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阿好?”吴铁匠眯着眼睛看他,“上午也有人这么说,被我给轰出去了。阿好那么热情的人,如果邀请了朋友,肯定会跟朋友们一起过来的。”
山羊胡子笑了笑,拿出一块刻了名字的玉牌。
“我是九霄府弟子,自然是认识阿好师妹的。”
那玉牌闪过紫色光晕,赫然是九霄府亲传弟子才会有的紫玉身份牌。
姜昭几人对视一眼,显然都被这人的身份震惊到了。
而那人在拿出玉牌之后,脸色突然一变,刚刚温和的笑意瞬间变得阴狠而狰狞。
“在宗门,那贱人就处处跟我作对,没想到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她爹还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头。”
他五指微张,一把拽过吴铁匠,又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呵,还敢耍小聪明?你以为将你家婆娘的修为转移到自己身上就没事了?天真!”
吴铁匠呼吸不畅,脸都涨红了,听到他的话,死死地瞪着眼睛,像是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我们好心帮你们培植灵根,给你们赠送功法,为的不就是让你们这些普通人也能获得一个延长寿命的机会吗?”
山羊胡子冷哼一声,一个用力,将他摔到院子中间的土地上,轻巧地拍了拍手,“你说你怎么就不喜欢这个机会呢?”
葛四也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扶一把吴铁匠,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有挂上了谄媚的笑意。
“大人,这吴铁匠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山羊胡子没有搭理他,而是蹲下身子俯视着吴铁匠,“真是好奇,吴羡好要是知道她最崇拜的父亲害得她母亲像一个活死人一样只能终日躺在床上,而自己像邪修一样吸收了妻子的修为,不费吹灰之力就步入筑基——”
“你满口胡言!”吴铁匠恶狠狠地看向山羊胡子,“你们这些邪修,打着正道人士的旗号四处赠人功法,按你们的功法修炼,炼出的根本就不是灵力,而是邪魔之气!”
“怎、怎么会呢?”
葛四吓了一跳,以为吴铁匠是在说什么胡话,还在一边帮他打圆场。
“这位是九霄府的首席弟子江一苇江大人,手上的身份玉牌可是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吴铁匠你别多心了,人家教我们的都是正经功法!”
“正经功法?谁家的正经功法会凝聚出黑色的‘灵气’?”吴铁匠冷笑一声,“他们先让我们修炼出魔气,然后再用邪修的办法将我们的魔气吸收为己用!我们就是他们培育魔气的工具!一旦身体承载的魔气到达极限,他们就会将你吸干,然后抛尸荒野——这是我亲眼见到的!”
葛四恐慌地看向那几个人,“大人,他、他这是绝对的危言耸听!大人,您是九霄府派来拯救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对吧?大人!”
许是葛四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又或许他的废话太多,令人心烦。
领头的山羊胡子不耐烦地撇了葛四一眼,右手轻飘飘地挥出一拳,葛四毫无防备地承受了金丹修士的一拳之力,重重地撞到身后的土墙上,将墙体撞倒一片。
而土墙之后站着的,便是姜昭和她的伙伴们。
第122章 歪理邪说
“好巧,又见面了。”
姜昭冷不丁与江一苇打了个照面,但丝毫没有惊慌。
她举起右手冲他挥了挥,甚至还戏谑地评论了一句,“胡子不错。”
“姜昭?”
江一苇眯起眼睛看向她和她身边的四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葛四说的来找吴铁匠的修士就是你们?”
江一苇很快反应过来,冷哼一声,“原本想在九霄府找你们麻烦,但是你们溜得快,没找到机会。倒是巧了,竟在这里遇上了。”
“找我们麻烦?”萧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凭你?”
“要是你爷爷在这里,我们还多少掂量一下,但是就你?”上官鸿也嗤笑出声,“不如再练几年。”
江一苇听到他俩的嘲讽并没生气,反而不屑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姜昭。
“姜师妹,那天在珍珑阁多有冒犯,江某向你赔罪。”他还真的躬了躬身子,“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们闯入这里,还知道了诸多秘密,恐怕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不过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他意有所指地劝道,“如果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至少我可以保全你的性命。”
“不是哥们儿,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姜昭白了他一眼,“保全我的性命?你不如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性命吧!”
“九霄府亲传弟子江一苇,勾结邪修,谋害无辜村民——这个过程我都记录下来了。”镜无尘挥了挥自己手里的灵犀玉简,“如今你的罪行已经公之于众了。”
“就算今天我们几个走不出这个村镇,你恐怕也很难在玄天大陆立足了。”萧放挑衅一笑,“还有你爷爷,九霄府大长老是吧?你猜他会不会被你牵连呢?”
虽然他们知道这里无法使用玉简,但是威胁人嘛,管他真真假假的,能唬住人就行。
“你们懂什么!”江一苇怒气冲冲地反驳道,“什么邪修!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邪修!我们只是用了不一样的方式修炼,凭什么你们的修炼方式是正,我们就是邪?明明大家做的是同样的事情!”
连吴一用这样温柔的人听了他的话都忍不住打断,“我们修炼只是磨砺自己,何时像你们一样,不拿别人的性命当回事?你们以功法作为诱饵,逼迫村镇里的居民修习邪功,不就是让他们成为你们随时取用魔气的容器吗?”
“那又如何?”江一苇冷漠地答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玄天大陆始终被域外势力觊觎!一旦他们得逞,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人,全都是一个‘死’字!我们所能做的事情,只有想尽一切办法修炼,才有机会在仙魔战场与那些妖魔血战到底!”
“妖魔?血战到底?”
姜昭满脑子都是疑问,“不对啊,你到底是站哪边的?你不是邪修吗?为什么还要跟妖魔血战到底?”
“谁说我是邪修?”江一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们魔神殿与魔神宗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们不是邪修,只是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提升修为而已!”
“少来了!你们残害无辜百姓,怎么不算邪修?”上官鸿不相信他说的话。
江一苇皱着眉看他,“只是一些必要的牺牲而已。保护玄天大陆,说到底还是我们修士的责任,普通人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们采用这样的方式,也只是让他们发挥一些自己的作用罢了。”
“如果修士的实力不能强大,令域外势力入侵成功,他们这些普通人在那些妖魔手里也根本活不成。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提前死了做些贡献,这样至少还能活一部分,不是吗?”
江一苇的一番理论简直歪得无懈可击,姜昭都险些被他绕进去。
“你也太高高在上了吧?”姜昭都被气笑了,“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替别人决定生死?”
“如果你认为修士应该承担起保护玄天大陆的责任,那你就承担你的责任呀!凭什么通过牺牲别人的方式,来实现你的目的?”她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江一苇,“我是真不理解,你这样的脑子,是怎么当上九霄府的天骄的?”
“被邪修洗脑的人是这样的。”萧放啧了一声,“说白了,他就是自己尝到了不用努力就可以晋阶的甜头,又遇上邪修这种自说自话的强大的洗脑逻辑,所以心甘情愿地麻痹自己。”
“阿弥陀佛,自甘堕落者,是要入阿鼻地狱的。”镜无尘低呼一声佛号,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显然是在压制自己的脾气。
江一苇见眼前几人与自己观念并不一致,也终于失去了耐心。
“行了,别废话了,横竖你们几个今天都走不出这个村镇,我刚巧有点兴致,陪你们过几招,感受一下传说中的天骄预备队的实力。”
他右手成掌,左手如钩,招式赫然是九霄府最为出名的一套拳法——《大荒破天拳》。
没等别人说话,镜无尘率先站了出来,身上披了一层薄薄的金光,“不用都出手,只我一人足矣。”
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场上便飞沙走石,气流涌动起来。
姜昭一边看着战局,一边盯着一直站在江一苇身后的几个黑袍人。
“有点可疑。”姜昭悄悄地对吴一用说道,“我怀疑江一苇只是明面上的傀儡,这几个才是真正的大鱼。”
吴一用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用了隐藏修为的符箓,完全探查不出境界。但是最右边那位,我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危险。”
连吴一用都觉得危险,难道是元婴?
“极有可能是元婴。”萧放在一边分析,“而且可能都是元婴。”
姜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还怎么打?四个元婴,是不是太拿我们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