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这些仙族血脉体能比她好很多,练了四个时辰的身法,唐玉笺活妖微死,听说还要去修心崖上上心法课,微死变半死不活。
偶尔还会面对一些歧视,和一些精神攻击。
在许多天族世家的血脉眼中看来,唐玉笺是妖,无论她是否得到仙身,她都是妖。
妖竟然进了内门,难免有损体面。
不过他们很有涵养,即便心生不满,也绝不会口出粗鄙之语。
最多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几句,对此唐玉笺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不懂都修仙了还搞什么种族歧视。
心法课是唐玉笺最听不懂的课,她在接受唯心主义教育时偶尔会不小心睡着。
今日也是,鹤发童颜的仙长念到“左右策辅,摄提太阴”时她表面上人还在,实际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头快要撞到桌子上时,就被身旁的弟子喊醒。
“小玉,别睡了,太子殿下来了。”
谁?
唐玉笺晃晃回神,不经意间抬头,看到缥缈的纱幔之后多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还有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银眸童子匿身于屏风两侧。
唐玉笺觉得有些熟悉,分不清是鹤几和鹤几。
周遭的弟子暗暗骚动,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克制又忍不住悄悄抬眼去看,既好奇又兴奋。
天族太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可以称得上一声无极峰内门弟子的大师兄,可他高不可攀的身份,又注定没有人敢喊他大师兄。
仙界尊卑有序,他们只能称呼他为殿下。
唐玉笺坐在后方,距离遥远,见那人端坐于高台之上,一时之间心神不宁,便问旁边的弟子,“殿下为何会来?”
“是来授心法的。”
第159章 开小差
前些日子给新弟子上课的尊长是一位鹤发童颜的仙人,课上起来枯燥,时不时就会有人走神。
可今日,众弟子都显得很兴奋,前排的弟子一个个两眼放光,强自按捺着受宠若惊之感。
毕竟天族太子来上课,实属罕有,饶是同门弟子也极少有能见到他的。
唐玉笺的位置相对靠后一些,耳朵只剩下低沉清润的嗓音,仿佛冰泉自山涧流下。
那些本就是天族血脉的弟子们一个个都开了灵府,许多东西存放在灵府之中就好,唐玉笺却不行。
她面前的矮桌上还放了纸和笔,用自己上辈子的方式将一串串心法写下来,字的样式和同期的弟子也多有不同,习惯性写的是简体字,因为心法太复杂,有些字还用上了谐音。
没事,方法无所谓笨不笨,好用就好。
太子的声音娓娓道来,像缓慢撩拔的琴弦,格外动人,落到耳朵里带着一股莫名的酥麻感。
唐玉笺支着下巴抬眼往前看,他们之间距离隔了好远,位置还很偏,只能看见太子殿下的一个侧脸,仅一个轮廓都能看出挺拔俊美,鹤立鸡群。
好陌生的感觉。
唐玉笺微微出神。
这太子人前人后,好像是有些不一样……明明前一天在金光殿上还和她说过话,眨眼间好像又变成了不认识她的样子。
仔细想想,在外时这位殿下好像一直都没同她说过话。
唐玉笺若有所思。
“对了,小玉。”身旁的弟子又压低声音悄悄和她说话,“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到了。”
两人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靠得有些近,那位名叫江剑的弟子越过长廊,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什么呀?”她小声问。
有些想不起来了。
“就你上次问的,附近山上有没有炊灶庖屋的事。”
“哦……”唐玉笺想起来了,眼睛亮起来,长长的睫毛像羽扇一样缓缓蒲扇两下,听到弟子愈发微弱的声音,凑近了一些,“你问到了吗?有吗?”
“有的。”
江剑看着眼前姑娘苍白秀气的面容,一阵心猿意马。
她的模样长得和仙界中的仙子都不一样,也不是凡人的模样,唇红齿白,连发丝都是白的,柔顺地垂在肩上,眼眸却是红的。
两种颜色出现在一张面孔上,莫名显出几分惊心动魄,干净得惊人。
尤其是看人的时候,那双猫儿似的眼睛里像是只能看到他一个人,这种被一双眼睛装满了的感觉,让江剑心间胀胀的,感觉到一阵阵陌生又新鲜的暖意。
弟子声音压得更低,“就在不眠峰下……”
唐玉笺不会传音,上课若是想同他人说悄悄话需得压低声音。
索性修心崖弟子众多,乌泱泱地聚集在一起,一眼望去,偌大的课业堂内坐了数百人,许多是听闻太子过来后跟着蹭过来旁听的师兄师姐,此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江剑含糊地说了个大概位置,故意语焉不详。
鼻子间能嗅到清新淡雅的纸卷香,姑娘说话时声音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气流吹拂在手背上,带来一阵莫名的酥麻感。
唐玉笺正认真地压低声音,用气音问,“可以做饭吗?是要自己做还是有帮厨呀?”
“有几个外门的仙仆,若是弟子去使用,应该也不成问题。”
唐玉笺感动道,“太好了,你人真好,没想到你真的帮我问了。”
江剑脸一红。
忍不住勾唇笑。
小姑娘嘴这么甜,谁能招架得住啊。
“是吗?你问的事情我肯定帮你,但是小玉,那个地方不好找,我带你去吧。”
帮了她一点点小事,随手打发仆从去问就行了,就被一个同期的弟子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最喜欢这种单纯好掌控的姑娘了。
如果多给她些恩惠,时间久了,或许还能要到别的好处。
只是个妖罢了。
弟子手心渗出了一层汗,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温和斯文的笑意,听姑娘在耳朵边询问,心底得到隐秘的满足。
可忽然,后背一麻,江剑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他再抬头看去,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专注听讲,并没有人看他。
可浑身发冷的感觉仍在,也不敢再说话了。
“可那附近很大,不眠峰哪一侧?”
唐玉笺追问,她并不想跟别人一起去,这种事情还是要私下来。
大不了问清楚一点,求鹤叁带自己去,他总不能不认路吧?
可身旁的弟子却不再说话了,无论唐玉笺问什么都死死地绷着肩膀低着脑袋,好像是忽然开始发愤图强好好学习了一样。
唐玉笺觉得奇怪,不经意间抬头。
越过重重人影,和高台之上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对上视线。
心里倏然一惊,她连忙低头。
烛钰居高临下俯瞰向唐玉笺,冷漠而不近人情。
在这无处遁形的目光下,唐玉笺有种被看穿的恐惧感。
要命。
她上课说小话是不是被他给看见了?
前桌的虞丁悄悄靠了靠她的桌子,低声道,“殿下在看你呢。”
唐玉笺脑袋垂得更低。
正在装死之际,高台上的人忽然点了她的名字。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想着这名字是谁,片刻后,看到后排角落里站起来了一个肤白红瞳的姑娘。
太子冷声问,“我刚刚讲到哪儿了?”
底下一群弟子停止了胡思乱想,变成了看好戏的目光。
无数双眼睛一同看向这边,几乎都猜出来了,定是这名弟子竟然在太子授课时开小差。
真是胆大包天。
唐玉笺一脸心虚。
心里只剩下忐忑。
大殿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太子不为所动地抬眼看着她,似乎她不开口就不会放过她。
良久后,唐玉笺认真地道歉,“对不起,殿下,我刚刚走神了。”
须臾,台上的人瞥她一眼,“不许再犯,坐下吧。”
大殿上的人都看到了,气势冷峻摄人的太子殿下,点了个授课间还敢出神的弟子,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皆是目瞪口呆。
第160章 软饭
太子只授了一个时辰的心法,后面仍是鹤发童颜的仙长。
唐玉笺惴惴不安,正苦恼大腿是不是生气了,忽然感觉身边一阵冷香散来,她一个激灵,朝身侧看去。
看见不久前还在台上授课的太子从后面走入,径直在她身后站定。
高挑的身形鹤立鸡群,察觉到唐玉笺的眼神,他垂眸,居高临下的淡淡训斥了句,“认真听教。”
唐玉笺一个激灵,转过头坐正了。
这么明显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周围人竟然没有发现他。
不对,是没发现,还是他们都“看不见”他?
倏然,视线边缘落下一道阴影。
太子竟然在她旁边坐下了。
唐玉笺顿时变得更紧绷,有种高中上课时班主任忽然从后门走来的感觉。
明明这会儿也没做什么坏事,偏偏心虚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