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兴村的仓库里,就堆起了小山似的炭火、一卷卷的棉布、一包包的棉花和成堆的药品。
罐头厂约定好的那部分罐头,也按照约定时间送到村里。
就在一切准备妥当时,一股强冷空气,悄然而至……
呼啸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狠狠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一夜之间,村里冷得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冰水,气温骤降了好几度。
清晨,推开屋门的沈佳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院墙上、屋檐下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棱,呼出的气息也化作了清晰可见的白雾。
她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心中隐约有了一丝不安。
“这场寒潮……终于来了……”
沈佳期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快步缩回了屋子里,躲在炉火边上烤着火,冷僵的手指终于有了丝丝暖意。
很快,门口便响起了开门声,当大门刚打开,一股寒风就猛烈地灌了进来。
陆铮肩头挂着冰沫子,鼻子冻得通红:“媳妇你起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你不在,被子好冷,我被冻醒了。”沈佳期起身替他拍下肩上的冰渣,见他手里提着一大块猪排骨和一根大猪腿,她开口道:“去买肉了。”
“是啊,眼看着要下雪,我赶紧去黑市买了半头猪回来,你娘家和我爹娘那都送了一部分,这些是咱家的,足够吃好几天了。”
沈佳期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不过,就算没有这些,她也能从空间里兑换吃的,总之绝不会饿着肚子。
陆铮放下手里的肉,又扶她坐到椅子上,麻溜地去灶上热了包子给她端来。
“前两天热得要命,有人还说今年是个暖冬,结果这天儿说冷就冷了,出门跟刀子刮脸似的!”陆铮也觉得今年冬天的冷来得太过迅猛,似乎太过反常。
“是啊……”沈佳期附和道,要不怎么说是超级大寒潮呢?
“好在,我们准备充分,两边爹娘那储备得充足,暂时不用担心了。”沈佳期轻叹道。
她拿起热腾腾的肉包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就在这时,村广播的喇叭里。突然传来了谢小军的声音:“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
接到镇上通知,寒潮即将来袭,未来几天将出现大范围降雪及低温天气,请各家各户务必做好防寒保暖措施,加固门窗、储备足够的取暖物资和用水,尽量减少外出。
特别是老人和小孩,一定要注意保暖,避免冻伤。
另外,村里的仓库已经准备好了罐头、炭火、棉布、棉花和常用感冒药,每家每户请尽快到村委会登记领取,确保大家都能平安度过这次寒潮。
我重复一遍,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广播声在寒风中回荡,一连播了三遍,这还是从未有过的现象,看来这次寒潮非常严重,也十分紧急。
陆铮听到广播,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穿上了他绿色的军大衣,戴上了皮帽子和皮手套,脖子上围着期期之前送他的红围巾。
“我去村委会看看情况,把物资领回来,你在家里待着,外面天冷路滑,千万别出门。”
他一边交代着,一边快步走到门口,回头又不放心地叮嘱:“炉火看好了,别烧太旺,屋子里留一条缝随时通风。”
沈佳期连忙点头,陆铮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啰嗦了。
“知道了,快去吧,去帮忙,我能照顾好自己……”
陆铮这才放心地迅速拉开门钻出去,嘭的一声将门给合上。
沈佳期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簌簌落下的雪花。
正发着呆,就听到有人敲响了院门:“沈丫头,在家吗?”
外面天寒地冻,天上还飘着雪,大家要么猫着不出门,要么集中在队上领物资,这会儿谁会登门,还是来找她的?
第568章 叶昭昭有话要说
沈佳期竖着耳朵静静听,门外竟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着有点像看管牛棚的程二爷。
她跟程二爷不算熟,平日里八竿子也打不着,他一把年纪了,却冒着风雪赶来,怕不是牛棚出事了?
她脑子里突然间想到了叶昭昭和她娘吴金凤。
不会真这么邪乎吧?
沈佳期撑着肚子,慢慢走到了院门处,应了一声:“别敲了,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开启,沈佳期抬眼便看见程二爷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外,花白的头发上落满了点点雪花。
果然是他!
沈佳期皱着眉头:“程二爷,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事了你吗?”
程二爷跺了跺脚上的积雪,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是啊沈丫头,牛棚那边出事了。”
沈佳期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就有些不安的预感此刻愈发强烈起来。
她扶着门框,轻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尽管说。”
程二爷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叹道:“今早起来,吴金凤被冻死了,叶昭昭见到她老娘的尸体,受了很大的刺激,这会儿快要不行了。”
沈佳期脑子里“嗡”的一声,可面上却始终平静。
吴金凤就这样草草地被冻死了?
叶昭昭也紧跟着要下线了?
她不禁想起原书中,她和娘家人悲惨的结局,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那臭气熏天的牛棚里结束的。
眼睁睁看着哥哥们一个接一个死去,看着父亲病逝,母亲疯癫,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最终才轮到原主含恨而终。
这样的画面,光是想想就遍体生寒。
如今,风水轮流转,她成了主角,关入牛棚里的人不在是她和家人,而是吴金凤和叶昭昭这对恶毒的母女俩。
而她都还没去找她们麻烦,也没有使用任何手段,吴金凤倒是先一步冻死在了昨夜,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应呢?
沈佳期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按理说,叶昭昭的家人横死,她大仇得报应该高兴才是。
可她却压根没有丝毫的开心,这心里反而沉甸甸的。
“吴金凤冻死,你应该去找村支书和大队长帮忙,来找我做什么?”她冷冷地道。
程二爷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风霜与无奈:“不是我想来找你,是叶昭昭托我来找你的,她说,有一件关于你的事,她想亲口告诉你,不然怕是以后都没机会了……”
关于她的事……
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跟她小时候莫名其妙掉河里那事有关吧!
沈佳期看着天上逐渐密集的雪片,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扎,扎得她脸上生疼。
去,还是不去?
她犹豫不决,耳边回荡着陆铮离家时的叮嘱,正琢磨着要不要过去,程二爷就在一旁急促地搓着手。
“沈丫头,你要去就赶紧去,我看叶昭昭的情况很不好,就吊着这口气等你了,这要是去晚了,就啥也听不着了。”
沈佳期咬了咬下唇,当年落水的真相,就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头许久。
要不是那次落水,她就不会穿越到书外,被迫跟家人分离。
想到这,她当即做出决定:“走吧……”
沈佳期转身回屋,拿了件厚实的棉袄披上,又取下一条大红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斗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跟叶昭昭彻底画上句号了!
沈佳期捂着肚子,一步一步踩在薄薄的积雪上,跟着程二爷往村里的牛棚走去。
牛棚离这不算太远,平日里也就一刻钟的路程,今天下雪路滑,她又怀着身孕,走得格外的慢。
她踩着程二爷的脚印,一步一步向前,终于来到了牛棚。
那股阴冷潮湿、混杂着牛粪和草料的酸腐气味扑鼻而来。
只是今天,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沈佳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脚步也有些滞涩,站在几根歪歪扭扭木柱支撑的破旧的茅草屋边。
牛棚里,吴金凤的尸体已经不见,应该是被人抬走处理了。
程二爷用钥匙打开门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更浓重的寒气,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沈丫头,你进去吧……”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沈佳期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围巾,缓缓走了进去。
牛棚里光线昏暗,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上面躺着一个蜷缩的人影。
这是……叶昭昭?
才几个月不见,叶昭昭就瘦得不成人形,早已没了当初的半分光彩。
她头发枯得像草,脸色比纸还要白,嘴唇干裂发紫,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蹙在一起,要不是胸口还微弱地起伏着,她都怀疑这是具尸体。
“叶昭昭,我来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牛棚里,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