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你,你竟如此……”
她欲言又止,那悲愤的语气让在场人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冤屈。
“那日我根本没有与你一起出门,我独自出门去铁匠铺取了我订做的剑鞘,还留了字条告诉渊哥哥,让他等我回来一起研修剑法。”
宋怀音看向谢渊,谢渊想到自己的确在桌上看到过那张字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天呐我真服了!我们音音是有人证物证的好吧?】
【笑死,姜昭怎么蠢到红口白牙地直接诬陷啊?】
【我以为她能收服灭世之焱,人设也会跟着加强呢,没想到还是个无脑花瓶】
【之前那个力挺姜昭的句号姐呢?怎么不说话了?】
【。】
【哈哈哈哈哈哈句号姐无语了】
【冒领ID有意思吗?你们喜欢宋怀音那种整天哥哥哥哥的小公主我没意见,我喜欢姜昭这种敢于反抗命运的大女主怎么了?招谁惹谁了?一群傻逼!】
【句号姐爆改问号姐了】
红色字幕虽迟但到,尽管那光点微弱到几乎肉眼无法识别,但至少暂时缓解了她此刻被冻到麻木的痛苦。
姜昭刚缓过来,正要开口反驳,却又听到宋怀音语重心长的劝诫。
“姜昭,你毕竟是姜叔和荷姨的女儿,虽然天赋有限,若坚持勤学苦练,日后也能像他们那样守护咱们清阳郡。”
“可你总是这样贪玩,这次还遇上了邪修!”她叹了口气,“好在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若是出了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我和渊哥哥这就要去宗门修炼了,留你一人在这里,叫我们如何放心得下?”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音音是要做人上人的天才,管她去死】
【就是就是,各人各命,她天赋不好有什么办法?】
【我们音音就是善良,姜昭都这么诬陷她了,竟然还为她着想】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女主有点圣母吗?】
【对啊只有你一个人啊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
字幕吵得姜昭眼睛都疼。
她环视四周,周围人无一不是向她投来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似乎对宋怀音的话深表赞同。
她已然被定在了“天赋有限还不思进取”的耻辱柱上,甚至是以阿父阿母唯一的女儿的身份。
姜昭觉得十分荒谬。
她竟从来不知,与她一起长大的宋怀音,还有这样颠倒是非的本事。
“宋怀音,我原以为你只是胆小怯懦,才不敢回去救我。如今想来,你应当是早就算计好了,故意将我骗走,甚至还特地找好了作证的人。”
姜昭歪了歪头,“想害我?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威胁?”
她一脸嘲讽地看向宋怀音,而宋怀音还是那副悲悯的表情。
“姜昭,你是不是被邪修控制了,所以出现了一些错乱的记忆?”
看着姜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宋怀音抿了抿嘴,万分为难地向着高台上的宗门代表们行了个礼:
“诸位前辈,我这位朋友怕是被邪修蛊惑,有些神智不清了。不知前辈们是否有让她清醒的办法?”
“有倒是有,进入她的神魂,将那邪修使的咒给清除了就成。”
回话的是“四派”之一的碧水阁代表。
碧水阁中以乐修为主,擅长精神攻击,因此在神魂、精神力等方面颇有研究。
“万万不可!”
万佛殿的佛修代表连忙制止,“炼气修士的神魂何等脆弱?此举一招不慎,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再无长进,重则有性命之忧啊!”
“可若是日后她被邪气占据神魂,岂不是又多了一名邪修?”
慕容善本就对不学无术的姜昭毫无好感,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宋怀音这种“好学生”,更是直接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把这件事情从两人的争执上升到了正派和邪修的高度,引得在场不少宗门纷纷表态。
“慕容道友所言甚是!谁知道邪修有什么花花手段!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此女炼气初期遇到邪修全身而退,肯定有猫腻!”
“怕不是被什么元婴老祖夺舍了!”
“搜魂!搜了大家都安心!”
大多数人都义愤填膺,仿佛认定了姜昭就是邪修一样。
姜昭孤零零地站在测试台上,紧紧抿着嘴角,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
【怎么突然觉得姜昭有些可怜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诬陷女主,但邪修确实是她杀的,她也确实不是邪修】
【乌合之众是这样的,老是让人牵着鼻子走】
【楼上住口,你好像骂到我了】
第8章 一起搜了
“嘁,真是好笑。”
姜昭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不耐烦地嗤笑出声。
“你们有谁亲眼见到我跟邪修待在一起?若是见过,为何不上报郡府,围剿邪修?若是没见,怎么含血喷人,说我与邪修有关系?
“我还以为诸位都是名门正派,没想到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派,竟与那些邪修无异!
“更何况,各位听闻此处有邪修出没,竟不担心他为祸清阳郡,反而第一反应是处理掉我这个邪修的见证者——
“难不成,那邪修跟你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些代表们的丑陋嘴脸让她对宗门失去了兴趣,索性骂了个痛快,嘴上一点儿也不客气。
“无知小儿!我碧水阁开山数百年,岂能容你奚落?”
最先提出搜魂的碧水阁代表脾气火爆,随手将桌上的茶杯扔向姜昭。
他是金丹强者,即使只是出手震慑,也不是姜昭所能抵挡。
那白玉做的精美茶杯在姜昭的视线里不断放大,带着万钧之力向她飞来,而她却像是被人锁住了气息一般,连动弹一下都十分费力。
姜昭原已做好了受伤硬抗的准备,自从刚才与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宋怀音撕破了脸皮,她就没想着能安生地走下台。
可就在这危急时刻,先前在门口发放号码牌的大叔不知何时跳上测试台,突然祭出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钟,挡住了飞来的茶杯。
白玉茶杯撞上大钟,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但这声响对于广场上的围观人群来说只是吵了一些,反倒是刚才高台上那几个闹腾得厉害的宗门代表捂着耳朵,一脸痛苦的模样。
姜昭一脸愕然地看向那个大叔,他不慌不忙地收起法宝,骄傲地挺了挺——呃,肚子。
“我这法宝名为黄钟大吕。”他促狭地对着姜昭挤眉弄眼,“一般遇到听不懂人话的,让它震两下就能听懂了。”
他含沙射影的两句话让高台上不少人气得脸都涨红。
可他刚才的出手十分轻描淡写,显然也非等闲之辈,一时间竟无人敢主动挑衅。
姜昭转过身对他行礼,大叔却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若真是谢我,不如跟我回宗门去。我们宗门就喜欢你这种小娃娃!”
“原来您也是来招生的?”姜昭愣了愣,“可我,可我只是三灵根啊……”
“无妨无妨,我们宗门也没什么大来头。”
大叔笑得和蔼,“我叫叶寻周,你就叫我叶叔吧。”
“叶、叶叔。”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能这么顺利地找到投缘的宗门,这么说来,还真是要“感谢”刚才宋怀音闹的那一出。
虽然对方并没有介绍自己宗门的意思——姜昭猜测大概是因为不大出名的缘故——但对方为自己解围,还率先抛出了橄榄枝,她自是不会拂了别人的好意。
“承蒙贵宗抬爱,姜昭愿意加入。”
她挑眉一笑,抬头看向高台之上傲慢的众人,“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为自己正个名。”
从宋怀音怀疑姜昭被邪修控制,到各个宗门嚷嚷着为她搜魂,又到碧水阁代表与那位叶姓前辈短暂交锋,紧接着天资平庸的姜昭反倒成了清阳郡第一个正式拜入宗门的年轻人。
反转一个接着一个,令在场围观了全程的路人甲乙丙丁们大呼过瘾。
听到姜昭说要为自己正名,宋怀音也有几分吃惊。
但她觉得姜昭是在做一些无用的挣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宋怀音深深地鞠了个躬,对着姜昭言辞恳切地说道,“姜昭妹妹,我也是跟人打听你的下落时,听人说起你被邪修掳走的事情。如果所言为虚,姐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是我偏听偏信了。”
如此诚恳的态度,让高台上那几个本就偏向宋怀音的宗门代表对她交口称赞。
而一些从一开始就保持中立的代表,也多多少少地缓和了脸色。
姜昭见她那副伪善的样子更觉得恶心,直接挥手示意她闭嘴,冷着脸说道,“咱们从未姐妹相称过,如今也用不着这般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