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
文虚怀眼睛瞪得像铜铃,“小昭你是不是累懵了?这明明是浅紫色啊!”
这明明是亮粉色!
姜昭揉了揉太阳穴,“师伯,我在玄天轶闻录上看到过一种毒草,服之会使人辨色混乱,您说不准也中了类似的毒。”
“我?中毒?”文虚怀愣了半天都不愿意接受,“我素日就待在丹鼎峰上,谁能给我下毒?”
“文师伯只是偶尔认不清颜色,大多数时候还是挺正常的。”叶寻周补充道,“难道这毒发作的时候还一阵一阵的?”
“就是因为大多数时候正常,所以根本没人觉得他辨色有了问题,还以为他脑袋坏了。”万九尘也觉得离谱,“而且他那脾气一点就炸,我说过几次衣服颜色的事,他差点没跟我打起来!”
“我,我以为你们是看不上我的审美!”文虚怀也觉得冤枉,“而且这人是不是有病?他下什么毒不好,为什么非得让我分辨不清颜色?”
姜昭摇了摇头,“这恐怕得先找个医修问问是什么毒,才能搞得清楚原因了。”
温无涯慎重地将这件事记了下来,“师兄,你过阵子随我出去一趟,如果真是中毒,那就得好好查查了。”
文虚怀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太羲门阵法严密,根本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如果自己真被投了毒——那岂不说明宗门里有奸细?
“此事大家切勿声张。”温无涯叮嘱众人,“事关太羲门安危,一定小心为上。”
几人郑重地承诺了不会泄密,一时间气氛竟有了几分沉重。
姜昭想了想,主动开口缓解尴尬。
“万师伯,关于那本《阵法基础》,我有些不太理解的内容,还请师伯解惑。”
她反手掏出书册,“比如这个地缚阵,书上说是一个土系阵法,触发后十丈之内地表变软塌陷,人在坠落的时候可以触发阵法中的藤蔓,将人缚于土中。”
“但是如果将水系灵气融入其中,岂不是可以把土地化为沼泽?”她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如果是火系术士,藤蔓应该控不住他,但是沼泽是无差别束缚呀!”
“……”
万九尘听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他扯起一个假笑,“沼泽虽然能把人控住,但同时也会把人控死呢?”
万九尘缓了口气,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小昭啊,困阵和杀阵还是有些区别的。”
“啊……”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哈,我把这一点给忘了。”
“哈哈哈哈!”
叶寻周难得见到姜昭吃瘪,忍不住笑出声来,“看起来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穷凶极恶的想法?”
姜昭瞪了他一眼,见他毫无收敛之意,冷哼了一声,冲着他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叶寻周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阵、阵法?这丫头什么时候布的阵法?”
小小的迷踪阵当然困不住叶寻周,也就几息之间,他便回到了房间里。
“可以呀!”叶寻周一巴掌拍在姜昭的肩膀上,“学得挺快的嘛!孺子可教,不错不错!”
“臭小子!怎么跟你师伯说话呢?!”文虚怀骂骂咧咧地给了他一记爆栗,“好大的口气!”
“哎哟!”
叶寻周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拍的是文虚怀的肩膀。
“不对啊!刚才站这里的不是姜昭吗?!”
“不是呀师兄,我一直在这边没动过。”
姜昭无辜地眨眨眼睛。
叶寻周怀疑了文虚怀跟姜昭一起整自己,怀疑了自己眼睛有问题把文虚怀错认成姜昭,都没敢猜测姜昭一个初学者,竟然会用复合阵法。
而旁边的万九尘早就激动地冲上前来,“复合阵法!你竟用了复合阵法!”
“这就是复合阵法吗?”姜昭还有点意外,“先用迷踪阵把师兄困住,他破阵的瞬间产生灵力波动,触发下一个幻阵,这就是复合阵法了?”
“话虽如此,可你是怎么这么快速地计算出两个阵法联结处落在哪里的?”
万九尘冷静下来之后觉得十分震惊,“除非你从我们进门开始就在计算,否则根本算不万吧?”
“我没算啊……”姜昭歪歪脑袋,“只要拼在一起之后,两个阵法的灵力彼此平衡不就可以了吗?”
“可,可是不算怎么知道它们的平衡点在何处?”
“感知到的。”姜昭认认真真地解释,“阵法相互之间的灵力不平衡的时候,那个波动跟平衡时的波动频率不同。”
万九尘一时语塞,突然感受到了昨天文虚怀的痛苦。
他向来自诩玄天大陆阵法第一流,结果最基础的复合阵法都没研究明白。
最后还是温无涯顾及了他的心态,主动开口说天色已晚不宜久留,叮嘱姜昭第二天去大殿上课。
姜昭送走他们,突然想起那个发布在灵犀玉简上的阵法题目,便找到那个帖子准备研究一番。
不过才一天的功夫,那个帖子已经有了好几百条回复。
其中被人赞同最多的,当属一个叫“宫徵”的人的回答。
第45章 醉翁之意
[宫徵:题目实在精妙,小女子才疏学浅,熬了一整晚也只能解到第三层。]
[仙气缠身:道友厉害啊!只一天时间就解到第三层了!思路可否分享一下?]
[别再偷我阵盘了:什么什么什么?我第二层才刚有眉目]
[八卦阵里看八卦:老天爷!看灵犀名称好像还是个音修?我们阵法界无人了吗?]
[宫徵:不算是音修,其实我是法修为主啦]
[等风也等你:法修音修加阵修,有才华的小姐姐一枚呀]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呕,好油腻]
……
姜昭也被浅浅地恶心了一下,赶紧退出了这个回复,返回去看原本的阵法题目。
正如那位“宫徵”所言,出题人的设计的确十分精妙。
姜昭比画了半天,连第一层阵法都没有拆解出来。
她不禁有些泄气。
果然,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
她叹了口气,意念沉入芥子空间中,抱了一堆阵旗摆在空地上。
“你这是……准备作法?”
宁典见她嘴里念念叨叨,还前后左右地迈着诡异的步法,险些以为她脑子出了问题。
“我准备复刻一个阵法。”
姜昭把玉简扔进空间,把那道题目指给宁典看。
“这是何物?”宁典在玉简上点来点去,“看着像是很多人在说话。”
“灵犀玉简,聊天用的。”
姜昭随口答了一句,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评论区。
咦?
芥子空间里竟然也能接收灵犀玉简的新信息!
那岂不是可以买一个玉简给宁典,好让他打发时间?
宁典听到姜昭的想法,开心得上蹿下跳,“快一千年了!我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办法跟别人正常交流!”
姜昭见他高兴成那样,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何止是能正常交流?等我有能力可以护住你了,就把你带出门去。说不定你还能在太羲门混个长老当当!”
宁典大受感动,声音都带着哭腔,“呜呜呜小昭你对我太好了!我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人!我好想哭啊但是我没有眼泪,呜呜呜更想哭了……”
姜昭哭笑不得地安慰了他一番,好不容易将他安抚住了,才有功夫去看那个阵法。
逐层拆解对她来说实在超纲,可她先前顿悟的时候发现自己能够感知到阵法的灵力波动,而一般来说,灵力波动最大之处就是阵眼所在。
因此,她完全可以先破阵,再反推解法。
已知答案求过程,岂不是简单很多?
姜昭认真地将题目中的阵法复刻出来,闭上眼睛细细感知,没多久便找到了破阵的关键点。
原是如此!
她逆向推演回去,总算找到了这道题目那么难解的原因。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四重困阵!”
姜昭一拍大腿。
好狡诈的题目!
出题人说要“从以下困阵中逃脱”,又着重强调了“困阵有四重”,以至于所有人都按着四重阵法都是困阵的思路去解。
可实际上他在玩文字游戏。
“困阵有四重”并非“有四重困阵”!
三重困阵之后,第四重明明是杀阵!
而前三重困阵的阵眼,便是最后一重杀阵机关所在。
也就是说,如果按部就班地去解了三重困阵,那么解开的瞬间,杀阵就会启动,绝不可能从中逃生。
因此,要想破解整个阵法,必须先将杀阵破除。
可有趣之处在于,想要破除杀阵,必先把杀阵改为新的困阵,而新的困阵又与第一重困阵的阵眼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