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期激动万分,看来三哥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她白了三哥一眼:“你觉得阮玉梅有那个脑子吗?”
他认真地想了想,玉梅性子单纯,怎么可能会害他?
“到底谁要害我?”
沈佳期并没有直言,那幕后黑手就是叶昭昭。
一则是怕三哥不相信。
二则是怕三哥四哥冲动,破坏了今晚的计划。
毕竟……大戏还没上演,怎能提早收场?
“可是……”老三唉声叹气,急得眼眶都泛起一圈暗红。
如果不去锯木头,他上哪儿去筹钱呢?
沈佳期知道三哥在愁什么,他之所以铤而走险,定是那阮玉梅软硬兼施,一哭二闹地找他要钱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止是一句戏言。
更别说,七零年代的120块钱了,可以逼死人的。
为了彻底打消他的念头,沈佳期伸手进衣兜里,掏出了120块钱。
先前她还懊恼,今天回家光顾着送礼物了,都忘了提钱的事。
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对着那么多钱,老三瞠目结舌,脸上的五官都在乱飞,满是不可置信。
“小妹,你……你上哪儿弄到的钱!”他第一反应,是摊开手掌替她遮掩。
沈佳期被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给逗乐了。
“三哥,你害怕什么,这钱本就是你的。”
“什么?”老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的钱……你是说,你没有拿给姜时堰?”
沈佳期担心说出真相,三哥会不肯接受这笔钱,便违心地点了点头:“我一直在帮三哥保管呢。”
老三又哭又笑的,这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太好了,这下,我有钱去阮家提亲了!”
他伸手就要接过,纸币刚划过指尖,就被沈佳期给收了回去。
“三哥,这笔钱,我暂时不能给你,等你过了今晚,还确定要娶阮玉梅,我一定二话不说,将这笔钱原原本本的还给你!”
希望通过今晚,能让三哥彻底看清阮玉梅的真面目。
若他仍执迷不悟,那……她也会信守承诺,将这笔钱还给三哥,然后,让娘给三哥单独分出去。
因为,她是万万不可能接受阮玉梅进家,祸害她的家里人的。
家人就是她唯一的底线!
如今,在她的努力下,大嫂和二嫂应该不会成为叶昭昭的眼线了。
家里顿顿有肉吃,日子也越过越好。
这个节骨眼上,家里塞进一个阮玉梅,还是叶昭昭的闺蜜,岂不是在家里装了一颗定时炸弹和一个行走的监控器?
想想都让人糟心……
见小妹对阮玉梅好像有些成见,老三暗戳戳地琢磨着,得找个时间,找个机会,让小妹跟玉梅消除误会。
沈佳期瞥见他忽闪的眼神,就知道三哥还没死心。
多说无益,还是眼见为实吧!
“三哥,你去跟四哥说一声,今晚,我带你们去看‘戏’……”
第51章 让你嘚瑟,光膀子劈柴
小妹这一天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老三心里直犯嘀咕,却还是听话地转身,搭上了老四的肩头。
俩人窸窸窣窣交头接耳,不用听沈佳期也知道,他俩是在商量什么。
正说着,一阵浓郁的酱香味,伴着兔肉的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眼巴巴地对着厨房,那香气简直要把他们的魂儿都勾走。
“好香……”老四高挺的鼻尖微动。
“是啊!”老三吸了吸嘴角的哈喇子:“光是闻着味儿,我都要香迷糊了。”
“好好好……好像是红……红烧……肉……”老大费了好大的劲,差点没咬了舌头。
老二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太好了,又有肉吃了!”
“娘,啥时候开饭啊,我的五脏庙都在闹腾了。”
乔慧兰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布帘后穿透而来:“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老大家的,老二家的,端菜!”
彭招娣和杨秀丽手脚麻利地端着菜出来。
一群人蜂拥而至,围着那冒着热气的红烧兔肉。
“二嫂,你这手艺见长啊,都快赶上流水席的大师傅了。”老三对着杨秀丽一顿猛夸。
今天大嫂上工去了,可不是二嫂做菜吗?
杨秀丽笑得合不拢嘴,将沈佳期推到人前:“我哪有这本事啊,今天这盆兔肉,是小妹亲手炒的,真正的大厨在这儿呢……
“什么?”老三瞠目结舌。
别说他不信,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敢相信。
前两天,沈佳期亲手煮了锅红糖姜水,都把大家惊得不行。
今天更是做出了一盆色香味俱全的红烧兔肉,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沈佳期吗?
“二嫂,你确定,这是小妹做的?”老四沉声问道。
“那还能有假?我可是亲眼瞅着小妹做的。”
杨秀丽生怕他们不相信,将沈佳期怎么烧火热油,怎么炒糖色的……说得绘声绘色。
沈佳期暗自擦着冷汗,二嫂可闭嘴吧……别再说了……
“小妹,你……你是从哪儿学的?”老三激动坏了,上下打量着自家小妹。
短短几天里,小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会挖野姜、野菜、野生木薯,还抓回了鱼和兔子,现如今,还学会了做菜。
“小妹,你老实交代,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们?”老三逼问地朝她靠近。
沈佳期默了一瞬,今天不给出个说法,恐怕难以打消大家心中的顾虑。
于是,她将心一横:“对不起,各位,其实以前我又懒又馋的草包形象,都是装的,为了逃避干活……”
“其实,我会做菜,我也会挖野菜,还会干一些简单的农活……”
“对不起……我以后不装了,我摊牌了!”
她垂下了头,心虚地不敢去看大家的眼睛。
周围的空气安静几秒,每一秒都度秒如年。
良久,还是大哥率先打破了平静。
“这有啥啥啥啥啥的……”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憨厚地咧嘴一笑。
原来小妹一点也不傻,反而还聪明地骗过了全家。
老二咳了几声,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太过激动。
他竖起了大拇指:“能骗我们十八年,小妹这功力可不一般啊,好样的。”
老三附和道:“就是……不过,就算你不偷懒,有哥哥们在,也不可能累着你。”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就连一向多疑的沈老四,此刻眉头舒展,目光逐渐恢复了平和。
“原来如此……”
小妹之前都是装的,难怪判若两人,这下都解释得通了。
沈佳期愣怔了片刻,弱弱地抬起头面对大家:“你们不怪我?”
“我们是一家人,你肯坦白,我们高兴都来不及……”老三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沈佳期探求的眸光,一一掠过每个人的脸庞,确认了大家都没生她的气,那悬着的小心脏,悄然落回了胸膛里。
彭招娣一边发放碗筷,一边说道:“小妹,你别担心,以后家里的活儿,该是我们的,我们都照做,绝不会累着你。”
大嫂都表态了,杨秀丽作为二嫂,岂能不表个态?
“是啊小妹,嫂子答应你的事都作数,以后你的房间都我来打扫,你的衣服等我生完孩子休息好了,我全给你包了。”
谁让沈佳期能弄来肉呢?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沈佳期眼底积蓄着热泪,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一大家子也太太太好了吧!
知道她“骗”了大家十八年,不仅没有半句责怪和怨言,反而更开心了,还包揽了家里的活儿。
这时,乔慧兰端着一碗豆角汤,阔步走了出来。
她刚才在厨房里,什么都听到了。
对此,她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还透着些许自豪:“你们也不看,期期是谁生的,她可是遗传了她娘我的好脑子……”
沈老贵也不甘示弱:“闺女的脑子随了你,那这扮猪吃虎的本事,肯定是随了我……”
全家乐得哈哈大笑……
一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
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地吃过饭了。
沈佳期细嚼慢咽,吃着她亲手做的红烧兔肉,耳边满是欢笑和嘈杂的说话声。
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别处。
也不知这兔肉,合不合陆铮的胃口……
暮色下,绚丽的红霞染红了天边,最后一缕微弱的亮光,投射在陆家的石桌上。
陆铮端着饭碗,唇齿间细细咀嚼着软糯的兔肉,心头却是翻滚着一团热浪,那浪潮里,满是灼人的温度。
他意犹未尽地扫光最后一块兔子肉,就连碗底的油都不放过,伴着米饭风卷残云地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