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阎霖惊呼道,“我们这海兽珠那么大一枚,那岂不是——发了?”
姜昭端了一盆清水,将海兽珠放入水中,只见水面金光闪烁,十分耀眼。
“一般成色差的海兽珠才会被磨成粉使用,像这种成色好成这样的,据说即使是炼器大师都不敢轻易炼制。”
姜昭说的其实都是真话。
海兽珠即使在玄天大陆上都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苟言笑有一枚成色一般的,都悄悄珍藏了多年,始终不舍得拿出来炼化。
魔族炼器行业本就比玄天大陆落后不少,姜昭估摸着能认出海兽珠的炼器师都得是大首领身边的元老。
但眼下姜昭缺少的就是一块能够迅速进入魔族高层的敲门砖。
打瞌睡正巧赶上有人送枕头。
她想通过这枚海兽珠,从这个偏僻小镇,一路冲到魔族权力的中心去。
“那,我们,我们会不会引火烧身?”
短暂的兴奋与狂喜过后,阎霖突然冷静了下来。
姜昭还真没想到阎霖冷静得如此之快,她点了点头,“没错,这种宝贝,留在我们手上,除了惹麻烦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好处。”
姜昭的话说得非常直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东西,我估摸着大首领身边的炼器师看了都要眼红,咱们根本留不下它。”
沉默了许久的阎漠山却突然开口,“你既然认识海兽珠,又知道海兽珠的用处,你之前的地位想必应该不低吧?”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阎漠山纠结的竟然还是自己的身份。
姜昭皱了皱眉,硬着头皮回答道,“或许我曾在某位炼器师手下干活?”
“我只记得刮风那天,我被人赶进山里采药,如此想来,说不定那药材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炼器呢?”
她推测合理,阎漠山点点头,似乎是同意了这种说法。
“既然这珠子我们留着是个祸害,那不如就毁了它吧。”
姜昭的心刚刚放下一点,没想到阎漠山又迅速提出了另一个让她窒息的建议。
“毁、毁了?”姜昭瞪大了眼睛,“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毁掉吗?”
“它再怎么珍贵,不能为我们谋取利益,甚至还会带来灾祸,我们留着它做什么?”
阎漠山的逻辑十分严谨,“毁了吧,反正没用。”
姜昭无法反驳,扭头看向阎霖。
阎霖多少还是有点不舍得这笔飞来横财的,但阎漠山的话实在太有道理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好跟着点了点头,“阿父说的也有道理,与其提心吊胆地留着它,还不如毁了。”
“反正原本也是要毁了它的。你要不说它是海兽珠,谁能知道这事儿啊?”
阎霖强调道。
姜昭面对这人间清醒的父子俩,忍不住从心里给他们鼓了鼓掌。
家里穷成这样都不贪心,实在算得上是我辈楷模了。
但是姜昭对这枚海兽珠势在必得,她还指着通过这玩意儿打入敌人内部呢,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地毁掉它?
于是姜昭一边假装顺从地从旁边拿过砍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其实要我说啊,这东西卖是卖不得的,但拿来送送人情也是极好的嘛。我听说孙家二小姐对阎霖哥有想法,咱们完全可以跟孙家谈判啊!孙家难道舍得为了阎霖哥,放弃这么一个向上爬的好机会吗?”
她嘴上说着,手里的砍刀缓缓落下。
就在刀刃马上接触到海兽珠的一瞬,阎漠山终于开口制止:“且慢!”
第226章 初次进城
“嗯?”
姜昭的手从善如流地将砍刀拿开,露出水盆中金光闪闪的海兽珠。
“你说得没错,海兽珠我们虽然保不住,但可以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阎漠山嘴角微微一扬,“给孙家岂不是明珠蒙尘?既然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世间珍宝,那它就应该发挥它作为宝物的最大价值。”
姜昭莫名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疯狂。
虽然她的本意也是借着海兽珠搅乱魔族的浑水,但阎漠山的话让她觉得,这个令人捉摸不清的男人,似乎在谋划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阎霖听不懂他阿父的话,只是一味地点头。
阎漠山侧过身来对着姜昭微微颔首,“既然姜姑娘对海兽珠如此了解,那这枚珠子就麻烦姜姑娘代为处理了。”
姜昭除了埋头干活也做不了其他事情。
于是便兢兢业业地将海兽珠处理好,又让阎霖东奔西走地找了个玉匣子装起来。
阎漠山自从把海兽珠交给姜昭之后就回了房间,直到快傍晚的时候才从房间里出来。
姜昭双手捧着玉匣给他,阎漠山随手将玉匣搁到了桌上,突兀地问道,“姜姑娘,我曾听过一句俗语,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说这种说法对不对呢?人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到底要不要留那一线?”
姜昭愣了愣,回答道:“也分什么事吧。要是对方跟自己没什么深仇大恨,留一线就留一线呗。要是对方是死敌,那还留什么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阎漠山听了她的回答,微微抬了一下眉毛,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扭头走向前院。
姜昭被他的怪里怪气搞得一头雾水,无语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阎森从外头回来,四个人简简单单地吃了顿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
姜昭复盘了半天,也没摸清阎漠山到底是个什么人。
随口跟朱雀聊了两句废话就休息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又过了几天,姜昭一直想办法让阎霖兄弟俩带她出去走走,兄弟俩倒是没拒绝,但阎漠山却总是以她身体没有康复为由,把她圈在家里不让出门。
姜昭以为阎漠山还是对她不够信任,只好耐住性子与他们和谐相处。
终于,在她来到这个小镇的一周以后,阎漠山松了口,让阎霖带着她到城中走一走。
姜昭的兴奋连阎森都看得出来。
“昭昭姐,你一定要记得躲着孙家的人!”他叮嘱道,“孙家没一个好东西!听说他们最近在找什么人,活动特别频繁,你可千万小心,别被那些老色胚给看上了。”
姜昭听得好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啦我知道了,有你阿兄在呢,谁敢欺负我,你阿兄肯定会帮我打回去的!”
阎森听了这话倒是放心不少,但还是十分老成地絮叨,“虽然我阿兄厉害,但你自己也要小心,我阿兄毕竟还是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阿森也太贴心了!”姜昭笑眯眯地从储物袋里摸了一块面饼给他,“藏起来偷偷吃,别让你阿父和阿兄看到!”
阎森的眼睛瞪得滴溜圆,脑袋迅速地摇来摇去,“昭昭姐!我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回头阿父知道了肯定会打我的!”
“你不说我不说,你阿父怎么知道?”
姜昭笑嘻嘻地带坏小孩,“乖啦,姐姐去城中看到好吃的再给你买!”
阎森毕竟年纪还小,嘿嘿地笑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把面饼藏了起来。
早饭过后,姜昭便跟着阎霖出了门。
可能是带着姜昭的缘故,阎霖一路上竟然有些紧张,姜昭找他聊天,他总是有些呆呆愣愣的。
“城中、城中也没什么新鲜的。”
阎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就是一个巨大的集市,路两边有商贩卖些吃食或者生活用品,还有些一二层的小楼,有的可以住店,有的可以吃饭。”
“人多吗?热闹吗?”
“人……还是挺多的。”阎霖点点头,“特别热闹,快中午的时候,人挤来挤去的,阎森还被人挤丢过。”
姜昭又陆续问了几句,但见阎霖的兴致不高,她也只好闭上了嘴不再多话。
终于,约莫着走了一个多时辰,姜昭二人才能看到巨大的城门矗立在不远处。
“好气派!”姜昭表现得非常符合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形象,“那么多人都围在那边,是在看守城门吗?”
阎霖抬头看了一眼城门口的守卫,又看了看城墙上一面面写着“孙”字的旗帜。
他的手心不可抑制地冒着汗。
姜昭还在他身边,为即将进城而欢欣雀跃。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嗯。”
阎霖回答了一声,带着姜昭一步一步地缓缓地往前走去。
离城门越来越近了,阎霖的脚步也越发沉重了起来。
“阎霖哥,你怎么走这么慢?”
姜昭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一来她的确想不到一片赤诚的阎霖会有什么坏心思,二来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有诸多依仗,想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昭的问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阎霖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心理压力,一把拽住姜昭的手腕,拉着她一扭身,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