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到了夜晚,她便趁着那些凡人不注意,悄悄翻进花楼里倒卖酒水。
她与里面的小二商量好分成,她得六成,小二的四成,通过中间商赚取差价。
仅仅两个晚上,就赚了近十两银子,而小二的月钱不过五百钱,这两天的分成就能抵上他近一年的工钱。
现在小二看见唐玉笺就两眼发光,就差喊她衣食父母了。
只要当心点,不被里面的龟公老鸨发现,这钱唐玉笺还能继续赚下去。
今夜她怀里还多了一锭金子。
是面前的人傻钱多的贵公子给的。
唐玉笺目光再次落在食盒里的点心上,眼神飘忽不定,云桢清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将点心拿出来推向她面前。
“尝尝这个,你之前说过的蝴蝶酥。”
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多谢世子。”
云桢清动作一顿,垂下眼睫,“你不必这样喊我,还喊我的名字就好。”
唐玉笺咬着蝴蝶酥,又一直赞叹,“公子你长得真好看,上京这几日没有见到比你更好看的男子了,要我说刚刚那花楼里的小倌都不如你美。”
又凑近了轻轻吸了口气,补充,“身上也好闻。”
云桢清保持着端庄有礼的姿态,侧过头抵了下唇。
拿侯府世子与花楼小倌比,不知道这样的话算不算夸赞。
吃饱喝足后,唐玉笺起身,转身又要下马车。
云桢清出声,喊住她,“玉笺。”
唐玉笺回过头,看向云桢清。
云桢清说,“你要离开了。”
唐玉笺点头。
“不如,玉笺还去我府上住。”云桢清抬眸看着她,声音温和,“你住过的那间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玉笺过去后有了些人气,府上看起来也热闹些。”
唐玉笺微微拢着眉心,想到了什么,对他的提议并不是很心动的样子。
云桢清又说,“你刚刚喊了我一声阿兄,那你便可以府上的表姑娘身份住进来,我既担了你一声阿兄,便有这个责任。”
在唐玉笺再次开口之前,云桢清又说,“你前几日在京外时,不是问过我上京有什么灯会吗?”
唐玉笺迟疑了一下,点头。
“过两日便是花灯节,那时会很热闹,有许多摊贩走街串巷,可以猜灯谜,逛灯会,届时府上也会备上比平日更多的菜肴。”
云桢清缓慢靠近了些,那股勾得唐玉笺垂涎不已的淡香萦绕在鼻息间。
“玉笺,不想留下一起去逛逛吗?”
第100章 表姑娘
当夜已经深了,云桢清驳回了唐玉笺想看小倌跳舞的提议,领着她在正经吃饭的酒楼用过夜宵后,便将人带回了府。
唐玉笺对夜宵里一道淋了蜜浆的桂花糯米藕爱不释口,离开时还在回味。
于是回去的路上,云桢清不知又从哪拿出了一小碟。
他说,“这个太甜,不可食用太多。”
但还是将小碟子放在她面前。
唐玉笺体会到了什么叫惊喜。
由于投喂的分量不多,唐玉笺吃得格外细致,藕片吃完后,唇齿间仍留有那香香甜甜的余味。
准确地说,是从身边传来的。
她好奇地抬手轻轻拉云桢清的衣襟,“你身上是不是还藏了什么东西?”
他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好闻的香气,与甜腻的蜜糖气息交织在一起。
云桢清没有料想到她会直接上手,身体紧绷起来,为她的亲近心悸,耳尖诚实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另一面恪守了二十多年的规矩礼仪促使他伸出手,但按在她肩膀上的力度却似乎缺乏了几分真诚。
他侧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温声说,“玉笺,不可如此。”
他从衣襟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酥皮糖,递给她。
唐玉笺惊讶了,“你还带着糖?”
“以前不带的。”他嗓音温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慢慢地说,“如果你喜欢,府上还存有许多,后厨也会做桂花糯米藕,你想吃什么都有。”
唐玉笺坚如铁石的心志有些坚定不下去了。
云桢清带着她穿过回廊,绕过花园,来到了前几日她曾住过的那座雅致的别院。
别院内多添置了许多精致物件。
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的,让她看了就喜欢。
路过一处木雕的镂空书架,视线一掠就能看出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话本。
她果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在这些画本上流连。
心里想着,确实比城郊那间刮风漏雨的菩萨庙好多了。
第二日,安平侯府住下了位表姑娘的事就悄悄传开了。
“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了?”
“安平侯府上那位表姑娘啊。”宫中,太后亲办的赏花宴上,几家贵女坐在一起闲谈说笑。
一位粉衣姑娘捂着心口说,“我今日入宫时好像看到安平侯世子出来了,他路过时我紧张得后背都发麻了,可又忍不住想看他一眼。”
“我也是,我本来想行个礼的,可是一看到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可惜世子太难接近了,不似宫里的这些皇子还有那些纨绔子弟,平时连见上他一面的机会都少。”
上京英俊风流的公子不胜枚举,可像云桢清这样的,只他独一个。
一群容色各有千秋的少女们围坐一团,笑着讲自己的心上人,语气尽是落落大方。
人人都倾慕那风度翩翩,如明月般清朗的人物,但天上月只有那一个,即便那月亮掉不入她们的怀里,还是可以仰头欣赏。
“你们刚刚说的表姑娘是怎么回事?”
“那表姑娘现在就住在侯府,安平侯离世这么多年,谁知道从哪里来的表姑娘?”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林玉蝉,扬声喊她,“玉蝉。”
“你不是和世子算得上自幼一起长大?你知道那个姑娘是哪家来的吗?”
林玉蝉回过神,“什么?”
“你平素与长公主亲近,知不知道那表姑娘是何模样?与是云世子关系如何?”
一双双眼睛都看过来,林玉蝉局促了片刻,缓缓摇头。
“我不清楚。”
有人忽然提了一嘴。
“我听说,玉蝉前几日从禅寺祈福回来时,救了世子一命?”
林玉蝉表情有了微微的变化。
她不太愿意提及这件事。
回京之后,云世子一如他之前承诺的那样,备上了十几箱厚礼送到府上,其中不乏奇珍异宝盒,美玉墨宝,样样都是千金难求的珍稀孤品。
林玉蝉的父亲赞不绝口,可却也提点过她。
如果世子如此慷慨地送来谢礼,那可能是想要彻底了结那份恩情,将风月之事撇清,避免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林玉蝉自然明白,云世子大抵是不想与她有过多的瓜葛,即便是在拒绝时,也做得十分得体,给足了面子,让人丝毫挑不出错处。
周遭的姑娘看她神色不对,便不再继续问垂眸出神的林玉蝉。
有人小声嘀咕,“过几日花灯节,那位表姑娘会出来吗?”
“谁知道呢……但我听说世子去上京第一楼请了专做甜羹蜜藕的厨子去了侯府。”
“宫宴上从未见过世子碰甜点,这厨子说不定便是给那表姑娘请的。”
“什么?世子竟如此看重她?”
林玉蝉心间像是不断被细小的绳子拉扯着,耳边是清脆悦耳的聊天声,几家被邀请到宫里赏花的名门贵女欢声笑语,可林玉蝉耳朵里只剩下“表姑娘”三个字。
那位表姑娘,是什么样的表姑娘?
或许只是认识而已?
林玉蝉自己也不知为何,生来便有一种执念。
执着地想要靠近那看似温和却极难接近的云世子,总是忍不住想要亲近他,同他一起。
她从见他的第一面,便有一个念头,就是未来要与世子携手,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一直都想嫁他为妻,所以这些年,也常来宫中走动与当妃子的姐姐相见,同时与长公主交好。
林玉蝉仍记得初见的那一日,她在花园里迷了路,被避开人群躲清闲的世子遇见,将她领回了宫宴上。
回去时正巧撞见找她找得满头是汗的姐姐,喊了她一声“玉蝉”。
云桢清停下脚步,温声问她,“林姑娘,你名字里的玉,是哪个玉?”
即便这些年,云桢清后面再也没同她有什么交集,可仍不妨他们能算作青梅竹马。
因为很久很久之前,他们便已经说过话了。
这么多世家贵女中,他也只主动同她说过话。
她是唯一一个,她是特别的那一个。
第101章 醉酒
一连几日,唐玉笺都没有见到云桢清。
每日醒来时,门外都已经备好了她爱吃的菜肴。
云桢清果然没有骗她,他们府上的菜肴精致,厨子手艺很好。