她脸上踹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这种颠倒黑白、臭不要脸的神逻辑,简直让人作呕——把作恶当成理所当然,把拒绝当成亏欠,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她看着杨秀丽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所有的争辩都成了多余。
这时,周围的公安都听不下去了。
他们也是临时赶来的,还没弄清楚状况,这会儿算是明白了。
地上的女人是孩儿她亲娘,是这个漂亮女孩的嫂子,却做出这么多恶毒的事,就连他们都听不下去了。
一个年轻的公安忍不住啐了一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己做错事还倒打一耙,脸都不要了!”
“是啊,就算她不满小姑子和婆家,那孩子呢?孩子是无辜的啊!虎毒还不食子……她不仅要卖掉自己的亲闺女,就刚才,她还想把小姑子和亲闺女推下河……”
“这个毒妇!”
杨秀丽听着周围的骂声,不服地道:“沈佳期,没能弄死你,真你命大!不过……能拖上沈建安这个垫背的,我也不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疯狂狞笑,尖锐的笑声,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在山谷间回荡。
沈佳期的心猛地一沉,正扭头去看下游的情况,就听有人在喊:“捞起来了……”
第411章 恶有恶报
下游十几米的位置,传来振奋人心的呼喊,隐约可见一些人正聚集在了河岸上。
沈佳期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抱着岁岁,朝着河边跑去。
这是一条很深的山沟,沈佳期费了好大的劲,才下到了好几米落差的河岸边。
此时,一个碎石滩上,已围了不少人。
几个公安和老三正合力将一个湿漉漉的人影抬上岸。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湿透,黑色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一动不动,看起来情况不妙。
沈佳期只觉得双腿发软,把孩子交给了岸上一个公安大叔,便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将二哥翻转过来。
“二哥……”她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探他的鼻息,却触到一片冰冷。
好像……没气了!
一旁的老三早已红了眼眶,跪在地上,哽咽地拍着老二的脸:“二哥……二哥你醒醒啊……”
一个年纪稍长的公安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老二的口鼻和脉搏,又翻看了他的眼皮,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头。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仅存的理智却告诉她,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二哥虽然溺水,但是溺水的时间不算长,应该还有救!
她当机立断,伸手叩开二哥的嘴巴,检查口鼻没有东西后,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开始做心肺复苏。
她不是专业的,之前只在视频里学过,还是第一次实践,没想到,却用在了二哥的身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她想着网上教的,《最炫民族风》这首歌,是最标准的节奏,心中便不自觉地哼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她还会心肺复苏。
此刻,整个碎石滩上,唯有她按压的节奏声,和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按压三十次后,她迅速捏住二哥的鼻子,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给二哥嘴里吹口气,二哥就脑袋一歪,猛地咳嗽起来。
腥臭的河水从他嘴里涌出,伴随着剧烈的呛咳声。
沈佳期的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怔住了。
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二哥……”
老三也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抱住了老二:“活了!二哥你活过来了!”
老二脑子一片晕眩,眼前也晕晕乎乎的,看到小妹和老三,他傻里傻气地开口问:“你们咋也下来了?”
“我呸!”老三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去你丫的,我和小妹活得好好的……”
老二吃痛地皱着眉,疼痛和肺部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他终于相信自己还活着。
他艰难地抬起手,脱力地擦去沈佳期脸上的泪:“小妹,别哭,二哥还没死……”
沈佳期气得都急眼了,哽咽道:“你还欠我钱呢,我可不让你死……”
“二哥欠你的,真是一辈子都还不完啊……”
他轻叹一声,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他抬眼看向了沈佳期,又看向远处被人哄着的岁岁,终于……放心地闭上双眼。
周围的公安赶紧七手八脚,将他台上了河岸,往山下的医院送去。
“三哥,你去守着二哥吧!”沈佳期把岁岁交到了老三的手上:“照顾好他们父女俩。”
而她,则是转身跟着公安去录口供……
这次的事,果然跟她分析的一样。
是王涛针对是她二哥设的一手二鸟的局。
原本,他打算让老二把违禁品送去给便衣,让便衣将他扣下,然后去蹲笆篱子。
这样,他就没空照顾闺女,正好方便他们卖掉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