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有沈佳期能证明他的清白,只要她站出来,一五一十说出实情,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姜时堰透过人群,一眼就瞄中了那娇弱却显眼的身影,发出求救的目光。
沈佳期正看得起劲,突然就跟某人的目光撞上。
呵,鱼儿上钩了……
她直接无视姜时堰的求救,朝四哥点了点头。
收到信号,老四隐晦地朝她颔首示意,随后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人堆里。
两人之间所有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陆铮眼里。
陆铮皱眉,眼尾扫了一眼沈佳期,她又想玩什么把戏?
沈佳期正目送着四哥,突然感觉两道寒意袭来,循着目光,她对上了陆铮黑沉的眼。
这个陆铮,也藏得太好了吧!
亏她还担心他去南边的树林,千叮铃万嘱咐的,结果人家早就收到风声,去树林里埋伏了。
合着小丑竟成了她自己!
哼!
沈佳期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陆铮就像被小刺猬扎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没想明白,沈老四就走到他身侧,挺直了腰板。
“大家别激动,就算上面办案,那也得给人解释的机会,咱们不妨让姜知青亲口说说,这钱和这票是怎么来的?”
他不顾陆铮的眼神警告,一把夺下姜时堰嘴里的臭抹布。
姜时堰满满当当的嘴,顿时就轻松了,他呸地吐了几口唾沫,感激地看向沈老四。
他就知道……沈佳期舍不得他。
他猛喘了几口臭气,有气无力地开口道:“这……这不是赃款,这是沈佳期给我的……”
“我没有偷,更没有投机倒把……”
“今天我去小树林,也是沈佳期约我见面,我才半夜摸过去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特别是陆铮,半眯的眼眸中藏匿起了危险的星芒。
老四暴跳如雷:“你放屁!小妹都跟你退婚了,怎么可能约你?而且她一晚上都跟我和老三在一起,你少在这污蔑人。”
他气得想要动手打人,关键时刻,老三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越过老四对准姜时堰的脸就是一拳。
“好你个姜时堰,我们好心帮你说话,你居然敢诋毁我小妹。”
姜时堰低头吐了一口鲜血,半张脸都肿成了馒头。
他恶狠狠地瞪着沈老三:“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三哥的临时动手,打乱了沈佳期的计划。
不过……还好是三哥出手,不然,四哥当着大家的面打人,怕是要落人话柄了。
本想身藏功与名的沈佳期,此刻也藏不住了。
她快步走到两位哥哥面前。
她心疼地看着三哥泛红的手:“三哥,你手没事吧?”
姜时堰气得吐血:“沈佳期,挨揍的人是我,你居然不关心,反而关心他的手……”
沈佳期翻了个大白眼:“他是我三哥,我当然关心他了,你是我谁啊,我凭什么关心你?莫名其妙。”
“你……”他知道沈佳期在耍性子,也懒得继续废话,先洗清嫌疑再说吧。
“沈佳期,你快跟大家伙说清楚,这钱是你给我的……”
“给?”沈佳期突然拔高了音调:“不对吧,你再好好想想……”
姜时堰急得直跺脚,沈佳期故意刁难他,不就是想跟他在一起吗?
真是卑鄙无耻!
他心底正暗骂着,耳边就传来一道蚊子般的嗓音。
“姜时堰,你想清楚了,这钱到底是给的,还是你借的,想不明白,那就去大牢里慢慢想吧……”
沈佳期说完,双手抱胸很是嘚瑟。
姜时堰嘴唇微张,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这么斤斤计较了?
不就是气他退了婚吗?
好,好得很!
见他迟迟不肯开口,沈佳期彻底失去耐心。
她扶着脑袋,故作柔弱:“大家都知道,我前几天跳了河,这脑袋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
“这会儿我又开始糊涂了,这钱到底是不是我的,我也不清楚呢……”
说完,沈佳期还不忘挑衅地瞥了姜时堰一眼。
“你……”姜时堰气得都咬了舌头。
陆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演戏,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她这哪叫糊涂,都快变成人精了。
原来,她是在这等着姜时堰……
陆铮压着眉,粗暴地提起姜时堰:“既然沈丫头做不了证,那你还是去跟公安解释吧!”
他佯装向外走去,刚迈出两步,姜时堰就大喊一声:“借!这钱是我借的……”
第55章 窝囊,太窝囊了!
沈佳期立刻放下胳膊,让陆铮先等一下。
此刻她是头也不晕,眼也不花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百倍。
“大家伙都听到了,姜时堰亲口承认,这是他借我的,除了这些钱,还有他藏着的票据,对了,还有这些年从我家里拿的东西,我都一一记着呢!”
沈佳期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记录着姜时堰这些年,从她手里拿走的一分一厘。
原主虽然不咋的,人也蠢得可怜,但她有记账的习惯。
沈佳期摊开账本,当众读了出来。
“1973年6月9日,姜时堰找我要走了一支钢笔。”
“1973年6月15日,姜时堰说衣服破了,找我要了几张布票。”
“1973年6月18日,姜时堰说知青所吃不饱,找我要了一袋杂粮和一袋红薯。”
“1973年7日2日,姜时堰说他老娘病了,找我要了30块钱……”
……
沈佳期一条一条地念着,每念一个字,都像在对他进行凌迟。
姜时堰也没想到,他这两年里,居然从她手里拿了那么多东西。
小则一根绣花针,大则各种票据、粮食和钱,直到最近一笔。
“1975年5月7日,姜时堰找我要三哥的彩礼钱和酒席钱,120块钱!”
当听到这120块,在场的人都捏紧了拳头。
什么狗屁知识分子,这妥妥的软饭男啊!
两年时间就从沈佳期手里骗走了300多块钱,还有那么多票据和米面粮油肉。
“对了,还有这些年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偷偷挪用我哥哥的工分,也得一并还回来。”
沈佳期嗓子都说冒烟了,干脆利落地合上了本子。
“那些米面粮油肉和票据,我就不跟你掰扯了,反正你也没有,不如就折合成钱吧!
这么多东西,我算你100不过分吧!
再加上我哥哥的公分,怎么着也值个100块。
算上你欠我的300,一共是500块钱!”
大家心知肚明,这500块钱真不算多,往细了算,恐怕还不止呢!
沈佳期悄悄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你一手交钱,我一手交账本,否则,我就当场把这册子给烧了,那么大笔来路不明的钱,你自个儿跟公安解释吧!”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姜时堰的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
原来,今天这一切都是沈佳期设下的局!
怪不得她下午对他和颜悦色的,还专程引他去南边的小树林,这是早就知道,有人埋伏在了林子里。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沈佳期刚才的话,彻底将他钉在了软饭男的耻辱柱上。
眼下还狮子大开口,跟他要500块钱。
别说500了,他全身上下连50都找不出来。
上哪儿去找这500块?
他像个无头苍蝇,慌乱地望向了叶昭昭,祈求着她能出面。
叶昭昭气恼地回瞪了他一眼。
窝囊,太窝囊了!
短短两年,姜时堰居然拿了沈家那么多钱和东西,丢死人了!
她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把姜时堰给埋了,怎么可能会替他出头?
就算她想出头,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500块钱……又不是5块、50块……
见叶昭昭无动于衷,甚至露出鄙夷的神色,姜时堰心里很是失落。
他为了昭昭,不惜跟沈佳期退婚,这才惹来这桩祸事……
临到头,叶昭昭却对他不管不顾,还嫌弃他,真是太伤人心了!
见叶昭昭不搭理他,姜时堰心灰意冷,将目光投向了那群知青们。
其中那个张梅梅,还有好几个女孩都对他有意思,肯定不忍心见他受苦。
大家凑一凑,拿出个500块钱,应该不难吧……
他眸光闪烁,泛着微微水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大饼麻子脸、扎着羊角辫的张梅梅。
张梅梅心头攒动,这还是姜知青第一次正眼瞧她。
她从第一次见到姜时堰,就喜欢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