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叶寻周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表情,掏出他那枚金光闪闪的洪钟大吕,“我先前用了易容丹,现在才是我原本的相貌。”
“哦……”姜昭点了点头,冷哼一声,“脸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宗门是假的,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叶寻周见她生气,心里虚得厉害,“你已经知道这里是太羲门啦?”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姜昭抱着手臂,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叶叔?混元峰?你若是觉得我不配加入太羲门,更不配成为宗主亲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何苦弄虚作假,搞这些噱头?”
“不是不是!”叶寻周连忙辩解,“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还是为师来替他解释吧。”
眼见着叶寻周着急得说不出话来,温无涯只好亲自出马,安抚自己这位新弟子。
“我太羲门自建宗以来,一直秉承着以守护玄天大陆为己任的宗旨,常年奔波在与邪修、妖兽战斗的一线战场。”
他沉声讲述道,“千年前正邪之争,太羲门损失惨重,不得不将山门隐匿,休养生息。然而五百年前邪尊横空出世,太羲门精锐尽出,折损了半数以上弟子,才将其重创。”
“而后玄天大陆动荡不停,我宗弟子青黄不接,人才凋零,徒有第一宗门之名,却再无第一宗门的实力。
“可外界谣传太羲门内藏秘宝,觊觎者众,太羲门弟子的身份极易引发祸端。因此弟子在外行走只得掩藏身份,方可安稳度日。”
这样就说得通了。
姜昭咂了咂嘴。
日后太羲门的覆灭,大概率就是被人打上门来搜刮宝物导致的吧。
“那还真的是挺惨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同情。
“姜昭,你天赋极高,悟性心性也都上佳。若你觉得太羲门乃是非之地,不愿留下,我们也不勉强。”
温无涯语气诚挚,“但如果你愿意留在我太羲门,我们定会举全宗之力培养你,五年之后的天骄榜上,必定会留下你的姓名。”
姜昭对上他殷切的目光,又看到广场上那一双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命运把我带到这里,一定有它的缘由。”
姜昭笑着回答道,“更何况拿人手短,我在大殿里得了这么多好处,又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叶寻周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向姜昭的肩膀,“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姜昭你放心,以后有哥一块肉,就一定有你一口汤!”
“我谢谢你啊!”姜昭揉着自己被拍得发麻的肩膀,“肉我会自己找,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温无涯也满脸喜意,“你愿意留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为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太上长老,今天特地出关来看你的。”
太上长老一直紧绷着的脸上僵硬地扯出一丝微笑,拿出一枚颇具金属光泽的甲片,“这是玄武甲片,将其炼化之后,可以抵挡合体期修士全力一击。”
“不过只能抗住三次。”他补充道,“修炼一途还是不能过于依赖外力。”
姜昭连忙谢过太上长老。
这哪是什么玄武甲片?
这明明就是修士的第二次生命啊!
她恭恭敬敬地收了见面礼,便被温无涯带着去见其他几位长老。
人群中一身月白色剑袍的飒爽女子是剑池峰长老禾风眠,她给的见面礼是一把炽炎剑。
“你先拿它练手,等过些时日剑法小成了,师姑再送把好的。”
姜昭虽不知道这剑是什么品级,但它剑身赤红,阳光下甚至能看到隐隐火光,想来绝非凡品。
她谢过师姑,又跟着温无涯走到笑得满脸和气的苟言笑面前。
“这位是器炉峰长老,也主管戒律堂,”温无涯介绍道,“他叫苟言笑。”
姜昭赶紧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苟师伯”咽回肚子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笑师伯”。
果然苟言笑脸上的笑意立刻真诚了几分,豪横地从兜里掏出来一座飞舟。
“叶小子有的东西,我们小阿昭也要有。”
他笑呵呵地将缩小至巴掌大的飞舟塞给姜昭,“回头让你万师伯再刻些符阵上去,一定比叶小子的更阔气。”
叶寻周头一回听到苟言笑夹着嗓子说话,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刚要吐槽,就被闻人颉捂住了嘴。
“快收起你的表情来!是不是不想活了!”他低声告诫,“师父对姜昭脾气好,对你可是真动手啊!”
叶寻周打了个哆嗦,赶紧缩了缩脑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30章 灵犀玉简
旁边被苟言笑拉了壮丁的万九尘凑到姜昭面前,开口就要挖墙脚。
“小昭啊,听说你自己学了画符,是不是对我符阵一道感兴趣呀?”
温无涯心里警铃大作,一只手挡着万九尘,另一只手拽着姜昭的衣袖,“这位是符阵峰长老万九尘,符阵双修,符师八品,阵师七品,如今唯有太乙星宫的掌门天星子能有一战之力。”
“哇!好厉害!”
姜昭送上自己崇拜的目光,万九尘十分受用,大手一挥,送上自己宝贝许久的阵盘。
“这是七星寻宝阵盘,是我偶然所得的上古之物。”
万九尘介绍道,“这阵盘认主后可以自动感知周围环境里与宿主相合的宝物,是秘境寻宝的绝佳利器。”
姜昭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收获满满的场面。
温无涯看到姜昭已经把万九尘的礼物收进口袋,才不紧不慢地发声,“你万师伯是个大方的人,如果说话再好听些,脾气再温柔些,待人再和蔼些,教学再耐心些——应当是个不错的师父人选。”
万九尘听了这话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双手叉腰,张口准备开骂。
文虚怀瞅准时机从后面挤上前来,一屁股把万九尘拱到一边,对着姜昭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小昭啊,我是你文师伯,丹鼎峰的。我看你对炼丹似乎有些兴趣,有空常来找师伯这边玩哈!”
他倒是想得很开。
横竖姜昭都是太羲门弟子,当谁的徒弟并不重要。
再说了,姜昭现在年纪还小,还不知道丹师是一个多么尊贵的职业。
他只要先培养兴趣,等回头姜昭本人爱上炼丹,难道温无涯还能强行把姜昭带走不成?
文虚怀眼光放得极为长远,老神在在地将自己的炼丹手札送给了姜昭。
“这是师伯多年来的一些炼丹心得,你且先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找我讨论。”
他拿出一个式样古朴的小丹鼎,“这归元鼎品级不高,对初学者来说十分合适,你先拿去用吧。”
姜昭虽然已经有了药皇鼎,可它毕竟是上古仙器,在自己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还是尽量少用为好。
如今有了归元鼎,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这位文师伯虽然穿得奇奇怪怪,但是人还怪好的呢。
姜昭开开心心地收下礼物,并且在心里给文虚怀打了个高分。
温无涯猜到了文虚怀的想法,好笑地看了这位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师弟一眼。
文虚怀则得意洋洋,一副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样。
姜昭被这些见面礼砸得晕头转向,并未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交锋,主动提起后续流程,“这样就算我拜师结束了吗?”
“当然不是!”
叶寻周及时站出来控场,“刚才只是各位长辈的见面礼环节,拜师得去大殿里头。”
于是姜昭被晕晕乎乎地带进大殿里。
在叶寻周的操持下,她给祖师爷上了香,给温无涯敬了茶,又象征性地聆听了一番长辈们的教诲,终于由太上长老郑重其事地将亲传弟子的玉牌递到她手上。
“我宗最后一位飞升的先祖曾经预言,说太羲门有绝处逢生的命数。原本我是不信的。可自你登顶问心路的那一刻起,我对太羲门的未来又突然充满了期待。”
“姜昭,”太上长老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说这些话,并非要将太羲门的安危全然托付于你,而是想让你知道,年轻人理应有那样的勇气,去承载宗门的希望,去迎接未知的命运。”
姜昭接过那枚刻着自己姓名的玉牌。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同时接下的,是守护太羲门的使命与责任。
“师祖,师父,各位师姑师伯,姜昭有幸拜入太羲门,自当与宗门同荣辱,共存亡。”
她笑了笑,看向面前目光殷殷的各位长辈。
“也请各位长辈相信,我们每个太羲门弟子心中的宏愿都是一致的:誓要重铸宗门昔日荣光,守护玄天大陆太平。”
“好好好!”太上长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你们年轻一代能有这份心思,我们也能放心了!”
温无涯也对自己新收的弟子十分满意,想到她风尘仆仆地来到宗门,理应好好休息一番,便让叶寻周带着姜昭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