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是强人所难呢!”姜昭一点面子都没给她,“上来就要让我当炮灰,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姜愿又是一噎,“但是为了天下苍生——”
“个屁!”
姜昭哼了一声,“天下苍生咋啦?我不是天下苍生的一员?我比他们厉害多少?天道可曾给我多么卓绝的天赋、相当尊贵的血统或者无比煊赫的家世?”
“家世的确没有,血统的确一般,但是天赋……”姜愿想了想姜昭一开始被魔族强行替换的灵根,硬着头皮回答道,“虽然天赋算不得卓绝,但是你这一路机遇不少,也算是天道优待于你吧?”
“你管一个炼气菜鸟遇到筑基邪修叫机遇?”
姜昭的音调都拔高了不少,“他手上有金龙精血的确算是机遇,但是强行炼化金龙精血是我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才成功的!那不是天道赐给我的,是我自己用命抢来的!”
她清楚地记得,先前看到的那两世剧情里,金龙精血都是天道赐予谢渊的机遇,更别提什么冰凤内丹、神兽朱雀!
要是按天道给她安排的剧情走下去,她甚至连太羲门都没听说过!
姜昭拒绝被洗脑,姜愿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也只得咽了回去。
她想了一会儿,苦笑了一声,“果然时代不同了,若我当初有你这样的洒脱,或许也不会沦落到那般田地。”
姜昭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周身的落寞。
“其实,”她顿了顿,放软了语气,“我大致能猜到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情。”
能让主帅大人找上门的,无非就是制止魔神复苏之类能够拯救苍生的宏图大业。
“但我想说的是,我愿意挺身而出,是因为我是玄天大陆的一份子,保卫家园是我应尽的责任;我可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因为我身后还有千千万万人,我若畏惧不前,又如何有脸劝说别人不能放弃?”
“更重要的是,天道从未眷顾过我,我能有今日,是因为我自己眷顾了自己。而且我不是、也永远不会是救世者,真正能够拯救自己于水火的,是每一个生活在玄天大陆的普通人。”
“如果魔神降世,我会主动走上战场,我的同伴也会,我的同门也会,玄天大陆每一个人——都会。”
姜昭的声音铿锵有力,“主帅大人,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的世界里,没有个人英雄主义。即使实力再低微,也可以成为自己战场上的英雄。”
姜愿听了,久久没有回神。
她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当初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却总是差了一点的原因。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口说道,“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姜昭疑惑地“嗯”了一声,姜愿又一次笑出声来,“姜昭,我改变主意了!这个故事,我不会亲口告诉你。”
她的声音中带了几分促狭,“你自己去拼凑吧!我期待看到你震惊的表情。”
“啊?!”姜昭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气急败坏了,“你这人是不是玩不起?!怎么能讲话讲一半呢?!”
“对啊,我已经输了那么多次,在你身上讨回几分岂不是能快乐一些?”姜愿笑得开怀,“不过你放心,同样的事情,我做会输,你做却不一定了。”
“管他输输赢赢的,我听卦修说过,无论算出什么结果,最后一定会留下一线生机。所以,只管往前走就是了。”
姜昭啧了一声,“你们这些厉害的大人物,就是爱想这些有的没的。”
姜愿又笑了笑,“对,那就按你的想法走下去吧,我会在未来等着你。”
“哎?”姜昭突然想到,“你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我随愿而起,无死无生。”姜愿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便与她道别,“难得遇上一个合我心意的年轻人,希望你平安顺遂。”
“再见了,姜昭。”
她来得突然,走得也迅速。
姜昭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句“再见”,便一头雾水地又一次回到了一片寂静之中。
还有点空落落的。
姜昭叹了口气。
可她冷不丁想起姜愿之前讲了一半的故事,气得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自己满腔热情喂了狗。
真是太欺负人了!
姜昭的胃口被人吊得高高的,偏偏始作俑者跑得连影子都没有。
等下次见面的!
姜昭在心里咬牙切齿,“我非要让你把这故事一字一句地写下来,然后给所有小世界都发一份!”
姜昭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神魂逛荡到了什么地方,但这里一会儿一个小节目,倒是让她有几分乐不思蜀了。
这可急坏了那几位伙伴。
且不说陆云起和镜无尘嘴上都长了几个水泡,就连丞影几人都忙不迭地四处搜罗对神识有益的天才地宝。
甚至就连陛渊都坐不住了。
他在那个暗房里动弹不得,只能派宣斐一趟一趟地来探望,倒是搞得陆云起他们不胜其烦。
第348章 重新探查
“实在不行……试试那个香囊呢?”
陆云起实在是熬不住了。
从认识姜昭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就算受了重伤,也从来不是现在这样脸色苍白地静静地躺在那里。
若不是气息一直平稳,陆云起真的以为姜昭可能已经……
“梵礼说香囊里用的药材并不常见,有几样他翻遍了古书都没找到。”镜无尘皱着眉,“阎漠山也讲不清楚那药方的成分,万一——”
“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陆云起苦笑一声,“昭昭常说用人不疑,阎漠山虽然浑身都是心眼,但他对昭昭的心思应该做不得假。”
“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他的眼眶微微湿润,“无尘,我不敢想,昭昭如果真的……”
“那就别想。”
镜无尘皱着眉,“昭昭不会有事的。她有很多我们想不到的保命手段。就算她一直醒不过来,我们也可以带她回到玄天大陆。”
“回春谷那么多医修,总会有人能想出办法。”他说道,“更何况昭昭是太羲门掌门的亲传弟子,堂堂太羲门,还治不好神识受损吗?”
镜无尘安慰着陆云起。
他的话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洗脑。
姜昭的昏迷让所有人都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恐慌弥漫在整个中心楼里。
陆云起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拿出阎漠山给的香囊。
镜无尘也默默地看向它。
“其实我建议试一下。”
丞影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见他们犹豫不决,便直接走进来,将那香囊挂到了姜昭床头。
“梵礼大师说了,昭昭现在看起来虽然气息稳定,但因为神魂离体的缘故,体内的脏器、筋脉全部只能依靠本能运转。”
他重申了姜昭现在状态的不容乐观,“短时间内是没什么问题,可时间久了呢?她的脏器会不会衰败?筋脉会不会萎缩?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我们、还有昭昭无法接受的。”
丞影皱着眉头,看了看姜昭苍白的脸颊。
“而且阎漠山要想伤害昭昭,有的是更为隐蔽的手段。”
他说得十分直白,“你们是关心则乱,但如果昭昭醒着的话,她肯定会选择试一下的。”
本来陆云起和镜无尘的心态就已经在崩溃边缘,丞影的这番话又真真切切地说到了他们所有担忧的点上。
于是二人咬着牙同意了丞影的建议。
“等等看吧,万一真的有效果呢?”
丞影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里,他连某个偏远小镇上以巫卜之术为生的老人家都请来了,可没有一个人能说清姜昭的神魂到底去了哪里。
尤其他又觉得姜昭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重伤,自己一点都没看出来,还任由她冲进人群打了一架——
万一她不运转功法就没事了呢?
丞影总是会这么想。
他无数次埋怨自己太过大意。
众人都知道他的自责,可姜昭的状态始终没有好转,也没有人有多余的心思顾及一下他的心情,于是他的懊恼便日复一日地积累了下来。
同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崔闻泰。
他觉得如果姜昭不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也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移山”。
姜昭昏迷之后,他跟着弋阳去那边看过:那样巨大的一座火山,连着地底简直不知道深成什么样子,姜昭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将它移走了!
他无法想象姜昭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这条从出生起便没人在意的烂命。
于是弋阳发现,从火山口回来,崔闻泰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嘻嘻哈哈,举止轻浮,而是突然沉稳了不少,每日的训练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姜姑娘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不能拖她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